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公安局,辦公樓一片燈火通明,估計是因為今天的案子,所以很多人下不了班。
剛進去,一個在谘詢台值班的警察趕忙迎了上來。
“唐隊,趙局讓你回來後立馬去會議室一趟,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臉色很差,你小心點。”這名警察似乎有些擔憂唐小柔的處境。
唐小柔歎了一口氣,道:“知道了,你忙你的吧。”
那名警察點了點頭,立馬返回了谘詢台。
隨後,唐小柔看向了我。
“馬德,這一次,你有沒有信心揪出真正的凶手?”
我點了點頭,道:“放心,隻要讓我驗一次屍體,今天晚上,凶手就能落網。”
“好,姐就把前途壓你身上了,跟我來。”
唐小柔帶著我和王胖子,來到了警局的停屍房。
“你先驗屍,我去拖住我們局長和那個劉法醫。”唐小柔說道。
“那外面的警察怎麽辦?”王胖子擔心道。
“放心,他們都是我的兄弟,不會為難你們的。”
說完,唐小柔就離開了,我和王胖子則去了停屍房。
此時,停屍房內,停著兩具被白布蒙著的屍體,在停屍房沉悶而又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有些蕭瑟。
我深吸一口氣,來到了其中一具體型稍大的屍體旁邊。
見我要解開白布,王胖子咽了一口唾沫。
“德子,我在這幫不上什麽忙,不如我去外面替你守門。”
我知道王胖子是害怕看到屍體,所以便點了點頭。
隨後,我揭開了這具屍體上的白布。
引入眼簾的,是一具被水泡脹的屍體,屍體的腦袋和四肢足足比常人大了一倍,這種現象,被稱為巨人觀,是屍體死後被水長時間浸泡再加上體內細菌腐蝕屍體,產生大量廢氣撐起皮膚形成,這樣的屍體,死亡時間一般在兩天以上。
看來,這具屍體,就是宋蓮兒了。從產生巨人觀來看,宋蓮兒應該是邱小雅她們宿舍最先死去的一個女生。
我仔細查驗了一下宋蓮兒的屍體,發現宋蓮兒的腿上,有明顯繩子的勒痕,
這個勒痕,應該是凶手殺死宋蓮兒後將她沉屍湖底的繩子造成的。
除了這處勒痕,宋蓮兒的額頭和後頸各有一處明顯的傷口,此時都已經因為時間太長變成青褐色。
我能一眼看出,額頭上的皮外傷是被重物擊打所致,而後頸部位,是被不規則的尖銳物品所致,從位置和深度來看,這處傷口是宋蓮兒的直接死因,應該是被刺破動脈失血過多而死。
這兩處傷口如果單獨出現一個,並不可疑,兩個同時出現,就很可疑了。
因為這兩處傷基本都是致命傷,還是一前一後,同一個凶手不可能在製造了一個致命傷後又去反方向再來一次,可能性隻有一個,殺死宋蓮兒的,有兩個人,而且是一男一女。
宋蓮兒的死,並非是一場有預謀的殺人案,應該是宋蓮兒不小心撞破了凶手不想讓她看到的東西,然後凶手起了殺人的念頭。
頓時,凶手整個作案過程在我腦海中開始清晰起來,如果凶手是兩個人,那一些疑點也就說得通了。
他們先殺害了宋蓮兒,將其沉屍湖底,之後為了掩蓋殺人的事實,開始了一系列有計劃有預謀的殺人案。
邱小雅是他們的第一個目標,第一案發現場,是學校東區的游泳館,殺死邱小雅後,女凶手去了宿舍,男凶手則將邱小雅的屍體運到了鏡湖湖畔,
然後在早上天剛亮之前,男凶手和女凶手匯合,並進行拋屍,當天剛剛亮,倒霉的王胖子想去救人,結果被栽贓,而這時候的女凶手潛遊到湖對岸,跑到菩提山換下衣服,不知所蹤。 至於伏慧慧的死,則是兩個凶手一早計劃好的,他們似乎知道伏慧慧會第一個走上跳水台,所以在上面塗了那種蒸發性慢凝膠。
而他們之所以沒殺害梅麗,是因為他們想要借梅麗的口,將這些凶殺案轉移到厲鬼殺人上去,就算警方能夠識破,他們還有最後一重保障,將所有的贓物轉移到梅麗的頭上,並在適當的時候,讓宋蓮兒的屍體浮上水面,並將梅麗的學生卡和儲物櫃鑰匙塞進宋蓮兒的手中,完成栽贓。
最後,他們借助厲鬼殺人這件事,來讓生性膽小內向自卑的梅麗產生嚴重的負罪感,在室友一個個死亡的衝擊下,梅麗的精神走向了崩潰的邊緣。傍晚的那場大霧和女鬼,是他們早已算計好的時間點,當押著梅麗的警車經過鏡湖的時候,湖中的女鬼身影,讓梅麗的精神徹底崩潰,成了一位永遠說不出一句真話的神經病。
從此,他們便可以逍遙法外,而梅麗,則要在精神病院中痛苦一生。
“好狠的人,好毒的心!”我不由感歎。
如果沒有人替她們說話,她們將永遠蒙受不白之冤。
現在,該是替她們沉冤昭雪的時候了。
我眼神堅定的走向了另外一句屍體,這具屍體,將是這所有一切的關鍵證據!
一個形容可愛的女孩,面目蒼白的躺在停屍床上,她有著一頭柔順的長發直達腰部,穿著一聲鵝黃色的連衣裙,四肢修長,體形苗條,活著的時候,定是一位叫宅男心花怒放的萌妹子。
現在的她,不過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沒有生命的死物。
我從口袋中掏出一把折疊剪刀,將死者的連衣裙剪開。
此時我心中沒有任何異樣,一具女性屍體, 和一張桌子,在我眼裡並沒有任何不同。
我開始在死者的身上敲擊著骨頭聽骨辨音,當聽到盆骨時,盆骨的異響讓我心中一振,我將耳朵貼在死者的盆骨附近,用手指繼續叩擊著死者的盆骨。
從盆骨傳來的聲音來看,死者的盆骨略微擴張,子宮壁比一般的女孩要薄許多,證明曾經有過身孕,而且不止懷孕過一次,應該是多次流產導致子宮壁變薄。
隨後,我將視線放到了死者的腳上。
死者的左腳沒有穿鞋,整個腳掌與小腿幾乎平齊,這一幕,我在為王胖子洗冤的時候就見過。
當即,我用聽骨之術,在死者的腳踝骨上敲了敲,發現聲音很清脆,應該是曾經有過粉碎性骨折的經歷,這也是為什麽女孩的腳掌能夠和小腿平齊的原因。
緊接著,我將視線放到了死者的右腳,死者的右腳上,穿著一隻白色的帆布鞋,帆布鞋的鞋帶有些灰黑色的瘢痕,應該是沾上了汙漬長時間不理會最後洗不掉才產生的。
帆布鞋的一側,還附著著些許青苔,這些青苔雖然已經死亡脫水,但我還是看得出來這是一種名為苔蘚的陸生青苔,多生於散光陰濕地區,我在游泳館十米跳水台上看到的青苔就是這種。
鞋子上細節,其實我早上幫王胖子洗冤的時候就已經看出來,這也是我心中的一些疑點。
而這時候,這些疑點已經不存在了,凶手也已經呼之欲出。
就在這時,停屍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後是王胖子猛地故意乾咳。
我知道,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