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不辭水,故能成其大;山不辭土石,故能成其高。
張毅時時挑戰於他,他且戰且讓;白露失憶冷落於他,他不離不棄;齊歡食言偷襲於他,他盡棄前嫌。
然而,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九州卻不容他。好在他的心胸很寬,諸葛朔經常以這句話來自嘲:“我是九州的棄子,但卻是天地的寵兒!”
這位天地的寵兒,越發嫻熟“馴服”之技,也越發領悟出新的武學境界。若馴服小動物倒也罷,但若馴服大動物還能隨身攜帶嗎?況且,每個動物都有生命周期,也容易受情緒病苦所困,這個技能終究還不是太完善。
想到這裡,諸葛朔突然看了一眼伊琳。
伊琳被他怎看,臉頰倏地紅了,細眉一挑,雙眼竟已不知躲閃,小鹿亂撞,一時出了神。
諸葛朔慌忙轉望別處,可他還沒定下神,後背就遭到了重重一拳,這憤怒的一拳,在醋意之下更顯憤怒。
諸葛朔疼得“哇哇”直叫,連連避開張毅的催命連環拳,任憑多大叫喊,任憑多大動作,別人都視他倆為空氣,不僅沒人看,就是連勸架也懶得上前。
這樣的場景,每天至少都會上演一次,誰不覺得麻木呢?就是齊歡,才看幾天也都不想再看了。
偏偏在這時,卻有十幾雙眼睛藏在樹林的各個隱蔽點。風吹疏竹,風過而竹不留聲,竹不留聲,人亦不露顏,人若露面,十裡迷香魂,無一能幸免。
伊琳最先倒下,蘇乞兒和老孫頭也緊跟倒下,最後是白露和齊歡,莫問這是什麽迷香,只要能迷倒人的都是上好的迷香。
這還要追溯到半年前那場婚禮,白霜當天回去便講神劍門所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白念。
“你確定那女子叫白露?”白念雖然深居密室,但卻突然因為這件事而中止了修煉。
“嗯,孩兒親口聽那叛徒一口一個白露的叫喊著!”
“這……按理說絕無可能啊!”
“爹,她是不是姐姐?”
“是不是有那麽重要嗎?”
“當初,是姐姐救了我……”
“霜兒!男子漢大丈夫要顧大局,即便你認她,她會認你嗎?”
“爹……不管她認不認,我都一直心中有愧!”
“她若地下有知,會深感欣慰的!”
“地下?爹,你是說……姐姐……”
“嗯!以爹的能力當時都救不了她,還有誰能救得了她呢?”
“諸葛朔啊!那個殺害丁老師的叛徒!”
白念起初並沒有留意諸葛朔這個名字,但再次聽到白霜提起這個人時,他突然陷入了沉思之中。
沈衝當時為了救他,經脈盡被我打斷,即便他武功再高,也很難堅持五年。那今年藥王節上,那個冒充沈衝的人是誰?從他的言行可以看出,他顯然知道了白露的秘密,那白露應該還活著,莫非他是用千金方救了白露?
“霜兒!爹交給你一個任務!”
“孩兒謹遵父命!”
“那白露多半就是你姐,你挑選十名頂級弟子去把她抓回來,順手殺掉諸葛朔!”
“爹,是抓嗎?不是請嗎?”
“這十年時間,她若肯認我們早就上門了,如今只有先抓來再說吧!”
“謹遵父命!”
潛伏在樹林中的十人便是白霜親自挑選的頂級弟子,藥王系和毒王系各佔一半,方才所用的迷香便是神農門的三大瑰寶之一“春秋一夢”,但凡入鼻者,輕則酣睡,重則昏迷,少則一天,多則三日。
“少主,這些人如何處置?”
白霜一眼便認出了白露,他激動地望著她,心裡百感交集,很不是滋味。他依稀還記得姐姐五歲時的樣子,他也幻想見到姐姐後的各種情景。
既不能違抗父命,也不願傷害姐姐,使用迷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適合的辦法。
眼前的姐姐靜若處子,楚楚動人,眉黛顰蹙,冰肌玉骨,沉魚落雁都不及她容,閉月羞花嫣及她貌?
看著看著,白霜不禁迷了眼、入了神,竟已聽不見下屬的回話,直到下屬再次詢問他如何處置的時候,他才恍然回神,直接說道:“姐……不,她我帶走,別人不用顧之,你們前去殺了諸葛朔!”
諸葛朔繞了一圈終於甩開了張毅,可當他回來時卻發現這裡杳無蹤影。奇怪,他們去哪裡呢?
“不好!”諸葛朔暗叫一聲,飛身躍起,尚未落腳,又是一招蜻蜓點水,彈地而起,借竹林之勢,遠離迷香之味。
他自然知道那“春秋一夢”的厲害,接連使用了三個瞬身之術,最後借著竹林方才脫險。難道是神農門人抓走了他們?還是神農門跟殺手門一起抓走了他們?
很快,諸葛朔就排除了後者,若有殺手門參與,只怕就不是抓走這麽簡單了。
“諸葛朔,你這個叛逆之徒,今天神農門要清理門戶!”說話之人正是當今神農門新晉長老、三毒閣閣主韋不應。
諸葛朔離開神農門時,他們還曾有過片面之緣,沒想到當初還可噓寒問暖,如今卻是兵戎相見。
“韋師兄,你走吧!我不想動殺氣!”
“好狂的小子!你還真當是沈衝的傳人嗎?”
諸葛朔無奈地笑了笑,說道:“是不是他的傳人需要你來認可嗎?”
“好!那我就讓你知道什麽叫真正的毒王!”韋不應一招“蛇舞吞霧”應聲使出。
諸葛朔突然明白他為什麽敢自稱為毒王了,這“蛇舞吞霧”可以說是“毒霧”的加強版,毒王系的技能很少會出現兩個攻擊技能,他有如此優勢自然可以叫板一下。
只是,任何毒王都不可能只靠“毒霧”或者類似“毒霧”這樣的技能而稱霸,十重“毒霧”足以致命,再多一個重複的技能不是很廢嗎?
想到這裡,諸葛朔隨手使出“傷傷疊一”技能,那倒不是他想殺了韋不應,而是他要吸走他的“蛇舞吞霧”,讓他自覺形穢。
可是,正當諸葛朔承受著“蛇舞吞霧”的傷害時,他卻突然隱隱覺得不對,究竟是哪裡不對他也無法說清,但韋不應的真氣確實與眾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