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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仵作》九章 20年前的懸案
  案子發生在一個偏遠的山區小鄉鎮,那個時候,魯警官還是一名剛從警校出來的小片警,因為在實習期間得罪了領導,被分到了鄉鎮派出所,他能混到如今的地位,全靠我爺爺幫他破案。

  當時的鄉鎮派出所不像現在,加上食堂的廚子,總共才四個人,更可笑的是其中兩個是領導,所長和副所長,而魯警官成了這派出所唯一的片警。

  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小鄉小鎮,除了幾個村民報一下偷雞摸狗的案子,沒有任何立功的機會,最大的案子,也不過是誰家的牛被偷了,倒不是因為當地民風淳樸,而是因為那裡有一個村是仵作世家,從明朝開始,就在此地幫助縣太老爺破案,而且聲名遠揚,那些犯罪分子,一聽說那個世家,逃都來不及,哪裡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魯警官整天閑的蛋疼,他又不是那種喜歡得過且過的警察,所以成天到晚長籲短歎。

  可有一天傍晚,一向風平浪靜的鄉鎮派出所,突然有人來報案,說是出人命了。

  好不容易等到人命案子的魯警官,如同餓虎出籠,那兩個領導也樂見有人替他們跑腿,便讓魯警官跟著去了。

  等魯警官來到命案現場,卻被眼前詭異的場面給驚呆了。

  他看到一個被剝了臉皮的女人,反綁著雙手跪在地上,已經咽氣,女人的身前,用血寫著兩行字。

  “鐵面辨凶,罰跪閻羅。三更一到,飛魂散魄。”

  魯警官雖然剛從警校出來,但也知道,這肯定是一起離奇詭異的謀殺案,而且,案子也不可能是他一個片警能破的。

  魯警官第一時間想到了那個仵作世家,雖然魯警官對仵作不感冒,以為仵作隻是封建社會不成熟的驗屍官而已,但這是鄉鎮派出所,並沒有配備法醫,想要請法醫,就必須去縣裡,可縣裡就算是開車過來,也至少得一天的時間,魯警官索性就決定去拜訪了那個仵作世家。

  跟魯警官一起來的,是一個上了歲數的老頭,據說是那個仵作世家資歷最老,也是最厲害的仵作。

  隻不過那個老頭在查驗了那個被剝了臉皮的女屍後,額頭卻是不斷冒冷汗,各種驗屍的方式層出不窮,可每一樣都沒有結果,最後連死因都沒有看出來。

  或許是因為出身於世家,這老頭也是心高氣傲的緊,連忙打電話給自己出國留過學在省城當法醫的孫子,還說他孫子是一名比他更優秀的仵作。

  魯警官很是無奈,雖然很不想承認省城法醫是仵作,而且從省城調法醫來遠不如直接從縣裡找法醫,但對方在鄉鎮頗有名望,也不好拒絕,所以隻得將屍體放進了冰櫃,等老仵作當法醫的孫子。

  三天后,老仵作的孫子風塵仆仆的趕來,卻是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身白大褂。

  在魯警官的記憶中,這老仵作的孫子的確有些能耐,竟然不用開膛破腹,時隔幾天,還能看出那具女屍死於內出血,內髒被利器切割。

  可有一個難點,卻將老仵作的孫子給難住了,那就是這女屍的身上,除了臉上被剝掉的臉皮之外,沒有任何傷口。

  老仵作的孫子最終決定對女屍做出了解剖處理,當時把老仵作氣得差點一蹬腿就此西去,還大罵自己的孫子數典忘祖,有辱仵作名分。

  因為仵作和法醫不同,仵作講究最大限度的尊重死者,解剖屍體是仵作的禁忌。

  老仵作的孫子好不容易安撫了老仵作,這才開始用法醫的手段來檢查屍體。

  老仵作的孫子不愧是喝了洋墨水的人,解剖後,竟然發現了蛛絲螞跡,便連夜寫了報告,準備交到省裡。

  誰承想,當天夜裡,老仵作孫子下榻的鄉鎮招待所突然打來報警電話,聲色驚恐的說老仵作的孫子出事了。

  魯警官匆匆趕到老仵作孫子的房間一看,發現老仵作孫子竟然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房間內一面慘白的牆上,還用血寫著兩行字。

  “鐵面辨凶,罰跪閻羅。三更一到,飛魂散魄。”

  魯警官連忙把老仵作孫子送進了鄉鎮衛生所急救,可是剛到午夜十二點,醫院便傳來噩耗,說是老仵作的孫子因為大量內出血死亡。

  魯警官是親眼目睹了老仵作的孫子死亡過程,那個年輕人直到死之前,還向魯警官哀嚎著自己不想死,可十二點的鍾聲一響,老仵作的孫子開始大口大口的嘔血,最後不治身亡,而老仵作孫子的那份報告,也在半道上離奇消失。

  老仵作孫子的死,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第二天一早,老仵作一家滿門,竟然全部死亡,死狀和老仵作的孫子一般無二。

  短短幾天時間,就有十幾樁命案發生,再加上老仵作孫子是省城法醫,魯警官的兩位領導再也坐不住了,連忙給省公安廳做了匯報。

  公安廳自然對這件案子給予了高度關注,成立了一個專案組,進駐這個鄉鎮查案。

  一時間,一個本來鳥不拉屎的小鄉鎮,變得風聲鶴唳,大量的刑警和特警進入這個鄉鎮,整個鄉鎮,一時間劍拔弩張。

  從城裡來的那些專家們,在檢驗了屍體之後,爭吵不休,有人說凶手是激情殺人,有人說凶手電影看多了,模仿殺人,還有人說凶手崇拜武俠小說的俠客,代替法律懲處有罪之人,因為第一個死者是人販子。

  這些專家誰也不服誰,案件陷入了焦灼。

  魯警官當時隻是一個小片警,所以被專案組直接排除在外。

  那種想要一展抱負結果被生生憋回去的憋屈感讓魯警官成天悶悶不樂,好歹他也是個警察不是。

  就在這時候,有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找到了魯警官,那個老人,正是我爺爺。

  我爺爺之所以會出現在那裡,魯警官說,是因為我爺爺聽說了一個仵作世家全家被殺,很是憤慨,便來到此處準備給他們沉冤昭雪。

  不過當時我爺爺名氣並不大,專案組沒有人理會他,他想要查案,隻能找到魯警官這個有著警察身份,想要有一番作為,卻被排除在專案組之外的人。

  當魯警官知道爺爺也是一個仵作後,卻是不屑的撇了撇嘴,畢竟此時停屍房裡面,躺著十幾個仵作。

  我爺爺並沒有生氣,隻是說這件案子就他們兩個查,如果查出來了,功勞都是魯警官的,爺爺什麽也不要。

  魯警官一聽爺爺這話,有些心動,索性死馬當活馬醫,便答應和爺爺一起查起案來。

  在專案組眼皮子底下,魯警官和爺爺偷偷摸摸的查起案子來。

  饒是過了二十年,當回憶起爺爺查案驗屍的神奇手段時,魯警官依然歷歷在目,說得很是驚心動魄。

  比如爺爺用一把不知名的草藥,點著了在案發現場熏,竟然出現了許多腳印,又比如爺爺打著一把油紙傘,在陽光下遮住屍體,屍體上會出現手印還有指紋。

  而最神奇的,莫過於有一次半夜,爺爺點燃一支香,戴著一個厲鬼面具,用幾根稻草繩子系住死者,在停屍房裡跳起大神來,結束之後,爺爺竟然說,他已經知道凶手長什麽樣子了。

  一開始,魯警官還不信,可當爺爺將凶手的模樣形容出來之後,他們還真的在鎮上找到了這樣一個人。

  在魯警官準備抓人的時候,那個人飛速逃跑,魯警官自然一個勁的緊追不舍,最後,魯警官追到一個拐角處時,掏槍打了那人一槍。

  在學校的時候,魯警官就是同屆學生中槍法最好的那一個,這一槍,魯警官打中了那人的腰腹部,本以為那人會失去行動能力,沒想到這時候巷子盡頭衝出一輛車,兩人竟然絕塵而去。

  不過幸運的是,正是這一槍,讓警方有了對方的DNA資料。

  因為沒有抓到罪犯,爺爺隻能回家,不過在回家之前,給魯警官寫了一份報告,並將一些關鍵證據交給了他,說是有這些,足以定凶手的罪了。

  魯警官對爺爺是千恩萬謝,不過爺爺素來不注重名利,所以悄悄的離開了,從始至終, 魯警官甚至連爺爺的名字都不知道。

  魯警官將這些報告和關鍵證據上交到專案組,專案組的專家一看這些東西,紛紛拍案叫絕,都追問著這是哪位大專家的手筆,結果魯警官自己也不知道,隻好作罷。

  因為這個案子,魯警官成功調到了省裡的刑警大隊。

  這件案子,除了凶手沒抓到,似乎頗為完滿,隻是很可惜的是,那些報告和證據在送往省公安廳的途中,竟然離奇消失,連那份DNA也連帶著消失了,那樁案子,便也成了懸案。

  然而更加離奇的是,當時看過爺爺那份報告的專家,竟然一個個全都暴斃而亡,死因和小鄉鎮的那些仵作們,一般無二。

  魯警官之所以逃過一劫,是因為爺爺曾囑咐過他,不要看裡面的內容。

  聽完魯警官對整個案件的敘述,我對爺爺的手段敬佩的無以複加,那個時候的爺爺,僅僅帶著一個小片警,就能將那個家夥逼到絕境,差點將其緝拿歸案。

  “魯叔叔,如果有一天鐵面閻羅的仵作獵人再次出現,請你一定要告訴我,我一定會將那個所謂的仵作獵人,繩之以法。”

  我坐了起來,看著魯警官的眼睛,聲色鄭重。

  見我這麽說,魯警官有些猶豫。

  “那個人自詡仵作獵人,可我爺爺能將他逼到那種境地,就說明那個家夥,隻有我們仵作的手段,才能抓住。”我沉聲道。

  魯警官沉思良久,這才默默點了點頭。

  我看著窗外疾馳的路燈,暗道,下一次見面,誰是獵人,誰是獵物,咱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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