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間客棧,白念端坐一角,悠哉悠哉地飲起普洱茶。
前線戰事緊張,這遠遠不是他所關心的,張征固然聽話,但最近總是成事不足,即便此行敗露,有間客棧總可避一避。
“本尊想都不用想,但凡你出事,這裡便是你的庇護所!”
面具男尚未走進門口,便已知道白念在裡面。
“仲兄,前方戰事緊張,我不也在著急嗎?這不,一早便來此等候尊主,共商戰事嗎?”
白念的字典裡從來沒有錯,要錯也是別人的錯,若自己真有錯,那也是字典的錯!
面具男自然聽出他的話音,他此話既是表明自己的立場,越是戰事緊張,越需要他的支持,又是拿尊主作為擋箭牌,在尊主的地盤,誰也不能放肆!
若是之前,他也許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畢竟當前最大的矛盾還是戰事,但聽完諸葛朔那句“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他在潛移默化中竟已接受他的觀點。
“別跟本尊提這些沒用的!白露是誰?你們為何要殺她?你們明知尊主不讓碰諸葛朔,所以想借我之手鏟除他嗎?”
“白露可是我的親身女兒!我為何要殺她?再說,身穿雷霆戰甲的是黃征,雷霆戰甲發生‘眩暈’時你必須要去一看究竟,那也是你與黃征的約定啊!”
“哼!就憑黃征,送他十個膽子也不敢捉弄本尊!”
面具男話音未落,心中開始懊悔與黃征那個約定。
當初念他頭腦靈光,本想委以重任,特將雷霆戰甲贈與他,原指望他能幫他找出十本絕世秘訣,卻不想,現在連本封皮都不曾看見。
“一大早!你們二人為何吵起來呢?”
黑影從樓上緩緩走了下來,他的臉色很凝重,他的聲音也很沉重。
“哼!本尊姑且不與你計較,並不代表本尊就是任人擺弄的傻子!”
面具男原本就是一個以大局為重的人,在聽到黑影的話語,他暫時不跟白念計較,但這道梁子,就此結下了!
“仲弟!進來喝壺清茶消消火,再大的火氣也要留在戰場發泄!”
“我還是站在門外好些,一進門看見那救死扶傷的面孔,只怕再清涼的茶也解不了心中的怒火!”
白念聽完,自知理虧,也不與他爭執,隨口找個話題,岔了過去。
“我軍最近節節敗退,展白那老頭不知從哪找來些奇人異士,攻守兼備,盡是精兵強將,戰力不可小覷!”
“那還能是誰呢?一個諸葛朔就夠了,還需要別人嗎?”
“仲弟是說諸葛朔也上戰場了?”
“他本人倒沒去,但在暗裡,他已收了百名高手,個個都是全力以赴、以死相拚的主!”
黑影沉默一會,他眼眸中的寒光早已沒了鋒芒,但在聽聞諸葛朔後,大有死灰複燃之勢。
這個二十出頭的少年,如今已有這麽大的能耐了嗎?是等他養肥了,還是早些收了他呢?
“其實一個諸葛朔並不怕,況且他已廢了一條左臂!”
白念自然知道諸葛朔的弱點,不利用對方的弱點,非強者。
“你說什麽?”黑影突然厲喝一聲,這一聲,竟把兩扇門給震裂。
“我說他並不可怕!”白念敏感地覺察出事態的嚴重,故而隻說前一句。
“他的左臂廢了?”黑影的雙耳非但不聾,反而比年輕人還要好使。
“嗯!”白念故作沉著說道:“任何人的臂膀若被胡三的開山刀砍上幾刀,想不廢都極難!”
如今,也隻得讓死人來背鍋,聽聞尊主的口氣,他好像很在乎諸葛朔的左臂。
黑影眼如空洞,即便沒了鋒芒的寒光在黑洞之中也足夠刺眼。
他緩緩地走向白念,沿路的桌椅在他的腳步中瞬間傾斜下去,原本平整的地面,竟留下一排凹陷的腳印。
白念自知闖下大禍,但他好歹還是一派宗師,還是十層真氣的絕世高手,還是一個縱橫武林的老江湖,不等黑影走來,他已暗使“毒當一面”,隨即運用十層真氣護住全身各處經脈。
黑影走到白念的身前,驀然停了下來。
突然,只見他伸出手來,隻指白念的喉結,縱使神功護體,但也有時間限制,縱使真氣護住了經脈,但喉結之處畢竟太過薄弱。
白念被這一指,點得差點喘不過氣來。
面具男見狀,趕忙說道:“我方才見過諸葛朔,雖然廢了左臂,但他的能力似乎更強了!”
黑影聽完,方才收力,但他的手指仍點在白念的喉結處。
“伯兄!如今還要以大局為重啊!戰場上少不了‘五行相克大陣’啊!”
縱使方才面具男剛與白念結怨, 但戰事吃緊,幫他也是幫自己,況且,他也看出黑影並不是真的想殺他,只是震懾一下而已!
“哈哈哈……本尊這一指,若能換回你們和好,也是極為值得!”黑影向來以理服人,但對自己,卻從來不講理。
隻道諸葛朔的能力並未削弱,他才放過白念一條生路。再有,“五行相克大陣”並非不可或缺,但他委實還指望白念父子裡應外合,破壞九州內部秩序,這才是重中之重。
“多謝伯兄手下留情!多謝仲兄從中說情!”
白念稍作調息,血氣趨以正常。哼!雖說是稱兄道弟,但你們二人幾時拿我當過兄弟?縱使你們實力強大無比,最終笑到最後的還是用腦的人!小不忍則亂大謀,臥薪嘗膽,三千越甲可吞吳!
“好啦!諸葛朔的事情就告一段落吧!若他輕易夭折,本尊就當少上一甲子的功力吧!”
他說得如此隨意,卻讓一旁的面具男和白念大為驚異!
一甲子功力,諸葛朔竟能相當於他的一甲子功力?
就當少一甲子功力,那他究竟有幾甲子功力呢?
黑影雖然未能看見他們的表情,但多半能預測出他們心中的驚訝。
既然告一段亂,那還是談談當務之急吧!
“如今展白勢頭太猛,我們該如何應對呢?”
白念搶先說道:“就當小弟先打頭陣,以挫挫他的銳氣!”
他的眼前,又浮現出神劍門與神農門的那場交鋒,他自然還想那一幕再次上演!過程無所謂,結果一樣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