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來了……盟主來了……”
軍營的兩處士兵紛紛給展白讓開位置,展白對醫術並不熟悉,他對著一旁的大夫問道:“他們得了什麽病?”
這裡共有四名大夫,卻無一應答。
片刻,為首的老大夫緩緩說道:“這症狀看起來像是風寒,但卻不是普通的風寒!
持續高燒,五髒六腑竟被侵噬,縱使煎熬金銀花,也毫不見效,反而越是服藥,侵噬得越是厲害!如今的根源,已歸於內髒!
老朽行醫一生,從未見過此等怪病!若所猜無誤,他們並非生病,而是中毒了!”
“中毒?”展白怒斥道:“來人!去把掌廚的夥夫全都押上來!”
“遵命!”
諸葛朔雙眸一閃,定睛一看,這四十名士兵除了發熱症狀,還伴有嘔吐現象,有人甚至都已吐出血來。
“望”字訣使出,喉結無恙,食道未破,胃部皆以受損,這毒莫非就是《千金方》上所記載的“火毒”,但凡中了“火毒”,渾身都處於燒熱狀態,毒先攻胃,再而攻肺,進而攻肝,最後攻心。
若果真是中此毒,那便遭殃了!
諸葛朔還沒想完,便被一陣咳嗽聲打亂。先是一人咳嗽,隨即所有人都跟著咳嗽,先是一人咳出痰,隨即所有人都跟著咳出痰,再後來,人人都咳出血來。
“前輩快撤!此毒傳染!”
這邊剛撤,那邊的夥夫也正被押來,原本就擁擠的小路,顯得更加混亂。
展白在哪都有長者之風,他一聲令下,所有人一個挨著一個,井然有序地撤退。
三個夥夫撤在最前,稍有常識的人都會借機逃跑,可他們撤了一段距離後,全都停下來,等著盟主處置。
展白和諸葛朔走在最後,確保無人落下後,諸葛朔對著展白說道:“這毒並非別人下的!”
“若不是別人下的,他們如何中毒?”
“前輩覺得什麽繁殖最快?”
“若說繁殖最快,當屬最小的生物!”
“最小生物本沒錯,據聞有種生物肉眼看不見,但它委實存在!”
“肉眼都看不見?這世間還有這樣的生物嗎?那該要有多小呢?”
“前輩,若一塊饅頭,在炎炎夏日放上三兩天會怎麽樣?”
“那自然會發霉!”
“沒錯!這種生物聚集多了,便成了菌,我們所見到的只是霉菌,這種生物與霉菌也算接近!”
“你的意思,這毒是通過這種小生物傳開的!”
“嗯!我只怕所感染的人群並不只這四十來人,也許要多得多!”
諸葛朔望了前方的士兵,但凡接觸那些病患的,十之八九都已感染上了。
“又是白念這個禍害搞的鬼嗎?”展白恨恨地說道,早知如此,當初就算拚了老命也要殺了他。
“嗯!沒想到他把《千金方》研究得如此透徹!我當初隻道這些都是害人的邪術,並未多念!
若真有人感染,也只有隔離傳染源了!”
“隔離傳染源?殺了還是囚了?”
“只怕光殺了也無濟於事,這種生物大多都是通過空氣傳播,病原不除,終究都是隱患!”
“老夫明白了!”展白頓了片刻,隨即對著前面的士兵大聲說道:“我們這群人,多半已被某種劇毒給傳染了,但凡有發燒症狀者,立即提刀自刎,人固有一死,切記別害了與你朝夕共處的兄弟!”
眾人聽後,
先是一愣,隨即紛紛表態:“我們不怕死!我們只怕沒死在戰場上!盟主!你就讓我們橫死沙場吧!” 諸葛朔雙眸一閃,這一幕確實讓他動容。
不過,這只是冰山一角,既然這個軍營有“火毒”患者,那別的軍營呢?白念這一招真夠狠毒,他勢必要將我們趕盡殺絕!
“報!報!報!”
連續三聲報,蓋住了眾人的議論聲。
“盟主!急報!我軍多處軍營,接連出現發燒昏厥狀況!”
“報!報!報!”
又是三聲,又是同樣的軍情,只不過地點由軍營轉成關隘。
“報!報!報!”
……
展白再聽“報”聲,只怕腦袋都快炸了。
諸葛朔突然意識到什麽,他喃喃自語:“原來!我也算錯了!”
這時,展白也只有將全部希望寄托在諸葛朔身上,他趕忙問道:“算錯什麽呢?”
“先前北崮關將士中的並非‘一夢春秋’,而是‘火毒’,但凡中此毒者,輕則三日,重則一日,全都咳血而死!”
“此毒可解嗎?”展白急切地問道。
“難解!要不然,也無需‘魔獄神掌’出手了!”
“屍骨全都溶成血水,那小生物自然也就死掉了!”
“嗯!‘魔獄神掌’所過之處, 寸草不生,更何況是這種小生物呢!”
“如此,他們的士兵便可高枕無憂地佔領我們的地盤,他們所佔的,盡是沒有‘火毒’的安全地帶!”
展白終於明白白念的戰術,這一次,他又要輸了!
諸葛朔咳了一下,這一咳,儼然把展白嚇得不輕,如今,他是最不能染病的人!
咳這一下倒還好,讓諸葛朔想出了一招妙計。
“前輩,如今軍心要穩,今天的消息千萬別走漏風聲,你給我半天時間,我去探個究竟!”
“你……你要去那裡?”展白的心依舊還懸著,若去那裡,跟染病又有多大區別呢?
“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呢?再說,我自有妙計,這裡還需您來穩住!”
“嗯!那你可要小心才是!無論如何,你都要活著回來!”
“前輩放心!”
話音未落,諸葛朔已徑自走出。
展白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中縱有千言萬語,也說不出那份感激!若自己不在了,諸葛朔便是武林盟主,便是九州的盟主!
“來人!把所有軍營但凡有發燒症狀的士兵全都集中一起,就說老夫請了最好的大夫前來醫治!
沒症狀的,打起精神來,如往常一樣,這時候,誰越沉住氣,誰就離勝利更近一步!”
展白說完,心中也起波瀾:畢竟都是誓死跟隨他的兄弟,即便真的中毒,又如何忍心他們提刀自刎?
諸葛朔,你便是老夫口中最好的大夫,從前是,現在是,今後也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