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來,伊維特這家夥明天就會回來了,而她錄製的故事,在今天應該是最後一個了。
上班的時間總是枯燥的,有時候總想要找一些突發事情來調劑一下生活,當然,別是領導的責備就行了。
隻是,對於我自己而言,與其有什麽突發狀況,還不如坐在辦公室裡對著電腦屏幕,處理著那些一成不變的文檔格式,記錄著每次舉辦完社區活動的資料,還有煩惱著下一次活動的計劃安排。
畢竟,要是工作上有什麽突發狀況,那就表示,又有誰誰誰家裡出事了,社工這工作,薪酬待遇不高,工作壓力談不上太大,隻是一年下來,我們總要接觸社會普通階層裡,那些人情冷暖。
或許,生活本身就是一次又一次發現黑暗的小劇場也說不定呢?你說是吧。
帶上的耳機的我,打開了伊維特錄製的最後那一段音頻。
可誰又能夠想到,我聽到的第一句話竟然是:
“當你有這種想法的時候,是因為你知道了太多陰暗面了,你知道這樣對自己不好,卻無能力去讓世界變得更加美好,隻是,生活的本質就是光與影的結合,黑暗並非影子,它可以是溫柔且善良的,你還是如此沒有變過…喜歡想些不切實際的事情呢”
那一刻,我聽到她這段話的時候,我立刻走出辦公室,在外面的空地上朝四周看了一眼,我有時候會懷疑,她壓根就沒有錄音,其實這是一通電話,此時此刻她正躲在某個地方,偷偷窺視著我。
可是轉而一想,應該沒有人會這麽變態,而且,還是一位這麽變態的女生。
在那個隻要你有一絲賺錢的欲望還有你願意埋頭苦乾的黃金時代裡,有什麽地方是最不能缺少的,那就是販賣各種生活用品還有零食與飲料的小百貨店了。
那些年,在我們這個身處的這個城市,在一條帶著坡度的街道上,那街道旁邊正好有一家小百貨店,那裡有一位高考落榜的老板,他與妻子是在前往考場的路上相識的。
或許,正是因為上天想要給他一個適當的姻緣,所以他跟妻子兩人都成了那一屆沒考上大學的高中生。
有些時候,愛情總會讓人有勇氣去嘗試與個性不相吻合的事情,就如這店裡的老板一般,他原本是想著,要是大學畢業之後,我要去報社工作,我要去寫文稿,我要如何如何,最後成為社長,然後成為一名學識淵博的人…
可是,幾年過去了,自己和妻子卻來到了這個大都市裡,開了這麽一家百貨店,賣著各色各樣的零食還有那生活用品,當然,最好賣的東西,還是各色各樣的外國品牌的飲料。
某天上午,老板如往常那邊,坐在店門口翹著二郎腿,帶著一副厚厚的玻璃眼睛,低著頭正在看著早上剛送過來的都市報。
而他的妻子並沒有在店裡,因為她回老家安胎去了,昨夜與妻子通過電話,與妻子聊的都是一些家長裡短的事情,當然,能知道妻子在娘家過得挺開心的,讓這位那個年代的文藝青年,心中還是美滋滋的。
快要當別人的父親了,老板心中有多麽興奮,那是這個年代的我們所不能體會的單純,與他們相比,能當父親是一種傳統意義上的驕傲,而我們這一代人,想到的會更多,孩子的品行,孩子的教育,當然,還有孩子的健康與安全。
眼中正在注意報紙上面的新聞內容,心中卻在琢磨給孩子起名字的事情,老板並沒有注意到,在剛才過去的十多秒裡,
有一位顧客從身前經過,進入到店裡。 而那位客人此時此刻,正在尋找她想要的東西,不過看她的模樣,似乎不知道要買些什麽。
大約過去了兩分鍾,老板深深呼出一口氣,他收起報紙朝店裡看了一樣,正好看到那位女顧客正在看著店裡的商品。
那時候,老板並沒有在意,他隻是有一點點好奇,這麽年輕的姑娘為何會挺著大肚子,而且為什麽會讓一位孕婦獨自一人走上外面這條坡道,來自己店裡買東西。
老板會有如此想法,是因為平常來店裡買東西的孕婦,不是帶著家屬就是牽著孩子,不過,讓他很在意的那一點是,他總覺得這位年輕的孕婦,有些眼熟,她長得跟自己的妻子有些相似,可他當然不會傻傻的認為,這人就是自己的妻子。
畢竟,相貌上的差別,還有年齡上的差別擺在那裡。
老板回到櫃台後面坐下後沒過多久,那位女生拿著一瓶可樂來到櫃台前面準備付錢。
老板看著這瓶可樂,他微微一愣,跟身前這位顧客說:
“你現在挺著肚子還是別買可樂了,可樂寒涼,要不你買瓶水吧”
這位孕婦卻說:
“沒事的,我不是自己喝,是給我家的孩子喝的”
當時,老板並沒有在意,隻是好奇這孕婦的家中竟然有能喝可樂的孩子,那她豈不是沒到18歲就當媽了,這樣似乎違反了計劃生育政`策了吧。
這讀書人有時候腦子就是一根筋,可是他不這麽一根筋,也不會發現,在那位孕婦離開後,這店裡售賣的可樂,竟然一瓶都沒少。
連續幾日,那年輕的孕婦都會在不同的時間來到店裡買可樂,奇怪的是,可樂的庫存依然出現多出一瓶的情況。
這時候老板才發現了這個奇怪的現象,按理說,賣出後的商品,應該會減少,可為什麽就這可樂依然是多出一瓶。
帶著這個疑問,老板開始大規模的清點店裡的所有商品的庫存,這時候他才發現,店裡除了可樂多了一瓶,別的東西,應該是全部東西都少了一件。
這時候他才明白,店裡遭賊了,可是他並沒有把嫌疑人鎖定在那位年輕孕婦身上,而他的著重點還是在,那孕婦到底有沒有把可樂買走。
半個多月過去後的某天清晨,老板依舊坐在門口前面看著報紙,這時候,那位年輕孕婦又來了,她依舊是來買可樂的。
老板如往常那般和她寒暄了兩句,隻是在年輕孕婦離開後,他卻把店門關閉了,他順手把拿在手裡的報紙夾在腋下,然後偷偷跟在孕婦身後。
等了這麽多天,老板終於等到這個機會,讓自己當一回偵探的機會了。
跟蹤孕婦來到了一個沒有電梯的居民小區裡,那位孕婦步入這裡的一棟樓房的一樓大門,隨後往樓上走去。
而老板卻站在樓下微微發愣,因為這裡可是自己居住的地方,沒想到對方竟然是跟自己住在同一座樓房裡的鄰居,可是為什麽從來都沒有見過她呢?
帶著諸多疑問,老板偷偷跟上樓,在那位孕婦來到四樓的時候,老板親眼看到,對方竟然掏出鑰匙,打開了自己家的門,走了進去之後順手把門帶上了。
此時此刻,老板目瞪口呆,家裡明明隻有自己一人居住,為什麽這女人會進入自己家門。
他來到樓下,看了一下門牌號,沒有錯,是一棟,不是二棟或者三棟。
這裡肯定是自己住的那座樓房,老板急匆匆的回到四樓,掏出鑰匙開門,在擰動門鎖的時候,老板腦海中又出現了一絲疑惑,這門,怎麽是鎖著的,難道那女人回家後把門給鎖了。
或許是這樣,應該是這樣…
把門打開後,老板進入到自己家中,可是看到的景象卻與自己熟悉的景象很不同,這裡的家具擺設完全不一樣,而且很明顯是裝修過的房子。
這種隻屬於90年代才會流行的土豪裝修風格不單是老板感覺到既熟悉又陌生,所熟悉的是,這種濫用木材做了一大堆毫無實際作用的裝飾是自己所喜歡的,可是自己卻不記得家裡有這樣的裝修,而這種風格,或許你家裡現在也是這種風格,真的很土。
隻是,此時的老板,他哪有心思去細細琢磨這屋子裡的裝修是什麽模樣。
在他把門關上後,他來到客廳裡,看著這電視櫃上那奇怪的電視機,還有茶幾上那不知道是什麽玩意的電器,他更加不清楚眼前這是怎麽一回事了。
他來到房間裡,又發現了許多自己從未見過的新奇電器, 他有些害怕了,作為一名老文藝青年,他很清楚,自己應該發生了科幻小說裡才會出現的事情,時空穿越了。
在他發愣的時候,身後忽然有人喊了一句:
“爸,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進來的時候一點聲音都沒有”
老板轉過身,看著眼前這人,正是那位到自己店裡買可樂的年輕孕婦,他皺著眉頭問對方:
“你管我叫什麽,爸?我不記得有你這麽大的女兒呀?”
年輕孕婦輕歎一聲,她說:
“爸,你又犯病了對吧,哥哥和大嫂也真是的,怎麽把你一個人扔在家裡,也不找個保姆照顧你,還得我這個孕婦天天過來巡視”
話剛說到此處,這位年輕孕婦拉著老板的手來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此時此刻,老板才注意到自己腋下還夾著一份報紙,他輕輕把報紙拿了下來,卻發現報紙早已發黃了。
而那位年輕孕婦看到這份報紙,有些生氣,她拿起報紙把報紙上面那幾頁給撕爛了,她有些生氣,她看著老板說:
“爸,你別再看這份報紙了,不要再藏著這份報紙了,媽已經走了,走了很多年了,她不會再回來了…”
老板聽到這話,更加的疑惑,他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話,靜靜的依靠在沙發上,滿腦子都在想著,自己的往事,那自己不記得的往事。
妻子死了?可是自己明明記得她是回娘家安胎了?我還有個兒子,這孕婦是我的女兒?那我兒媳婦是是誰呢?我女婿又是誰呢?
我…又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