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若雪一個箭步,攔在葉驚天身前,厲聲高喝:“汪鎮,我凌若雪在此,你敢動他一根汗毛,天涯海角,我必殺你。”
汪鎮冷笑一聲,道:“宗主夫人,你區區鬥者五階,就別說大話了,我兄長血仇,不可不報,今日就讓我與他做個了結,你最好退開,免得傷及無辜。”
凌若雪咬牙切齒望著汪鎮:“除非我死!”
汪鎮眼角抽搐,想到柳風沙所說,一旦殺了葉歡,自己必將亡命天涯,既然如此,那多殺一個宗主夫人,又有何懼?
“那你就去死吧!”汪鎮思慮已定,整個人身上鬥氣翻滾,鬥師三階的修為,頓時將葉驚天和凌若雪籠罩其中。
凌若雪想不到汪鎮對自己也敢動手,面上怒容閃現,手中戒指一轉,一隻七八寸長的五彩小蛇吞吐蛇信,落在她手腕上。
“果然是毒婦。”汪鎮冷哼一聲,不再猶豫,手中闊劍在身前舞動,只見片片銀光劍影,汪鎮大喝:“碎心劍!給我去!”
凌若雪大驚,碎心劍是黃級高階鬥技,而他自己哪怕了解很多鬥技,卻是苦於鬥氣弱小,不能修煉,面對鬥師三階的汪鎮,凌若雪幾乎沒有半分還手之力,整個人被對方鬥氣鎖定,竟然半分都不能動彈,只有手上的五彩小蛇,滋滋吐著紅信,昂頭不懼那襲來的劍影。
葉驚天一個閃身,擋在凌若雪身前。
幾十道劍影,齊齊插入葉驚天身上。
“葉歡!”凌若雪駭然大叫,同時趁著汪鎮鬥氣鎖定的間隙,右手一抖,那五彩小蛇閃電般撲向汪鎮。
小蛇快飛到汪鎮身前時,忽然噴出一股毒液。
汪鎮渾身鬥氣一湧,猛然一個錯身,躲開毒液,手中闊劍凌空一展,只聽噗嗤一聲,那小蛇頓時被斬為兩段。
掉落在地的五彩小蛇,寸功未立便死於汪鎮劍下。
可見鬥者與鬥師之間的差距,確實太大。
凌若雪也知道小蛇無法建功,只是為了遲緩汪鎮繼續攻擊,此刻她已經一把將葉驚天扶在身前。
看他前胸,凌若雪驚詫不已,剛剛那刺入葉驚天胸前的幾十道劍影,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而他的身體,卻沒有受到半分傷害,依然如初。
若是汪鎮用掌,葉驚天還有可能被對方鬥氣震飛,但武器攻擊,葉驚天半點也不擔心,別說汪鎮用劍,就算是聶懷遠來了,用更高級別的鬥技使出劍氣攻擊他,也傷不到他。
九轉琉璃身,豈是如此容易受傷的?
“你沒事?”凌若雪看著葉驚天胸前既無傷痕,臉上也無不適,詫異問道。
葉驚天皺眉搖了搖頭,從凌若雪懷裡直起身來對著汪鎮冷笑道:“你鬥師三階,也算是雲玄弟子裡的高手,怎麽?欺負鬥者倒是有些心得嘛?”
汪鎮看著剛剛的鬥技竟然沒有傷到葉驚天辦法,同樣也是詫異不已:“你?是鬥者?”
葉驚天冷哼一聲:“你他媽眼瞎了?我要是鬥者,早一巴掌拍死你了。”
汪鎮眼裡,忽然露出貪婪之色,望著葉驚天,一指凌若雪,猙獰笑道:“莫非是這毒婦給了你護身鬥器?怪不得你敢替她擋這一劍,正好,殺了你,這寶物便是我汪鎮的。”
葉驚天搖頭:“虧你也是雲玄宗的親傳弟子,連我這凡人身上的寶物也看得上,真是辱沒了你鬥師身份。”
汪鎮厲聲喝道:“哼,少說廢話,乖乖把護身鬥器送到我手裡,我還可以考慮考慮饒這蕩婦一命,
否則今日我豁出去了,管她是誰,正好送你們這對狗男女一起上路。” 凌若雪知道剛剛汪鎮一擊,自己的身份對他已經沒有半分作用了,葉驚天無所謂的聳聳肩,跨前一步,道:“這樣吧,汪鎮你堂堂鬥師,要殺我們我也是無話可說,不過你既然想要我身上這件寶物,我也沒意見,但是你必須和我賭一場,如何?”
汪鎮眼珠一轉:“賭什麽?”
葉驚天道:“我站在原地不動,任你揮劍,刺也好,砍也罷,攻我三次,若你還殺不死我,就放凌若雪離開,我也把這護身鬥器取下來給你,我葉驚天的命是小事,若凌若雪真死在這裡,只怕宗主大人日後不會放過你吧?”
汪鎮猶豫片刻,點頭道:“好!我倒要看看,你這身護身鬥器到底是何寶物,憑你凡人之軀,竟然可以阻擋我黃級高階鬥技三劍!”
葉驚天朝身邊的凌若雪微笑道:“你退到一邊去。”
凌若雪唇齒咬合,搖了搖頭。
“怎麽?不相信我?”
凌若雪道:“要死,也死在一起。”
汪鎮忽然一聲怒喝:“奸夫**,少在我面前灑狗糧,老子看不過眼,凌若雪,你再不退開,老子先宰了你,再殺葉歡。”
葉驚天對身旁的凌若雪點了點頭:“相信我。”
凌若雪略一猶疑,望著葉驚天,這才慢慢的往左側退開幾步。
汪鎮大喝:“退遠點,免得老子傷到你了,葉歡這狗東西不認帳。”
凌若雪看葉驚天點頭,無奈之下,又退開幾步,幾乎要貼到一旁的石屋青牆面上了,這才停下來。
葉驚天站直了身體,朝汪鎮勾了勾手指:“來吧!”
汪鎮大喝一聲,身上鬥氣噴薄而出,手中闊劍舞成劍花,嘴裡高喊:“流星劍!”
只見那闊劍舞動之下,無數星星點點閃耀而出,汪鎮劍身一抖,星星點點劃出一道道光影,向葉驚天激射而去。
葉驚天身後不遠處,正是葉歡躲藏的那張床,為了不讓汪鎮的攻擊損壞那張大床,葉驚天反而迎著身子,將汪鎮揮舞而出的星星點點用身體全部接下。
只聽得噗嗤噗嗤聲響,葉驚天被那星點之中帶出的鬥氣力量,彈得倒退幾步,雙腳靠在了床邊,身子後仰著倒在床上。
汪鎮哈哈大笑:“不堪一擊。”
凌若雪正待大喊,卻見葉驚天倒下的上半身又直立而起,他指著汪鎮,一字一頓:“第一劍!”
汪鎮和凌若雪同時發愣,凌若雪當然知道,自己並沒有給葉歡任何護身鬥器,但葉驚天的表現,確實告訴了自己,他有保護措施,不用擔心。
汪鎮愣了一下後,眼中貪婪的目光更盛:“好,這寶物,我要定了。”話音落時,汪鎮飛身而起,這一次沒用任何鬥技,雙手將長劍高高舉起,鬥師三階的鬥氣全都匯聚在闊劍之上,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劍鋒處,斬向葉驚天的肩膀。
不直接斬殺葉驚天,汪鎮是擔心一旦葉驚天死去,寶物若是有什麽使用秘訣,那自己不是白費心思了?
長劍帶著瘋狂的鬥氣斬下。
葉驚天的肩膀忽然打開一個口子,在那長劍砍下時,仿佛陷入了一灘爛泥之中,直接嵌入了葉驚天的肉身之內。
葉驚天被那狂湧的鬥氣斬得站立不穩,轟然癱坐在地,坐下的同時,他大喝道:“動手!”
葉驚天的身體坐下地的那一瞬間,葉歡的手從床底如同蒼鷹探爪,猛然抓在汪鎮的腳踝處,天魔訣飛速運轉,汪鎮身上的鬥氣,如同開閘泄洪一般,嘩啦嘩啦的流向葉歡手心。
葉驚天用肉身嵌住了汪鎮的闊劍,根本不給汪鎮抽手的機會,但當他看到汪鎮身上鬥氣狂泄而出時,一撇身邊葉歡的手,怒目圓睜,正待呼喊,隨即又長長歎息一聲,大搖其頭。
汪鎮此時,眼珠圓瞪,看著眼前的如此詭異的葉驚天,加上腳下不停的鬥氣狂湧而出,驚得他連忙運轉法訣,想阻止鬥氣流逝,但無論他如何運轉法訣,也阻止不了腳踝處的鬥氣流失。
“啊!”仰天一聲狂嘯,汪鎮總算意識到了自己失算,太小看葉歡了。
直至此刻,汪鎮只能看到一隻手緊緊的抓在自己腳踝處,任由自己如何掙扎也無法掙扎開來,他手中闊劍脫手,調動還未被吸走的鬥氣,凝聚拳頭,正要往面前的葉驚天身上砸去時,忽然意識到對方有護身鬥器,根本不懼自己攻擊,於是他改變方向,耗盡全身力量,凌空一拳,將凌若雪完全籠罩其中。
凌若雪原本只是觀眾,忽然被汪鎮一名鬥師三階的拳風鎖定,渾身半分動彈不得,只聽得一聲嘭的悶響,凌若雪小腹結結實實的挨了汪鎮一拳。
哢嚓哢嚓,凌若雪甚至能聽到自己渾身骨頭斷裂的聲音,一口鮮血,從她嘴裡噴出,整個身體,頓時軟倒在地。
葉驚天眼睜睜的看著汪鎮一拳砸在凌若雪身上,卻沒有半點動作,甚至臉上沒有半分表情。
他忽然手掌一翻,肩頭肌肉一錯,闊劍被他反轉捏在手中,單手一刺,劍身整個沒入汪鎮小腹處,鮮血頓時從傷口流出。
葉驚天抽出長劍,再一刺,直接將長劍送入了汪鎮的心臟。
汪鎮眼中,流露出不敢相信的目光,他整個人站立原地,因為身體還在被葉歡吸取鬥氣,所以身子也沒有倒下,就那麽一偏頭,死了。
如果不是因為汪鎮身上的鬥氣在不停的被葉歡抽取;要不是汪鎮耗空了體內可以調動的鬥氣對凌若雪暴怒一擊,葉驚天知道,自己這兩劍根本不可能刺穿一個鬥師三階的身體。
不去管還在吸取汪鎮體內殘存鬥氣的葉歡,葉驚天疾步走到凌若雪身邊,就那樣直直的站立著,看著半靠在石屋牆面上吐著鮮血,奄奄一息的凌若雪。
葉歡此時,已經將汪鎮身上的鬥氣全部吸乾,看著汪鎮整個屍體變成了乾癟的骨架後,他快步走上前去,站在葉驚天身邊,同樣看著奄奄一息的凌若雪。
凌若雪還沒死,但是她的生機,已經在慢慢流逝,嘴輕輕蠕動著,說話的聲音很小,她的雙眼看到的,是站立在自己身前兩個一模一樣的葉歡。
葉歡突然從葉驚天手中一把搶過剛剛汪鎮的闊劍,劍身往前一遞,劍鋒架在凌若雪的脖頸處,厲聲喝道:“凌若雪,阿東死時,你想過有今日麽?”
凌若雪還有生機,眼神之中,卻是絕望。
葉驚天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目光直直的看著凌若雪,看著她嘴角不停的湧出鮮血。
葉歡厲喝:“我一直想看看,你死之前,會是什麽樣子,呵呵,你看你,嘴角掛血,眼神透露著絕望,是不是?你不知道,那天阿東也是這樣?”
葉驚天忽然蹲下身來,一把抓住葉歡架在凌若雪脖子上的長劍。
葉歡驚詫的看了葉驚天一眼:“你幹什麽?”
葉驚天沒有回頭,也沒有看葉歡,目光依然聚集在凌若雪的臉上。
凌若雪看著葉驚天,眼裡流出兩行清淚,只見她艱難的蠕動著嘴唇,廢了好大的氣力,才吐出幾個字來:“你……喜歡過……我麽?”
葉歡聽見了這幾個字,驚詫的看了看葉驚天,又看了看凌若雪。
葉驚天沒有回答,也沒有做任何動作,只是用手擋住了葉歡架在凌若雪脖子的上的長劍劍鋒。
“你想救她?”葉歡問。
葉驚天還是沒回答,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依然流淚的凌若雪。
“是你說的,她必須……”葉歡話說到這裡,看著眼前的場景,忽然改口問道:“她還有救麽?”
葉驚天回手一指圓桌:“你去那邊坐著,等我。”
葉歡手中長劍沒動,依然睜眼看著葉驚天。
葉驚天緩緩的抬手,把葉歡手中的闊劍挪向一邊:“去等我一會兒。”
葉歡知道葉驚天不會受傷,於是猛然一抽,將長劍從葉驚天手中抽出,再一次將劍鋒架在了凌若雪的脖子上,一句話沒說。
葉驚天回過頭來,目光如炬,盯著葉歡。
葉歡同樣迎著葉驚天的目光,兩人四目而對。
凌若雪還在流淚,這一刻,她眼裡,流出的是幸福的淚水,她掙扎著,努力從嘴裡吐出幾個字來:“你……叫……什麽……名字?”
葉驚天轉過頭去,看著凌若雪,淡淡的道:“葉驚天,樹葉的葉,驚訝的驚,天空的天。”
凌若雪費勁的點了點頭,努力想擠出一絲笑容,但是她稍微一動,嘴裡鮮血再次溢出。
葉歡的劍,依然在凌若雪的脖頸處。
葉驚天看著凌若雪,再一次將手放在了劍鋒上,擋住了葉歡架在凌若雪脖子上的劍鋒。
慢慢的,葉驚天伸出手去,將凌若雪輕輕的摟在自己懷裡。
葉歡深吸一口氣,將手中闊劍一扔,轉身疾步走回木凳上,一屁股坐下後,皺眉看著葉驚天抱著凌若雪,一言不發。
葉驚天對著凌若雪,微笑著輕聲說:“我救不了你,你要死了。”
凌若雪輕輕搖頭,往葉驚天懷裡縮了縮,嘴裡吐出兩個字來:“吻……我……”
葉驚天睜著眼,慢慢的將嘴湊了上去。
“要殺你們的,是聶懷遠!”凌若雪的聲音變大,說完這句話,她的頭忽然歪向一旁,氣息斷絕。
此時,凌若雪懷裡,一個玉瓶嘭一聲破碎,幾隻五彩小蟲生出五彩雙翼,徑直向空中飛去。
葉驚天掃了一眼那幾隻飛舞著的五彩雙翼小蟲,忽然輕聲說道:“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山高水長,我會去取他人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