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沒有發燒,但馬上他就要因為沒有發燒而後悔!”
門,被“砰”的一聲踹開,張毅赫然出現在面前,在張毅的身後,便是兩眼紅潤的白露。
諸葛朔似乎早已知道他們會來,臉上絲毫未見驚訝,只見他淡淡地說道:“一個人都要後悔自己沒有發燒,那他倒不如去做一個死人!”
“想做死人,我成全你!“張毅可不如他這般淡定,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即便我廢了一隻手,殺你還是綽綽有余!”此話一說,最詫異的莫過於白露。
眼前的諸葛朔,還是她認識的諸葛哥哥嗎?爭風吃醋便想要一個人的命,向來隨和善良的他,究竟發生了什麽?
難道就因為白念廢了他的左臂,他才會疏遠我,才想與我一刀兩斷嗎?才鐵了心要與伊琳在一起嗎?
“你們別打了!”伊琳的喊聲打斷了白露的思緒。
她抬眼一看,諸葛朔已與張毅扭打在一起,若按實力,十個張毅都不是諸葛朔的對手,可如今,他卻被張毅打倒在地。
難怪他這般恨我!只怕廢了一條左臂,就等同於廢了他的全部武學,他的所有招式,都需要雙手發動。白念這個混帳東西!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可憐的諸葛哥哥……
想到他曾經那麽刻苦地修煉,想到他是那麽執著的一個人,再看著眼前的他,滿臉是血,白露隻覺鼻孔酸脹,淚已滑落,她捂著微顫的小嘴,扭頭跑開。
白露剛走,諸葛朔雙眸一閃,單腿踢開張毅的拳頭,隨即用頭猛然一撞,張毅就如同被擲的沙包,在半空旋轉了兩圈,隨即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還來不及起身,諸葛朔已瞬身移至他的身邊,一個碩大的拳頭蓋住了他的雙眼。
“你總該知道,我若不讓你,你早已躺在地上了!”諸葛朔隨口吐出一口血水。
他的雙腳已撬開了鬼門關的大門,他若想進,隨時都能進,他若不想進,也可把人推進去。
張毅伸手打開他的拳頭,發瘋似地向外跑,整整兩年了,他拿諸葛朔絲毫沒有辦法,這對一個自尊極強的男人而言,他情願被撂倒在地,情願走進他的鬼門關,情願這輩子都沒有娶過伊琳......
“雖然我不聰明,但我至少知道你不愛我!”伊琳朝著張毅跑走的方向望去,隨即又看了一眼諸葛朔,喃喃自語。
“對一個廢人而言,哪還有心情去談愛或者不愛?”
“可你這樣做,卻無形中傷害了我們!”
“長痛不如短痛,我們不是傷害,便是被傷害!”
諸葛朔留下這句話,便已走出了房門,他的步子邁得很重,不經意間,石階上留下一行淡淡的足跡,任憑山風多麽猛烈,都不曾吹去他所走過的腳印。
張毅一口氣跑到了山腳,他隻覺渾身有使不完的勁,有發不完的氣,沿著山腳,他又接連跑了十幾裡。
在一處斷頭路,他停下了腳步,對著一棵蒼天巨樹,他肆意揮舞著那致命的拳頭,直到巨樹脫了一層皮,直到他的雙手全是血漬,他也不曾停下來。
“女人,隻欣賞有本事的男人,你對著大樹出氣,她就能回到你身邊嗎?”
“你是誰?”張毅的手還在樹上,樹上還殘留著他的血跡,他的眼已看見一個帶面罩的男人。
“我是誰不要緊,關鍵你真的想要她?”
“想!就連做夢都想!”
“那你跟我走吧,我能實現你的夢!”
“我憑什麽相信你?”
“就憑這個!”語音剛落,這人發出一道霸道的掌法,合抱之木,硬是被他推倒!
張毅一臉懵然,同樣是用手,自己都快露出骨頭了也不過打掉一層樹皮,而他不費吹灰之力便將百年巨樹連根拔起。
若是跟他學藝,憑著自己的天賦,又何愁贏不了諸葛朔?
“我跟你走!只要能打敗諸葛朔,我什麽都願意!”張毅牙齒咬得咯吱直想,縱使前幾天,錢三多曾說過這樣的一句話。
“揭蓋頭也好,為女人單挑也罷,那都是你們村的風俗,如今,我們落霞居講究的是‘容’,容道合之志同!你們皆為落霞居的弟子,那自然都是志同道合的兄弟,哪還存在隔閡的風俗呢?”
當時,張毅還欣欣然,反正也打不過諸葛朔,若廢掉過去的風俗,做一個全新的“落霞人”,便可與伊琳重新開始,這未嘗不是一個可行之舉!
可就在方才,諸葛朔竟然公然與他搶女人!他無非就仗著武功高強, 無非就仗著身居要職,除了這些,他哪點又比他強呢?
“去他奶奶的志同道合,去他奶奶的落霞居,去他奶奶的諸葛朔,老子失去的,早晚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張毅在北風凜冽中面露猙獰,這一刻他已等候多時,有帶面罩之人也好,沒有帶面罩之人也罷,張毅始終與落霞居格格不入。
“這才是男人!這才像個男人!哈哈哈……”
帶面罩的男人放聲長笑,他的笑聲絲毫不受他的面罩影響,有時候,那個面罩,放佛是空的。
沒有張毅這個跟屁蟲,伊琳突然覺得不習慣,非但不習慣,還很無聊。
“平時想攆都攆不走,怎麽今日就連一個影子都不曾看見?”
張毅離開不過一個時辰,伊琳的心裡卻已嘮叨了幾百次。
“你這個混球!若被我看見,非把你打成蟑螂不可!”
蟑螂還真有,但凡稍微潮濕的地方都能看到蟑螂。
伊琳一看到蟑螂,頓時頭皮發麻,方才那股囂張的氣勢頃刻間泄了氣。
“蟑螂大哥!我不是說你噢,我是說張毅,他的綽號叫做蟑螂……”
蟑螂又豈能聽她的片面之詞?一會跳到她的身前,一會跳到她的身後,嚇得伊琳不停地跺腳,妄想一腳踩死它,可她的反應哪能跟蟑螂比呢?
也許,只有一個人不在的時候,才會知道他的好。
也許,張毅早就在伊琳的心裡留下一席之地。
也許,張毅還會回來,也許,他再也回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