“是你殺了王伯!”男子的雙眸裡透射出一道寒光,他的話只是簡單的一句話,他的語氣卻極為肯定,對方認也好,不認也罷,擺在他眼前的只有一條路,那便是死路。
這古一是天生的老泥鰍,他如何聽不出話音?
“食人之祿,替人做事!這又有什麽錯呢?冤有頭,債有主,若是真的漢子,就應當去找幕後之人報仇!”
他的話,說得不卑不亢,合情合理,沒想到在這麽短的時間裡,他已摸清了諸葛朔的性格。倘若他求饒,亦或硬上,都不是明智之舉,都會徒增諸葛朔的怒火。
但是,說出這般冠冕堂皇的話,自然會分散諸葛朔的注意力,就在諸葛朔稍顯猶豫的瞬間,一柄飛鏢,已射向他的頸部。
這柄飛鏢,由全身真氣傾力發出,就是黑影,也絕無把握避開他的飛鏢。苦忍多年,他從沒把這招絕技暴露出來,即便成日陪伴在黑影的身邊,他也將此招隱藏得毫無破綻,這也難怪黑影傳授女兒身法時,並未考慮到古一的暗器。
寒光驟起,諸葛朔已看清飛鏢的軌跡,這確實是避無可避的一鏢,其速之快,已接近光速,其勢之猛,已不亞於颶風,就在飛鏢入頸之時,一股墨綠色濃霧,彌漫了整個街頭。
只聽“叮當”一聲,飛鏢已鑽地三寸,待濃霧消散之時,鏢身已全然不見。
“這……這怎麽可能?”古一完全不敢相信他所看見的情景,但這一幕委實發生在他的眼前。
“你的錯在不該故露馬腳地射殺王伯,更不該得罪視王伯如兄長的我!”諸葛朔的麒麟手套上,依然被墨綠色的毒霧所縈繞,方才他所用的,顯然是“容氣訣”的真氣。
“故露馬腳?你能擊落飛鏢是因為我露出的馬腳?”古一突然明白了,他真的不該自作聰明地射出那三箭,縱使那三箭並不是致命之處,但卻完全暴露了它的軌跡。
諸葛朔清晰地記得王伯所中箭矢的位置,他極為熟悉王伯的撐船水平,也極為熟悉無名島的風向,若非精湛的箭術,斷然不會射在三個不同的位置,但卻同處於一條經絡!
“諸葛朔!既然你知道我的暗器,那也自然明白是我放了你那些朋友,不然,他們能逃出無名島嗎?”古一見偷襲不成,重新換了套路。
“我只知道是你滅了落霞居,我只知道是你殺了王伯!”諸葛朔一步一步逼向古一,他雙眸裡的寒光讓人覺得陰冷,陰冷到窒息。
既然如此,那我也沒必要再跟你多費口舌了。古一驀然冷靜下來,手裡已多了兩隻飛鏢。
這兩隻飛鏢在半空拋出美麗的弧線,接近諸葛朔時卻突然匯集一點,打的盡是人體左右兩處的命穴。
諸葛朔方使過“容氣訣”,冷卻時間未至,委實不適再用,只見他輕身一躍,已騰空一丈,可那兩隻飛鏢也緊跟著他飛起,待他落地之時,又是方才的弧度,又是方才的匯集,所攻的部位,也是方才的方位。
還真是一對追命鏢!諸葛朔不屑一顧,徑自跳到古一身前,古一顯然未料到諸葛朔會使出這樣一招,他還來不及躲閃,已被諸葛朔的“傷傷疊一”擊中。
再說那一對飛鏢,或許因為古一的分心,在重心作用下,倏地打在街頭的兩側,觸地之處,竟滲出毒液。
雖中了“傷傷疊一”,但古一所幸躲開了致命的穴位,狠心之下,他竟折斷了自己的手臂,以不讓劇毒蔓延。
冷冷的街頭,冷冷的風。
街頭上的鮮血還有余溫,冷風中空氣盡帶血腥。
古一拚命地逃跑,諸葛朔不緊不慢地追上。
他雙眸中的寒光比風更冷,比血更紅。
“王伯,花雕酒會有,仇家的人頭也會有!”
“諸葛朔!你這個瘋子!你這個瘋子!”古一一邊逃跑,一邊撕心裂肺地咆哮著。
你若說他是瘋子,誰會信呢?
你若說他不是瘋子,他又為何像瘋子一樣折磨著古一呢?
所謂快意恩仇,理當衝上去就給他致命的一擊,用他的血去祭奠泉下的亡靈。
但諸葛朔不知為何,並沒有立即殺了他,而是將他身上的“部位”一件一件地卸了下來。
就連一旁的女子,都已不忍直視!這個對女人都舍不得動手的男人,怎麽突然就變得如此殘暴呢?縱使古一方才還想殺他,但此時,她竟開始可憐他了!
諸葛朔原想使用“麻木”之後,再慢慢折騰他,但一想到麻木之後,他的知覺便已遲鈍,索性在他還有痛感時, 讓他一點一點地感受到恐懼與絕望!
對著古一的小腿,諸葛朔用力地一擰,只聽“咯吱”一聲,他的小腿已經彎曲。
古一疼得滿頭大汗,但他心中的恐懼,卻遠遠比他的疼痛來得更加劇烈!這個看似憨厚的男人,怎麽下手會這麽狠!
原本古一還只是拚命地逃跑,現在,他只能在地上爬行,爬了幾下,他就再也爬不動了,一塊大石頭,已狠狠地砸在他的腰椎。
諸葛朔顧不得對方的求饒,也顧不了刺鼻的血腥味,他的眼裡全是王伯垂死之時的模樣,他的心裡,也全是王伯說不出來的含糊之語。
如果要他硬猜,那一句必是:“好好照顧自己!王伯不能再為你撐船了!”
“你動他一指,我就要你十指;你害他一命,我要你十命償還!”
諸葛朔掰斷古一的手腕之後,大聲地怒喊道。
怒喊之後,整個街頭隻傳來古一的慘叫聲。直到臨死前,他方才明白,這個男人比尊上更加恐怖!若再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他寧願違背尊上的旨意!
古一閉眼之後,諸葛朔還不願放過他,他掐住他的頸部,一把將他的人頭擰了下來!
提著血淋淋的人頭,諸葛朔冷漠地望了一眼女子,衝著她說道:“早晚!我還會提著你爹的人頭!”
女子突然“嗚嗚”地哭出聲來,眼前雖有人,但她再也不是無聲的哭泣,或許緣於恐懼,或許緣於委屈……直到那個男人消失在黑暗的盡頭,她還是收不住哭聲,這或許是她平生哭得最傷心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