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朔聽到哭喊聲,也聽到慘叫聲,在樓下,他也看到了血泊,自然也能聞到血腥味。
就在他下樓時,那精神失常的女孩,雙手握住菜刀,一跳一跳的地爬上了樓梯。
從她的眼神中,諸葛朔看到了久違的興奮。
對一個瘋子而言,這是出於本能的自衛!
“誰若傷我,我必然叫他不得好死!”諸葛朔的腦中一直回味著女人這句話。
可是,誰若整日虐待一個瘋子,那瘋子也必然會叫她不得好死!
說到底,瘋與不瘋又如何定義呢?
有些人,看似瘋了卻異常清醒,有些人,看似不瘋卻糊裡糊塗。
這女人,終究還是死在自己女兒的手上。
店小二臉頰的淚水還沒擦乾,就已望見了諸葛朔。
“你來啦?”
“你好像知道我會來!”
“嗯!”店小二給他遞上一個酒杯,隨手開始斟酒,這是他經常做的事,原本應該很熟練,可如今這雙顫抖的手卻將一壺酒灑了大半。
“你自己服的毒?”諸葛朔已看出了端倪。
“她死了,我還活著幹嘛?”小二傷感地說道。
“這麽多年來,你就不恨她嗎?”
小二搖了搖頭。
“你知道女兒是她害的?”
小二沉默不語,那表情自然是知道的。
“你也知道她偷人?”
“她至少偷過十五個男人!”
諸葛朔不禁又歎了一口氣,這兩人也真算天生一對。
“你若死了,你女兒怎麽辦?”
小二端起酒杯,從桌上到嘴邊,也不過兩尺距離,可等他喝到嘴邊時,那酒已剩不下幾滴。
“你也給她服毒了?”
店小二再也忍不住了,只見他痛哭道:“我和她,愛也愛得值得,錯也錯得離譜!”
她有愛過你嗎?諸葛朔看著眼前泣不成聲的男人,心裡很不是滋味。
“雖然是我犯錯在先,但是我真的很愛她!”小二說完便解開身上的內衣,這一幕委實令諸葛朔震撼。
只見他的身上,竟連一片完整的皮膚都看不見,處處是傷痕,盡顯凹凸,紫黑相交,潰爛成片。
“每日,我都受她折磨,但我甘願!她想開店,我硬是……將父親的棺材本……都拿了出來……”小二說著說著,已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鼻涕,隨後,他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已說不出來。
諸葛朔不忍直視,那毒藥取自鉤吻,作用於脊髓運動神經原之麻痹,初時手腳顫抖、全身肌肉虛弱,幾分鍾內開始呼吸麻痹,繼而呼吸窒息。
其實,你又何嘗不是她的幫凶呢?
諸葛朔雖不清從何時起被盯上,但一進到客棧,這場預謀就已經開始了。那個女人、店小二、侏儒就早就做好了準備。
女人想復仇,侏儒想抓他去軍營領賞錢,至於店小二,他已是女人的傀儡,女人吩咐他做什麽,他就會做什麽。
沒想到因為沈衝傳人這個身份,他已經接二連三被算計。若他知道以後因為天蠶龍套和麒麟手套會遭更多人算計,他自然也就覺得前面這些都是小菜一碟了。
雖然虛驚一場,好歹總算化險為夷,諸葛朔忍著疼痛,前去看看白露。
可當他敲了幾下房門,裡面竟然無人回應,他又重重地敲了幾聲,依然無人應答。
顧不得禮數,諸葛朔破門而入,可客房內,空無一人,就連白露的包袱,也不知去向。
諸葛朔這才想起來女人說的最後一句話:你會後悔的!
他用力的拍了下大腿,自責道:“我真是豬頭,住店的時候需要登記姓名,從那時候起,女人就認出了白露!以她那變態的性格,指不定會對白露怎麽樣呢!”
諸葛朔立即盤地做起,用真氣來感應著白露的位置,可這次,又要讓他失望了,他完全感應不到,也就是說,此時白露離他甚遠。
若伊琳在,還可以使用她的通靈之術……對了,上次伊琳將我的指紋寫進她的通靈術中,我不妨一試。
只見諸葛朔默默念叨伊琳教他的咒語,隨即十指觸地,然後靜心感應著伊琳的位置。這原本應該是伊琳先觸發,然後諸葛朔再十指觸地,緊接著伊琳將馴服之物傳遞到他的位置,卻不想諸葛朔來一招“反通靈之術”,他先觸地,只要伊琳也使用此術,那自然就知道她們所在的位置。
沒想到這一招還真管用,就在諸葛朔連試三次之後,突然隻覺雲裡霧裡不知穿梭於何處,而伴隨疾風之速與刺耳之音,他竟重重地落在伊琳的身邊。
伊琳顯然喜從天降,她驚訝道:“你怎麽從天而降?”
諸葛朔都不知道為何自己會被她“通靈”出來,連聲問道:“這是哪裡?”
伊琳食指“噓”地放在嘴邊,提醒他小聲點。
隨後,她輕聲道:“這裡是軍營!我們都中了蒙汗藥,被抓到這裡來!”
“那白露呢?”
“我在東軍營,她好像被抓到西軍營!”
“這兩軍營相隔多遠?”
“應該隔了一座徐州城!”
諸葛朔聽完立即傻眼了, 徐州城東西至少有百裡之路,在這不到兩個時辰的時間,他們是怎麽做的?
伊琳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她指著中間一處地方說道:“那裡是傳送驛站,可以東、西兩軍營互相傳送,但必要要有令牌才行!”
這軍營重地可比門派要戒備森嚴,怎麽才能得到令牌呢?
“我有辦法!”只見伊琳在諸葛朔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不行!我再想想別的辦法,女孩子不能犧牲色相!”
“喲!你這是關心我嗎?”
“換誰,我都會這麽說!”
“沒事沒事啦!再說,不是有你在嗎?誰又能碰得了我?”
諸葛朔想想也是,但凡要有人敢碰她,我就殺了他!
伊琳笑嘻嘻地走到門外,對著站崗的兩位士兵樂道:“兵哥哥!方才押送我的那位統領呢?”
“小娘子想啥呢?”
“我們也不比統領差呀!試試我們怎麽樣?”
“這小娘子比方才那位要順眼多了!”
“就是!再倔強的女人若食了‘欲火焚身’,不出半個時辰,自己就會跪在地上啃男人的腳趾頭!”
“西軍營那幫光棍今晚可爽了!”
“哈哈哈!我們也不差,不是有這位小娘子嗎?”
……..
諸葛朔的心裡瀝瀝滴血,雙手用力地搗在地上,不知何時竟掉了一層肉,隱約可見乳白的骨頭!
疼痛迷失了他的心智,他隻恨方才沒有親手殺死那個變態的老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