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把手輕輕扭轉,一陣黑暗就籠罩了藤原光裡的眼睛,濃濃的煙草味撲鼻而來。在搖曳的光影當中,只有一個身影默默的坐在了那張椅子上,背對著掛滿窗簾的窗子,手裡還提著一根香煙。
“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很久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響起,是史提爾嗎?
藤原光裡眨了眨眼睛,慢慢的讓自己的眼睛適應眼前的這一片黑暗。掃了掃房間,上一場戰鬥的痕跡還沒有完全清除,牆壁上留下了被火焰燒焦後的黑跡,而破碎的地板上躺著的卻是熟悉的身影。
“茵蒂克絲,你沒事吧!”藤原光裡擔心的看著前面的那道身影,想要走過去,檢查一下茵蒂克絲現在的身體狀況,有沒有受到傷害。
那個像鐵塔一樣高大的人卻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因為快速的站起來,手裡還彈出了幾抹煙灰,高達兩米的身軀給人以壓迫感,氣氛一下子就變得肅殺。
“那個東西她很好,只是昏迷過去了,倒不用你擔心。”雖然茵蒂克絲沒有受傷讓藤原光裡有點放心,但史提爾淡漠的聲音卻讓藤原光裡的心嘩涼嘩涼的。
“現在是你我的戰鬥,打贏我,證明你有這個實力保護她,我就不會帶走她。”史提爾掌中已經燃起了升騰的火焰。
“當然,輸了我就會將命交給你,但是在此之前···”
藤原光裡沉默的一會,也許是想著怎麽樣斟酌詞匯,組織語言。
“我想知道,你們為什麽要追殺茵蒂克絲呢?史提爾,我能夠看出來你很關心茵蒂克絲,應該和她也是朋友吧!又何必如此冷漠,既傷透了茵蒂克絲,也傷透了自己呢?”也許在此之前有了赴死的決心以及深刻的思考,這一次藤原光裡沒有惶恐,沒有阻礙的問出了這個問題。她希望史提爾能夠坦誠自己的內心,也為茵蒂克絲爭取一次生的希望。
面對藤原光裡的問題,史提爾卻一度的沉默下來了,如果說天地間還有什麽值得他上心的話,也許只有茵蒂克絲一人了。而對於茵蒂克絲他不是冷漠,也不是沒有感情,只是在現實的無奈下收起了自己廉價的心,僅此而已。
“因為···這個···是保護茵蒂克絲的最好方式。”出乎意料的是史提爾居然回答了藤原光裡的問題,雖然語氣遲緩猶豫,但還是說出來了。也許已經認可了曾經傷害過他的人有與他對話的實力,也許只是因為煩悶的心情急需發泄,也許這是因為在她眼中眼前這個人已經是將死之人。
藤原光裡踏前一步,“你認為這是對她的最好的保護就是清除她的一次記憶嗎?”即使面對著史提爾越發有攻擊性的眼神,即使明知道自己沒有任何依仗,藤原光裡也想要為茵蒂克絲爭取一些什麽東西,假如能夠稍微的改變一下茵蒂克絲的命運,那就是再好不過了。
“不錯。“史提爾點點頭,不知道是在認可什麽東西,敵意倒是散去了一點。
“但你知道為什麽要清除她的記憶嗎?因為茵蒂克絲擁有一種叫做完全記憶的能力。“史提爾掃了藤原光裡一眼,想著生活在科學側的人可能不會理解,於是繼續解釋道。
“這種能力很可怕,能夠讓她把十萬三千本魔道書全部記在腦中,常人看一本就會心智迷失甚至直接爆亡的東西她能夠一字不漏的全部記在腦海之中,但是···”史提爾忍不住又是深吸了一口煙氣,仿佛這能給他勇氣去繼續吐出下面的話似的。
“也因為如此她的腦容量的85%以上,
都已經被禁書目錄的十萬三千本魔道書給佔滿了,只能依賴剩下的15%勉強維持機能……所以才必須每一年都清除一次記憶。” “這是···屬於她的最殘酷的···宿命。”字字句句仿佛飽含血淚一般讓藤原光裡的心神為之所奪。
為什麽要讓一個如此單純澄澈的女孩子去承受那麽殘酷的事情?每一年清除一次記憶?那些屬於她的最寶貴的朋友、記憶都終將隨風消散······想到這裡藤原光裡就想要為了她而落淚,可是···
不,不行,事情還沒有到那麽糟糕的地步!藤原光裡忍住眼中的熱淚,艱難的將最大的漏洞給捅出來,這是她唯一的機會了。
“但是,你不覺得奇怪嗎?如果是一年就能把15%的記憶填滿,那麽這樣算下來哪怕茵蒂克絲不去記憶那十萬三千本魔道書不是也只能活6—7歲嗎?這根本就不合邏輯啊!況且一個人的腦儲存信息的容量即使是記下1萬個藏書為1000萬冊的圖書館也是不在話下的,怎麽可能會被這區區十萬三千本書就能擠爆的呢?史提爾,你的這個數據從何而來?”
聽了藤原光裡的這句話,史提爾神色一變,“這,這怎麽可能呢?教會······”即使只是因為情緒激動吐出的一個字眼,都讓藤原光裡緊緊抓住。
“史提爾我知道你對教會的信仰堅定不移,但是有沒有這樣一個可能,教會是為了控制茵蒂克絲,或者說是為了控制那十萬三千本魔道書,所以才每一年不斷的清理茵蒂克絲的記憶,把茵蒂克絲牢牢地掌控在手裡呢?因為即使不清除茵蒂克絲的記憶茵蒂克絲也能活的好好的。”藤原光裡用盡量柔和的聲音將意思表達出來,畢竟這種動搖他人信仰的事情危險度很高。
“這件事情我會去查的,但是···”
“我們得先來一次決鬥。”史提爾一下子反應過來了,畢竟之所以只有史提爾在這裡等著,目的就是要報之前一箭之仇的,之前栽在了藤原光裡的手裡讓他很不甘心,所以他才親自的在這裡守著,等著藤原光裡過來送死。
“額,決鬥等搞清楚這件事情再說吧!”藤原光裡苦惱的摸了摸頭,居然還是沒有轉移注意力嗎?史提爾智商還挺高,不容易忽悠啊!
“放心吧!我的人,我的命隨時就擺在這裡,等你來取,我不會逃跑的,如果我要逃的話我這次就不會來赴約。”藤原光裡看著史提爾一臉懷疑的表情爽朗輕笑。
史提爾看了看藤原光裡,默認了這句話。
“但是我想無論是你,還是我,都算是茵蒂克絲的朋友,難道你不想幫助茵蒂克絲解脫這個殘酷的命運嗎?難道你不想查清楚自己那麽多年是不是被教會蒙在鼓裡嗎?難道你還想要一個人沉浸在罪惡和痛苦當中,還要拉茵蒂克絲和你一起受苦嗎?”藤原光裡為了盡快轉移史提爾的注意力,步步緊逼,疑問像機關槍一樣彈出來,卻在不斷的消磨著史提爾的殺人意志,激發起他心目中的疑問。
“我是不能也沒有理由欺騙你的,因為這一點你隨便去找一個腦科學方面的專家他們都能給出你這個結論,這是經過實驗證明的。”藤原光裡停下腳步,對於這一點她可以說的上是自信滿滿。
在動之以情之後曉之以理,才是真正能說服對方的方式。
史提爾在心裡斟酌起其中的可信度和可行性。
看來我的這一針扎的還不夠有力,藤原光裡歎了一口氣,繼續下著猛藥。“史提爾,我想問問離茵蒂克絲下一次清除記憶還有多久?”
“三天后的夜晚0點就是茵蒂克絲清除記憶的時候。”史提爾沉默之後還是給出答案。
“那麽這三天,史提爾你可以用你的方式去證明和查找,只要你有了結果,你可以通知我,上天入地,黃泉地獄,隨你怎麽處置。”
“但是···我請求你務必要對茵蒂克絲負責。”藤原光裡深深的看了史提爾的眼睛,鄭重而又莊嚴。
史提爾沉默良久,看了看藤原光裡希冀的眼睛,感受著自己內心的願望,還是點點頭。
“好,我答應你。這件事情我會和我的同伴商量的,也請你不要動什麽其他念頭。”
藤原光裡微笑以對,“這是當然的啦!”
隨即史提爾動作忽然僵住了,他轉過頭表情僵硬的對著藤原光裡說:“我的同伴好像去截殺你的同伴了,也許你的同伴已經遭遇不測了。”
“等等,我的同伴?”藤原光裡有點疑惑的看了看史提爾,他不會指的是美琴她們吧?
“是一個叫上條當麻的普通少年。”
“你是說當麻嗎?”藤原光裡嘴角抽搐,心下卻松了一口氣。“那倒不用太擔心,我的這位同伴實力也是很強的,說不定危險的是你的同伴才對。”對當麻的能力,怎麽說呢?反正藤原光裡是相信的。
但是畢竟當麻也是無辜被卷進來,我也得擔起責任。
“我還是去看看吧!”藤原光裡正待要走,看著史提爾也跟上了,於是又倒回來。
“茵蒂克絲是你背還是我背?”
史提爾的臉上甚至連耳朵都變得通紅,之前還沒怎麽在意的問題,被藤原光裡這樣一問,心裡就覺得怪怪的,好像還有一點害羞?史提爾搖了搖頭,想要揮散這樣的念頭,但無論如何氣氛一下子變得尷尬起來了。
給藤原光裡背呢,又不太放心。
給自己背呢?心裡面又是湧上一陣承受不住的···羞澀。
所以幾番衡量,再看了看藤原光裡和自己對比的小身板,應該威脅不大,嗯,還是,還是,給這個討厭的家夥背吧!
藤原光裡奇怪的看著史提爾這個“老大叔”秒回“純情少男”,心裡懵懂的不行。(雖然說史提爾年齡上就是個正太,但是這身高總讓人覺得是大叔。)
“嗯,還是你背吧!”史提爾羞澀的說出這句話,柔和的他自己都被嚇到了。要是讓他知道藤原光裡現在心裡的想法說不定會打死她的,這是屬於正太的傲嬌。
“但是別動什麽歪心思啊!”史提爾的紅臉上表情瞬間變成綁架犯的那種恐嚇,以他兩米多的身高,還挺有威懾力的。可惜藤原光裡不吃這套。
“知道啦!知道啦!”藤原光裡輕柔的蹲下身,把茵蒂克絲放在自己的背上,然後才慢悠悠的走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