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來到了四零二宿舍,才發現隻有梅麗一個人坐在宿舍中一臉憂傷,眉目間,還有些許懼意。
看到我們來,梅麗神色中的懼意才減輕了許多。
“怎麽隻有你一個人在宿舍,其他人呢?”唐小柔問道。
“在碟仙遊戲之後,她們太害怕,沒再回宿舍,這幾天一直是我一個人在宿舍。”梅麗回道。
“你不是也很害怕麽,為什麽還在宿舍?”唐小柔有些不解。
“我沒有她們人緣那麽好,在學校,我就隻有小雅一個朋友了。”梅麗垂著頭,有些憂鬱。
看得出來,這是一個內心較為封閉自卑的女孩。
“那你知道她們在哪麽?”唐小柔接著問道。
梅麗搖了搖頭,道:“我已經好幾天沒見過她們了。”
“好吧,碟仙遊戲的道具能讓我看看麽?”唐小柔又道。
梅麗點了點頭,將一個紙箱子抱了過來,裡面放著梅麗她們用來玩碟仙遊戲的道具,那個碎裂的碟子碎片,還在紙箱子裡。
我隻是看了一眼,就將注意力放到了其他地方。
我知道,凶手其實就是這宿舍女生的某一個,那場碟仙遊戲,完全是一場預謀,根本不是是麽鬼物作祟,以凶手的智商,根本不會在這種東西上留下蛛絲馬跡。
在唐小柔仔細查看那些道具的時候,我查看了一下整個宿舍,發現除了一張打濕的床鋪沒有被翻動過,其他的床鋪都有些被翻動的痕跡。
我略一沉吟,看樣子在我們之前,有一個人來過這裡,不過從痕跡來看,這個人應該是想尋找些什麽,似乎由於很急迫所以痕跡顯得很凌亂。
我沒有多想,因為這些痕跡太明顯,有些地方甚至還有指紋,我隻是看一眼,就知道這個人和這件案子無關。
和梅麗的口供一樣,其他兩個女生的鋪位,都有著鮮明的特點,伏慧慧的床鋪很簡潔,貼滿了女跳水運動員的海報,看樣子頗為崇拜她們。宋蓮兒的床鋪那叫一個慘不忍睹,跟我們有些男生的鋪位有得一拚,襪子內衣仍的到處都是,而且都還是沒洗過的,看得人直發怵。
隨後,我來到那張被打濕的床鋪旁邊,這個床鋪,顯然是邱小雅的床鋪。
我粗粗打量了一眼邱小雅床鋪下的電腦桌和書架,卻是被這個鋪位的乾淨整潔給驚到了。
書架上的書整齊而又乾淨,沒有半點灰塵,電腦桌上面蒙著一層米白色紗布,中間放著一個白色蘋果筆記本電腦,被一層防灰的輕紗蓋著。
每一樣東西,都擺放的整整齊齊。
從這個鋪位來看,梅麗說得不錯,邱小雅的確有著不輕的強迫症和潔癖。
之後,我將目光放到了邱小雅的床鋪上。
因為剛剛入秋不久,溫度還很高,所以邱小雅的床鋪鋪的很單薄,除了床墊、被單還有枕頭外,就隻有一床白色的羊絨毛毯。
此時白色的羊絨毛毯雜亂的躺在床鋪上,床單也顯得皺巴巴的,很明顯是有人躺過卻又沒有收拾,看樣子就是那個偽裝成邱小雅的人。
我在枕頭上,看到了幾根細長的發絲。
看到發絲的時候,我心中一楞。
可以肯定的是,這些發絲絕對不屬於邱小雅,因為一個潔癖患者,是不可能允許自己的床上有頭髮的,哪怕是自己的頭髮。
可能性隻有一個,那就是這些發絲是那個假扮邱小雅的人留下的。
信息時代,
就算是一個初高中的小孩子,也知道頭髮這種東西,可以化驗出DNA,以那個人的智商,不可能犯下這麽低級的錯誤,估計跟衣服一樣,這些發絲又是那個人下的一個套。 我讓唐小柔將這些發絲用證物袋裝了起來,並沒有多說什麽,隻是讓她派人拿回去化驗DNA,雖然這些發絲是那個人下的套,但也是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我爬上了上床的梯子,進一步觀察床鋪。
似乎是離得近了,我在這泛著女子體香的床鋪上捕捉到了一絲異味,這絲味道稍縱即逝,好像是從床鋪上潮濕的部位散發出來的。
意識到這一點,我將鼻子湊到了那些潮濕的地方聞了起來。
當確定了那股氣味適從這些水漬上散發出來的,我心中就是一振,那個假扮成邱小雅的人的確很聰明,可百密總有一疏,再聰明的人,也會有認知和行為盲點。
“臥槽,德子,原來你小子好這一口啊。”王胖子看到我把整張臉差點埋到床單上,不由驚道。
“你小子別瞎說,什麽叫我好這一口?我是在聞床上這些水漬的氣味。”
我抬起頭,白了王胖子一眼。
唐小柔並不是王胖子這樣的逗比青年,知道我這樣做肯定有我的目的。
“馬德,有什麽發現麽?”唐小柔問道。
我點了點頭,從梯子上下來,並看了一眼梅麗,意思很明顯,這些話,因為有梅麗在,不方便說。
畢竟在查出凶手之前,這宿舍的所有女生都有嫌疑,盡管我並沒有看出梅麗有撒謊的跡象,但卻不可不提防。
唐小柔會意,卻是不再追問,而是和我們一起告別了梅麗。
在來到樓下後,我開始解釋起來。
“那些水漬,有一股濃烈的三氯氨的氣味。”
“三氯氨?什麽東西?”唐小柔有些疑惑。
“是一種化合物,多見於游泳池,成因是尿液汗液等排泄物中含氨物質和游泳池用來消毒的氯水產生化合反應,一般我們去游泳池聞到了那股游泳池的清新味,就是三氯氨的氣味。”我解釋道。
“哎喲我去,我還以為那是游泳池獨有的味道呢,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學校游泳池的水聞起來那麽清新呢,下次打死我也不去。”王胖子的臉微微遊戲發白,似乎被惡心到了。
唐小柔並不在意這一點,而是眼神一亮道:“你的意思是,那個假扮成邱小雅的人,是在游泳池把自己身上弄濕了。”
我點了點頭,道:“我們學校的游泳館,就在東區,離這裡不遠。根據死者的死亡時間來判斷,很有可能,游泳館,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好,那我們去那個游泳館。”唐小柔振奮道。
唐小柔話音剛落,一陣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是唐小柔的來電。
唐小柔接了電話,通話足足持續了好幾分鍾,期間唐小柔一句話都沒講,臉色是一陣紅一陣白,從電話隱約傳出的訓斥聲來看,這通電話似乎來自唐小柔的上級。
“是,局長,我馬上回來。”
唐小柔最後一句話,神色很是鄭重,說完後,便掛了電話,隨即歎了一口氣。
“怎麽了?”我問道。
“還不是那個劉法醫,也不知道他在哪聽說我們弄到了衣服和頭髮兩樣證物,竟然惡人先告狀,在我們局長面前說我帶著一個什麽也不懂的學生在命案現場胡搞瞎搞,更可氣的是,他說那兩樣證物是他先發現的,還說如果不是我獨斷專權,這個案子他就破了。我們局長真就信了他的鬼話,不僅取消了我的辦案權,還把案子全權交給了劉法醫。現在,我們局長讓我回去寫檢討。”唐小柔咬牙道。
“這他娘狗日的劉法醫,之前冤枉我也就算了,現在還把黑鍋往小柔姐姐身上扣,簡直不能忍。”王胖子恨恨說道。
對於劉法醫這種看到案子有了進展想要竊取功勞的無恥做法,我雖然有些厭惡,但那兩樣證物並不是什麽關鍵證據,相反,還會把人帶進坑裡,他如果順著那兩樣東西東西往下查,肯定會栽個大跟頭。
“既然你的上級讓你回去,那你就回去吧,游泳池那裡,我和胖子就能搞定。”我對唐小柔道。
“也隻能這樣了,那我先回去了,有什麽新進展,電話聯系。”
說完,唐小柔便收隊回警局了。
我和王胖子,一路來到游泳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