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馬匹嘶鳴之聲傳來,葉驚天如旋風般的衝進屋內,看著葉歡瑟瑟發抖一臉漲紅的模樣,又看了看他緊握的拳頭裡白紙露出,於是走上前去,慢慢撐開他的拳頭,拿出那張被葉歡揉成一團的紙。
撐開,揉碎。
葉驚天將葉歡的身體慢慢轉過來,看著他噴火的雙眼和顫抖的身軀,兩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葉歡,此戰就算有天魔訣,只怕也是有死無生之局,聶懷遠做局,守株待兔,準備不可謂不充分,你又有父母兄妹性命在他手中,隨時受他威脅……”
“別說你現在不過鬥者九階,就算是鬥王,去雲玄峰,也是自投羅網,死路一條……”
葉歡顫抖著聲音,對著葉驚天的目光:“你走吧。”
葉驚天抿著嘴,眯著眼。
葉歡道:“就算沒有你,我這資質,早晚會暴露,今日這局面,早晚也會出現;所以,謝謝你!若沒有你,我習不到天魔訣,沒有天魔訣,我現在連去救他們的資格都沒有。”
葉驚天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葉歡的肩膀:“我有不死不滅的九轉琉璃身,也有天地三寶之中的九玄凝血,但是你別忘了,對於我葉驚天來說,最重要的,不是這些,而是九轉琉璃身當年從我魂體之中抽出的那絲記憶魂魄。”
“所以我有了情感,有了回憶,有歡樂、有苦痛、有淚也有笑。”
葉歡臉色發紫,抖動著身軀,嘴裡說不出一句話,怔怔的望著面前的葉驚天。
“葉歡,我是你,你也是我,我們是一個人,也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兄弟,你生我生,你死我死,你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
“在我葉驚天的人生中,從不言退,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走,我陪你,殺上雲玄宗。”葉驚天一字一頓的說完,轉身向門外走去。
葉歡上前,一把抓住葉驚天的手臂,輕搖著頭:“你去了,不起任何作用。”
葉驚天微微一笑:“我這副身軀,別說鬥王,便是鬥聖,也不可摧毀。”
“至少!能替你擋幾次鬥王攻擊!”
葉歡盯著葉驚天。
葉驚天看著葉歡。
兩人之間,似乎不用再多言語,也不需再有交流。
這時候,生在一起,死在一起。
命該如何,便是如何!
這一刻,沒有葉歡和葉驚天之分,也沒有什麽驚天鬥聖,雜役小廝之別。
這一刻,只有怒火,瘋狂的燃燒著,撕咬著。
忽然,葉歡狠狠的點了點頭:“好,殺上雲玄宗!”
兩人剛剛準備出屋,卻聽得屋外遠處飄來大喊聲:“表弟,阿歡……”
葉歡一錯愕,對葉驚天道:“是若彤表姐的哥哥,我表哥陳若離,你先躲起來,我把他應付走了我們再走。”
陳若離早習慣了田間小道,風馳電掣般的奔襲而來,繞過小院裡停駐的那匹高頭大馬,他身形矯健的一步跨入堂屋。
堂屋裡,陳若離一臉陰沉的看著葉歡:“阿歡,告訴我,出什麽事了?”
葉歡勉強擠出微笑:“沒事,若離表哥,你先回去,我回宗門去了,爸媽留了……”
陳若離忽然上前,一把抓住葉歡的手臂,厲聲喝問:“姑父姑母、小雨、小寬!你告訴我,為什麽你們雲玄宗的宗主要留字條?讓你去雲玄峰救人?”
葉歡笑容頓時消逝:“你都看見了?”
“紙條還是我擺在姑父姑母的床鋪上的,這張紙條,原本被釘在你屋門口的木板上!”
陳若離雙眉緊皺:“別忘了,阿歡,若彤去雲玄宗修鬥者十余年,我了解雲玄宗不會比我們陳家村少,爹娘那裡,我什麽都沒說,這段時間我一直在你們村裡轉悠,等你回來。我知道你會回來的,為了不打草驚蛇,我碰見人就告訴他們,你父母兄妹去了我家,但是只有我知道,你家裡的人,全被雲玄宗的聶宗主抓走了。”
陳若離說著,兩手按在葉歡的肩膀上,厲聲呵斥道:“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啊?”
葉歡道:“表哥,這是鬥者之間的事,聶懷遠抓我父母,只是為了逼我現身,並無惡意,你就不要參與了……”
陳若離冷哼一聲,道:“並無惡意?阿歡,你當我是傻子?從小你就跟在我屁股後面,打虎擒豹,學堂偷聽……什麽時候不是我們一起?如今你翅膀硬了,有事敢不告訴我?”
葉歡頓時如泄氣的皮球:“若離哥, 此次去救我阿爹阿娘,兄長小妹,不是去上山打虎,下河摸魚,我要面對的,是雲玄宗修為最頂尖的鬥王高手聶懷遠,今日一去,毫無生還的機會,你不過一介凡人,此事……”
“混帳!”陳若離怒喝道:“阿歡,我告訴你,我陳若離雖然是凡人,但也是人,是人,就有心,有肝,有感情!你別忘了,你父母、兄妹被聶懷遠捉去,我妹妹若彤,一樣也在雲玄宗。我就不信,此事與她,毫無牽扯?啊?她如果有個三長兩短?我如何向爹娘交代?如何向奶奶交代?”
葉歡搖頭:“可是你去,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陳若離深吸一口氣,道:“我一介凡人,那聶懷遠好歹也是鬥王,根本不會在意我!你帶我同去,就算死,我們一家人也要死在一起。”
葉歡怒斥:“你瘋了,都死了,你爹娘怎麽辦?奶奶怎麽辦?”
“你以為,妹妹死了,你們死了,他們還能活下去?”
葉歡深吸一口氣:“若離哥,我說不過你,總之,我不會帶你去的,你回去吧?”
陳若離一指葉歡:“就算爬,我也會爬去雲玄宗;就算死,我也會死在妹妹前面!”
葉歡一個箭步,雙腿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飛入空中,劃出一道青影,瞬間消失不見。
陳若離大怒,四處探望,正好看見院子裡的馬匹,翻身上馬,一拉韁繩,徑直衝入屋前的稻田中,向碎石路疾馳而去。
過了片刻,葉驚天從屋裡走了出來,望著天空:“聶懷遠,禍不及家人,你是真的讓我葉驚天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