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長桌之後,西門滅殺一臉凝重,等到幾千雜役集合完畢,她從長桌後緩緩走出,負手掃視。
片刻之後,西門滅殺停下身形,緩緩的走回長桌,目光之中,似有一團燃燒的烈焰。
只見西門滅殺揮了揮手,她身邊一名穿著一身白色勁裝的男子走上前幾步,突然開口高聲道:“從我拂柳幫進入東區以來,這十三天時間,三號礦井裡產出的元石礦,熔煉出的元石比其他礦井少了一大半,我鄒山作為礦井的管理者,難辭其咎。”
話音落時,鄒山忽然從懷裡摸出一柄短刃,電光火石之間,短刃插向鄒山腹部,鮮血頓時從他腹部順著刀鋒緩緩流下,越流越多。
西門滅殺慢慢走到鄒山面前,看了看他,搖了搖頭,轉過身再次面朝所有雜役。
只聽的鄒山高呼:“求西門幫主寬恕屬下之罪。”
話音落時,短刃拔出,鄒山飛速一刀,再次將短刃插入自己肩頭,這一次鮮血直接從肩頭噴出。
西門滅殺掃望著所有站立的雜役,轉身走到鄒山旁邊,看著他,一言不發。
鄒山再次高呼:“求西門幫主寬恕。”
說完,他再次從肩頭拔刀。
西門滅殺卻閃電般握住了他拔刀的手腕,使得鄒山的手凝於半空,再不能動彈半分。
目光直視鄒山,西門滅殺右手握著鄒山的手腕,左手抬起摸了摸自己的寸頭。
忽然,她握著鄒山的手一動,一道光影在鄒山的脖頸處閃過。
砰、砰、砰……
鄒山的人頭,滾落在地。
鮮血從鄒山直立屍體的脖頸處,如噴泉般的直衝而上,灑得長桌旁的十幾人一臉一身。
而西門滅殺的臉上,也被沾的鮮血點點,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唇邊的鮮血,一字一頓道:“沒用的東西!”
西門滅殺話音剛落,所有站在礦井裡的管理者們,齊齊跪倒在地,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空氣像被凍成了冰塊,冷的嚇人。
幾千雜役,嘩啦嘩啦的跪倒一地。
葉歡自然也不例外,他眉頭緊皺,略略抬頭,偷偷看了看遠處鄒山的人頭,心中愧疚之意油然而生。
對於西門滅殺,葉歡確實不了解,他沒想到,西門滅殺的心,竟然如此堅硬,面對自己的下屬,半句廢話都不說,便將其人頭割下。
鄒山的死,明顯與他偷偷吸取元石礦中的五行之力有關。
強壓著自己上前的衝動,葉歡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心中卻在念叨:“不能死,再不能死人了!”
西門滅殺輕輕拂袖,放倒了鄒山的身軀後,一把抓起長桌上的帳簿,輕聲發問:“記帳的是誰?”
趙穎嚇得面色蒼白,渾身發抖著伏地更低:“我……我……”
葉歡再也忍不住了,他離長桌很遠,一旦西門滅殺再要殺人,他除非暴露鬥者身份,否則是不可能來得及救任何人的。
當趙穎嘴裡還顫抖著答話時,葉歡已經站了起來。
剛剛起身時,葉歡卻看見管理人員之中一個二十歲出頭的精壯男子猛然起身,對著西門滅殺躬身行禮,高呼道:“求幫主網開一面,饒了小穎性命。”
西門滅殺眯著眼,看著那男子,輕聲開口:“羅素,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殺你?”
那男子連忙說道:“幫主,羅素絕不敢有任何其他想法,只是求幫主饒過小穎一命。”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跪回去,
否則我連你一起殺!” 羅素忽然往身邊跨了幾步,站在伏地的趙穎面前,一挺胸,望著西門滅殺,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幫主,羅素願替小穎去死。”
西門滅殺凝重的臉上忽然綻放出笑容:“不錯,不錯,你很好……”
隔著幾十道人群,葉歡頓時感受到了西門滅殺的殺意狂卷,他來不及細想,繞著跪倒一片的人群,一邊走一邊喊:“西門幫主,請聽我一言。”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被葉歡吸引過來。
西門滅殺同樣轉過臉來,看著葉歡,倒是真沒有再對羅素、趙穎動手,而是看著葉歡的模樣,輕輕的皺起眉頭。
葉歡總算擠到人群的最前端,還未開口,卻聽得西門滅殺滿口疑問:“你……是?葉歡?”
葉歡一愣,隨即心底松了一口氣,連忙點頭:“是。”
西門滅殺的表情頓時變得複雜。
而跪地的雜役人群裡,爆發出點點討論聲音。
“你還活著?”西門滅殺詫異的問。
“是,還活著,活過來十多天了。”葉歡說。
西門滅殺眼珠一轉,道:“你先在一邊等我,我處理完這裡的事,帶你去見一個人。”
葉歡連忙道:“西門幫主,這三號礦井上月被水浸泡,采集的元石礦多半受此影響無法熔煉出更多元石,實在是正常之事……”
西門滅殺臉色逐漸冷了下來,打斷了葉歡說話:“葉歡,你是不是管的太寬了?我拂柳幫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來做主了?”
葉歡搖頭道:“西門幫主,我不過是就事論事,你如此殺人,而且殺的是你拂柳幫的幫眾,也是你的下屬……”
西門滅殺怒喝道:“住口!葉歡,西門滅殺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教我;不要以為你敢殺汪笑江就可以在我面前為所欲為。”
“葉歡並無此意,西門幫主,葉歡只是覺得……”
西門滅殺深吸一口氣,再次打斷葉歡的話:“好,很好,葉歡,你想做好人是不?我聽說你很能打?這樣,今天你若是能打過我,我保證不再殺一個人。”
葉歡眼珠一轉:“西門幫主,說話算話?”
西門滅殺道:“你是在懷疑我的人品?”
葉歡一指礦洞四周:“就在這裡?”
“怎麽?嫌地方不夠大?”
葉歡一擺雙拳,道:“好,請西門幫主多多指教。”
西門滅殺身形陡然閃動,單手成爪,劃出一道殘影,向葉歡抓來。
葉歡渾身一個激靈,努力壓抑住調動血液之中鬥氣力量的衝動,強行一個閃身,堪堪躲過西門滅殺的第一招。
僅從這一招,葉歡就判斷出來,如果在沒有修煉成鬥者前,他竟然不是西門滅殺的對手。
西門滅殺一爪落空,毫不停頓,回身凌空側踹。
葉歡上半身立馬彎曲向地上一縮,手握拳頭,徑直打向西門滅殺的腿骨上。
西門滅殺站立的左腿猛然蹬地,右腳從空中落下,腳後跟對著葉歡弓曲的背脊重重落下。
葉歡身形如陀螺極速旋轉,手中拳頭往上,向西門滅殺小腹襲去。
這一次葉歡的速度提升了不少,西門滅殺並未躲開,小腹上中了葉歡一拳,她連續幾個凌空翻滾,落在一旁,皺眉看著葉歡。
“不愧是能一人獨戰四百人的葉歡……”
葉歡也沒上前搶攻,而是對西門滅殺一禮:“當不得西門幫主的誇獎,僥幸而已。”
西門滅殺鼻息裡發出一聲冷哼:“少跟我假惺惺,葉歡,我與你打個賭,你可敢接?”
葉歡手指一邊,高聲道:“西門幫主,你可是答應過我,若是輸了,便不再殺人。”
西門滅殺冷笑道:“我西門滅殺不是那不守信諾的人,你放心,我說不會再殺人。”
葉歡道:“那就好。”
西門滅殺高聲說:“打賭,打不打?”
葉歡看著她,搖頭道:“不打。”
西門滅殺頓時氣結:“賭局未知?你為何要拒絕?”
“西門幫主的賭局,要麽是賭錢,要麽是賭命,我葉歡既沒有錢,命也只有一條,如何敢賭?”
“既不要你錢,也不要你命,我還送你一個九月一日去拂柳峰測試資質的名額。”西門滅殺說。
葉歡皺眉斜眼:“有這種好事?”
西門滅殺忽然高聲道:“葉歡, 我三年幫主任期已滿,九月將回歸拂柳峰,送你入峰測試名額,便是要與你同入一峰,同修鬥氣,同成鬥者,一年後,在拂柳峰的飛燕台,你我再決高下,你可敢賭?”
葉歡沉思片刻:“賭注是什麽?”
“你既然沒錢也惜命,那我們就賭自由。”
葉歡眉頭緊皺。
“若我輸了,我西門滅殺一輩子做你的奴隸,唯你葉歡的命是從,終生不背叛;你輸了,也一樣,做我西門滅殺一輩子的奴隸。”
葉歡一聽這話,眼珠轉動,大喝道:“好!我答應你了。”
“既然如此,那現在跟我去見一個人。”西門滅殺再也沒過問關於元石礦洞裡的事,轉身走想滑輪木筐。
葉歡略一猶豫,跟了上去。
兩人同座一筐之中,面面相視,均是面無表情。
一直到了地面,兩人從木筐裡走出後,葉歡才頓住身形問道:“西門幫主,你就這樣要我與你去見人,葉歡膽小,不敢前去。”
西門滅殺轉過頭來,看著葉歡,沉聲道:“這個人,你不去也得去,去也得去。”
葉歡搖頭:“只要你不是我的對手,就無法強迫我。”
西門滅殺冷笑一聲:“葉歡,我拂柳幫九萬幫眾,此次駐扎礦區的,足有三萬,你確定你能打得過我拂柳幫三萬人?”
葉歡頓時一愣,皺眉問道:“要去見誰?”
“主上!”西門滅殺一邊往前走一邊說。
葉歡聽得這兩個字,渾身一顫,道:“凌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