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沒有停下,而是仔細觀察起來。
盡管還原的不完美,頭部手腳都沒有血肉,但此時已經足夠用來驗屍。
仔細觀察了一陣之後,我才發現,死者四肢的肌肉顏色深淺不一,由上到下逐漸加深。
肩膀處和胸腹部的肌肉呈現一種新鮮的淡紅色,再往下的肱二頭肌肱三頭肌便是紫紅色,直到小腿的位置,已經變成了一種灰褐色。
這種顏色的變化,是肌肉徹底死亡後開始慢慢變質所產生的,肌肉死亡的時間越長,顏色便會越深。
這些變化只能說明一點,這些肉在被切下來的時候,死者還活著,凶手是一點一點,從小腿開始,再到胳膊,最後是胸腹,將這些肉切下來,直到死者死亡。
此時我隻想到一個可能,凶手將死者給凌遲了,而且凌遲的過程,至少持續了十二個小時以上。
好狠毒的凶手!
這根本就不是一件偷屍體做地下肉販賣的經濟犯罪,而是一起令人發指的凶殺案!
一股無言的怒火,從我心中噴湧而出,我一拳打到了旁邊試驗台上,“嘭”的一聲巨響,嚇了其他人一跳。
“馬德,怎麽了,發現什麽了嗎?”唐小柔忙問道。
我點了點頭,沉聲將剛才的發現說了出來。
聽完後,唐小柔的臉色頓時白了起來,她銀牙緊咬,一雙美目中快要噴出火來。
“我一定要親手將這個變態的家夥繩之以法!”唐小柔冷冷說道。
“臥……臥槽,凌遲?這個凶手的心難道是鐵做得麽,這怎麽下得了手。”王胖子的聲音也有些發顫道。
李程剛在一旁沉默不語,可從他面沉如水的神色和死死盯著紙人的眼神來看,此時他的心裡,恐怕和我一樣憤怒。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的情緒平複下來,我知道,不必要的情緒,只會讓人失去理智和思考能力,現在我要做的,是繼續驗屍,然後通過屍體上的線索,盡快找出真凶,替死者沉冤昭雪。
我再次將注意力放到了紙人身上,在看到死者腹部位置的時候,卻是注意到死者的腹部,有一道筋肉比較紊亂,看起來好像是手術後筋肉再生留下的痕跡。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特別指的關注的地方。
“馬上調查全市所有失蹤人口檔案,找到其中一個二十歲到二十五歲之間做過腹部相關手術的女性。還有,查詢一下全市所有的公安局以及派出所,看看有沒有發現過身上皮肉幾乎全被割走的棄屍。”我對唐小柔說道。
唐小柔點了點頭,立馬出了法醫實驗室,讓人去辦這件事了。
李程剛的臉色很是複雜,他看了看那個紙人,又看了看我,隨後便走到我面前。
“師傅,請受徒兒一拜。”
說完就要跪,我將他攔住了。
“我現在沒心情跟你開玩笑。”我說道。
“不,這並不是開玩笑,在我見識了師傅的手段之後,我才真正知道,什麽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中華大地臥虎藏龍,是我太過傲慢和自大了,以為喝了幾年洋墨水就可以傲視全國。我知道,師傅一定不僅僅是個學生這麽簡單,我是誠心想拜師,學習師傅的驗屍技藝和理論。”
說完,也不等我繼續說什麽,就跪在地上給我磕了三個響頭。
我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此時的心情,前一秒這個家夥還心氣兒比誰都高,下一秒就直接下跪拜師了,更重要的是,
我不僅歲數比他小,學歷更是天差地別,這聲師傅著實讓人無法接受。 “哎喲臥槽,德子,剛才我去買扎紙人的時候發生了什麽,這也太牛逼了,這麽傲的小子竟然磕頭管你叫師傅?”王胖子不敢置信道。
我無奈苦笑,隻好先讓李程剛起來。
“說實話,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當你的師傅,剛才那個賭局,在我眼裡不過是個玩笑。沒想到你倒當真了。我年紀比你小,學歷比你低,這聲師傅我受之有愧。”我說道。
“師傅,請您別這麽說。正所謂能者為師,我們當法醫的,首當其衝的就是驗屍查案的能力,一個優秀的法醫,不僅需要過硬的專業知識,也需要海納百川,吸收各種對驗屍查案有幫助的知識,無論師傅是什麽身份,從今天起,我李程剛必跟隨師傅學習怎麽驗屍查案。”李程剛正色道。
見他這麽堅持,我也隻好不再拐彎抹角,更大的原因,還是不想在這種小事上浪費時間。
“既然你這麽有誠意,那我就實話告訴你吧,雖然我從沒收過徒弟,但想拜我為師,還得經過我的考驗才行。”我說道。
見我不再推辭,李程剛喜出望外。
“師傅,您說,什麽考驗?”
“我現在還沒想好,等以後有機會再說。”我說道。
“謝師傅成全。”李程剛很是恭敬,又道:“師傅, 那我現在能做些什麽?”
見李程剛這麽說,我也不再客氣。
“把這裡收拾一下,記得存取死者DNA樣本。”
“好的,師傅。”
李程剛答應一聲,便開始在法醫實驗室忙活起來。
我和王胖子一起走出了法醫實驗室,王胖子一臉笑嘻嘻的朝我伸出了大拇指。
“牛逼啊德子,竟然收了一個美國哈佛大學的博士做徒弟,這要是傳出去,你肯定是咱們學校最牛的風雲人物了。”
“別!你小子最好把嘴給我把牢一點,上次校園凶殺案,學校貼吧和論壇裡最近流傳什麽少年神探破獲厲鬼殺人懸案,肯定是你小子走漏的風聲,幸好你沒說我的名字,你要是再這樣,我可不認你這兄弟了。”我白了王胖子一眼道。
“我這不是在幫你擴大名氣麽,你要是在學校出名了,我也能沾沾你的光,說不定,學妹們一聽我胖爺是你的得力助手,還不得蹭蹭往我們身上撲啊,到時候說不定我們就脫離單身狗的行列了。”王胖子笑道。
這時,唐小柔去而複返,迎面走了過來。
“你們在聊什麽呢,什麽單身狗?”唐小柔問道。
“沒什麽,只是在胡侃而已。”我回道。
“下午我派人去查的那個地下肉販的車牌號已經有結果了,和我當時猜想的一樣,是個套牌車,而且對方有著不錯的反偵察意識,在離開了那個街區後,就從沒有攝像頭的小路離開了。至於你說的那些事,我已經派人去做了,最快明天有結果。”唐小柔開始說起跟案子有關的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