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麗這些話,嚇得周圍學生四散而逃,本來圍得水泄不通的警戒線,此時竟然一個人也沒剩下。
王胖子也是嚇得一臉慘白,縮在我的身後。
“臥槽,這世上原來真的有鬼,早知道是這樣,昨天晚上說什麽也不出去上網打遊戲了。”
“要是這世上真有鬼,恐怕你小子已經不在人世了。”我苦笑道。
“那……那早上我看到的那個女生,你怎麽解釋?”王胖子咽了一口唾沫道。
我沉吟了一下,看了一眼靜如止水的湖面。
鏡湖,是一座人工湖,建於二十年前,形狀跟一面古時候的銅鏡差不太多,我們所在的位置,是在鏡湖的西面,湖岸上是一道半人高的鐵鏈,湖面離湖岸的落差足足有一米。
在湖對面,有一個下水的台階,如果鏡湖像一面鏡子,那這個台階就如同一個底座。
再往前,便是我們學校最著名的菩提山,菩提山山林茂密,環境幽靜,是小情侶私會的地方,在我們這些單身狗中,菩提山還有個別致的名字,虐狗山。
“你早上看到的,並不是鬼,而是人,一個活人。”我肯定道。
“活人?”王胖子愣了一下,又道:“你不是說這個女生死了有四個小時以上麽,我早上看到的,怎麽可能是個活人?”
“因為,她們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我沉聲道。
王胖子摸了摸腦袋,似乎被繞暈了。
我見王胖子一臉疑惑,解釋起來:“你早上看到的那個女生,並不是邱小雅,而是另外一個人,那個人故意站在這裡,目的就是讓人誤以為那個人要跳湖,吸引別人過來,當有人過來之後,那個人就跳入湖中,製造了一種是被人推下去的假象,目的就是為了將邱小雅的死,嫁禍給走過來的人,很有可能,那個人就是凶手。”
聽完我的解釋,王胖子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拍腦門。
“原來如此,我他娘的被人栽贓了,還真是好人沒好報,我一片好心好意,竟然被人利用。”
“你們兩個在說什麽呢?”
這時候,詢問完梅麗的女警官徑直走了過來。
“警官姐姐,有重大發現。”
王胖子迎了上去,趕忙將我剛才的話說了出來,不過這個發現自然變成他的了。
我並不在意,作為死黨,我深知王胖子一看到美女,嘴就合不攏了。
女警官嘴角微微一翹,將額前的碎發撂到耳後。
“這些恐怕不是你想到的吧,剛才梅麗說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時,我可是看到你的臉都嚇白了。”
王胖子被女警官戳穿,頓時尷尬的撓頭傻笑。
隨後,女警官看向了我。
“沒想到,你一個學生,竟然知道這麽多東西,還能讓被隱藏起來的屍斑顯現,要不是你說自己是互聯網專業的學生,我還以為你是這個學校法醫專業的學生呢。”
“看過一些法醫學的著作罷了。”我含糊道。
“厲害,看了一些法醫學著作,就讓一個有幾十年工作經驗的老法醫灰溜溜的逃了,你要是學法醫專業,那還得了。”
女警官這一席話,聽起來像是讚許,可更多的卻是挪揄,似乎看出我含糊其詞不願說真話。
“不管怎樣,我還是要謝謝你,要不是你,我手中,就有了一樁冤假錯案了。作為警察,這是奇恥大辱。”
女警官的挪揄也好,感謝也罷,我並不在意,這次出手驗屍,
我本來就是為了王胖子,已經違背了我的本意,現在王胖子已經洗刷了冤屈,我便萌生了退意。 “不用謝,我隻是幫我的朋友洗冤而已,既然已經證明我的朋友不是殺人凶手,那我也不打擾你們查案了,告辭。”
說完,我轉身要走。
“小子,就這麽走了,不打算繼續查案了麽?以你的能力,可以給我們警方很大的幫助。”
女警官見我要走,開口挽留。
“這是你們警察的事,跟我無關。”
女警官被我這句不帶任何情緒的話氣得跺了一下腳,王胖子見狀,忙道:“警官姐姐息怒,德子這小子就這臭脾氣。”
女警官並沒有理會王胖子,而是用一種幽怨的語氣對我說道:“那你總得告訴我你是怎麽想到跳湖的人和死者不是同一個人,有什麽證據麽?”
“證據在虐狗山。”我沒有停下腳步。
“虐狗山?”女警官似乎有些疑惑。
王胖子趕忙解釋:“就是對面的菩提山,我們學校裡的情侶經常在那裡私會,所以被我們這些單身狗們稱為虐狗山。”
“這臭脾氣,活該單身。”
身後傳來女警官冷冷的聲音,我不由苦笑,我現在可一點脾氣都沒有,也不知道女警官為什麽會生氣,或許,這真的是我單身幾年的原因吧。
剛到圖書館不久,從來不來圖書館的王胖子竟然笑嘻嘻的來到我對面。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小子怎麽有空來圖書館了。”我打趣道。
“我這不是看你幫我洗刷冤屈,特意來感謝你來了。”王胖子笑道。
我白了王胖子一眼,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小子葫蘆裡賣得什麽藥,說吧,找我有什麽事?”
王胖子見我看穿他的來意,卻是笑著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名片,從上面的警徽來看,這是一名警察的名片。
名片很簡潔,上面寫著青蓮區公安局刑偵支隊隊長唐小柔,下面寫著聯系方式。
“小柔姐姐讓我把這張名片交給你,然後讓我給你帶句話。”王胖子道。
我拿著這張名片,心中不由感歎這女警官還真是糾纏不休,竟然利用見色忘義的王胖子來給我帶話。
“什麽話?”我無奈道。
“小柔姐姐說,有能力找出凶手卻置身事外,跟幫凶有什麽區別。”
一聽這話,我淡淡一笑,對方明顯是在用激將法激我,不過我並不上當,破案這種事,還是交給警察最好。
“小柔姐姐還說……”
這時,王胖子突然欲言又止。
“還說什麽?”我漫不經心道。
“小柔姐姐還說,真不知是誰教他的一身本事,難道就沒教教他怎麽做人麽?”
一聽這話,我眼神一冷,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幅度太大,身後的椅子倒在地上,發出哐當的巨響,在這安靜的圖書館中顯得格外刺耳,所有在圖書館看書的學生都看了過來。
王胖子直接被嚇呆了,因為這是我認識他以來,第一次表現出情緒如此失控的狀態。
我之所以情緒失控,是因為她這句話,觸碰到了我的痛點。
我可以允許別人侮辱我,卻不允許別人侮辱我爺爺。
“德子,這……這可不是我說的,是小柔姐姐……哦,不,是那個唐警官說的。”
看到我如此生氣,王胖子很快改變了立場。
我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
“我知道不是你說的,以後別做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 那個警察不過在利用你罷了。”我將凳子扶起來說道。
王胖子見我冷靜下來,歎了一口氣,隨後露出從來沒有過的認真表情。
“德子,咱哥倆之間就不說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了,拋開那個唐警官不談,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就連我王胖子看到有人跳湖都於心不忍,我知道,你的心腸比我更軟。那個死去的妹子其實挺可憐的,花一樣的年紀,就這麽枯萎了。如果她能說話,一定很希望別人幫她吧。”
王胖子的話,讓我本來靜著的心開始有些亂了。
說實話,我也並非是鐵石心腸,幫死者說話,本就是一個仵作的天職。
這些年,我一直恪守著對爺爺的承諾,可依然忘不了,爺爺被殺的仇恨。
我知道,終有一天,我會在承諾與復仇之間做出選擇,隻是早晚的問題。
我重重歎了一口氣,該來的,始終會來,這些年的勤學苦練,不就是為了邁出這一步麽?
想到這,我合上了手上的書。
“你說得對,如果她能說話,一定很希望別人來幫助她,現在,我們就去幫她說話。”我正色道。
聽到我的話,王胖子喜上眉梢,捶了我肩膀一拳。
“我就知道你小子嘴硬心軟,不愧是我王胖子的好兄弟。”
王胖子話音剛落,就引來無數道冰冷的目光。
“圖書館不是你們聊天的地方,要聊天,請出去。”一個頗有正義感的男生站了起來說道。
我和王胖子連忙道了歉,灰溜溜的跑出了圖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