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驚天站在死去的汪笑江身邊,一股鬥氣如同山呼海嘯般的朝他身上襲來。
不閃不避,葉驚天胸口硬生生挨了凌若雪一掌。
倒飛而起的葉驚天撞倒了前廳好幾張圓桌,重重的摔在地下,不過他特殊的體質導致他既未流血,也未受傷。
為了做樣子,他故意使勁吞咽一下,仿佛把原本要噴出的鮮血吞了回去,橫躺在一片爛碎木塊中間,他故意捂著胸口,一臉漠然的看著剛剛飄飛而下的凌若雪。
凌若雪雙目圓睜,一腳踩在躺倒在地的葉驚天胸口上,怒火從眼珠裡都快要蔓延出來:“我已經讓你們不要再動,你竟然還敢殺人?”
葉驚天朝凌若雪微微一笑,道:“殺都殺了,你問我敢不敢?”
凌若雪極其憤怒,恨不得一巴掌把葉驚天拍死當場,但她心裡卻清楚,這件事,已經超出了她的管轄范圍。
汪笑江一死,七大副峰在雜役幫派裡的勢力,馬上面臨著重新洗牌。
“覃和不是說,三日後我必死麽?反正都是死,殺個把人再死,臨死還能拉個墊背的。”葉驚天知道,這件事,已經超出了葉歡和他的承受范圍,若要解局,還得從凌若雪身上下手。
這時候,用葉歡的處事原則和為人方式,已經解不開此局了,所以葉驚天做回了自己。
他說話時的語氣十分平淡,臉上甚至還帶著微微笑容,目光柔和的望著凌若雪那雙紅紗遮蓋的面龐。
“你……”凌若雪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氣鼓鼓的吐出一個字後便再也說不出話來。
十息之後,凌若雪一揮手,將葉驚天卷在寬大的紅袖中,整個人飄飛而起,徑直上了五樓,一腳踹開房門,她把葉驚天往地上一扔,揮手將房門關上後,站立著,瞪圓雙眼盯著葉驚天。
……
“啊!”“殺人啦!”“汪幫主死了!”“葉歡是誰?”“什麽?歡樂坊的雜役?他怎敢殺落日幫幫主?”
雜役生死,原本不會掀起什麽風浪,可以說雲玄宗的雜役,每日不死上百個,那就不正常。
采藥、挖礦、捕獵再加上幫派之戰,有時候一日甚至要死幾百人。
但是汪笑江不同,堂堂落日幫幫主,弟弟乃是落日峰排名前十的親傳弟子。
竟然死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手中。
落日峰的權威受到了極大的挑戰和羞辱。
歡樂坊的大廳如一鍋煮沸的開水,所有人都在談論這件事,所有人都在打聽葉歡的出身和背景。
五樓五號房內。
凌若雪揭開紅色面紗,心髒加快了跳動,喘息著,她的雙眼越瞪越大,隔著圓桌,她似乎想把葉驚天看穿。
葉驚天自己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在圓桌上拿過一塊白色的桌布,輕輕的擦著臉和身子。
白布迅速染成紅色。
凌若雪就那樣不可置信的看著葉驚天,忽然,她身形一閃,右手如蒼鷹探爪,一手抓住葉驚天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起,腳下懸空:“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葉驚天對於空氣本身就沒有需求,他的生機,完全是依靠就九玄凝血和九轉琉璃火提供的,但此刻他還是裝作被掐住脖子的模樣,艱難的喘息著。
凌若雪胸中似有萬千怒意,手上力度加大,厲喝道:“你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禍事?”
葉驚天裝作猛烈的咳嗽。
凌若雪臉色接連變化,狠狠將葉驚天摜在地上,
厲聲說:“葉歡,落日幫是落日峰在雜役中的勢力代表,汪笑江的弟弟汪鎮,乃是落日峰柳風沙柳峰主的十大親傳弟子之一,你現在該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簍子吧?” 葉驚天剛剛被凌若雪摜在地上,此刻又慢慢爬起來,抬頭看著凌若雪:“反正都是死,捅多大簍子又怎麽樣呢?”
凌若雪頓時為之氣結,她忽然仰頭,‘啊’的叫了一聲,滿臉的憤怒和無奈:“葉歡啊葉歡,如今你的命已經不是我取不取的問題,落日幫幫主身亡,不僅僅是落日幫的問題,這還會打破七大雜役幫派之間的平衡,要知道,汪笑江死去,落日幫對雜役弟子的約束就會大幅度下降,這樣一來,落日峰的修煉資源至少在一年內不會有穩定的保障。”
葉驚天忽然一指自己身邊的木凳,道:“不用生氣,過來坐。”
凌若雪臉頰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厲聲喝道:“葉歡,你是不是傻啊!殺汪笑江,你是瘋了還是傻了?啊?”
葉驚天對著凌若雪,竟然微微一笑:“你堂堂宗主夫人,這麽點小事,應該能擺平吧?”
凌若雪差點氣得吐血:“昨夜我就應該讓你去死!現在好了,隻能等著長老會來處理你。”凌若雪說著,往前走了幾步,一屁股坐在圓桌邊,呼呼的喘息著,面色潮紅,怒意盎然。
葉驚天道:“你不是還要吸我兩次血吧?今天這次可以開始了麽?”
凌若雪一臉怒氣,身上鬥氣洶湧翻滾,她瞪了一眼葉歡,開口罵道:“還他媽的吸個屁!”
葉驚天搖了搖頭:“你如此模樣俊俏的女子,罵起髒話也是毫無忌口,何必動怒?既然長老會要來處理,那就等他們來好了,你在這裡氣鼓鼓的又起什麽作用?”
凌若雪轉過頭來,盯著葉驚天,沉思片刻之後,慢慢恢復了平靜,緩緩問道:“葉歡,你不錯,是我凌若雪小看你了,你是不是知道被我吸三次血後必死,你也知道落日幫在整個雲玄宗的作用,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想從中找出生機?”
葉驚天根本沒這個想法,他殺汪笑江,純粹是為了葉歡日後考慮。
凌若雪冷哼道:“你知道,一旦汪笑江被你殺死,你就會被置於風口浪尖,這樣你就可以不那麽簡單的被我吸血吸死。至少,風口浪尖之中,你覺得你還可以掙扎?”
葉驚天眼珠一轉,輕輕說道:“你說的對,從覃和告訴我必死的時候,我就在想自救的辦法,正好,汪笑江送上門來,給了我一個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辦法。”
凌若雪冷笑:“你以為你能成功?”
葉驚天道:“我的血,你到底還吸不吸?過了今日,說不定我就死了。”
凌若雪知道,從汪笑江死的那一刻,葉歡的命,就脫離了自己的掌控,七大副峰會如何扯皮?長老會又如何判定?這都是未知之數。
她太了解這些所謂的勢力鬥爭了,一旦有一點縫隙,雲玄宗的各層勢力就會魚貫而來,為自己爭取更多的利益。
所以,葉歡現在已經不歸她凌若雪控制。
“去床上!”凌若雪亦是無奈,她決定先不管了,徑直對葉驚天說:“你好好配合我吸第二次血,等會兒,我帶你去雲玄宗宗門長老會。”
葉驚天站起身來,毫不猶豫的走到床邊,迅速將上衣脫掉,看著凌若雪面色複雜的站在圓桌邊,於是朝凌若雪招了招手:“發什麽愣?過來呀!”
凌若雪一肚子憤怒,使勁一跺腳,無奈的朝葉驚天走了過去。
正在此時,房門轟的一聲大開,凌若雪感覺身後一股強大的鬥氣力量呼嘯而至,她慌忙轉身,單掌揮舞,鬥氣隨手揮灑而出。
“砰!”
對方的鬥氣太過磅礴,凌若雪可以肯定,來者修為,遠超於她,好在對方的攻擊目的並不明確,但僅僅是散發的鬥氣余波,便輕松破開了她的攻擊,將她撞的倒飛而起。
“啪”的一聲,凌若雪直接跌落在葉驚天懷裡。
葉驚天赤裸著上身,一把將凌若雪抱在懷中,同時眯著眼看著剛剛闖進門的一個白衣男子,那男子不過三十歲,模樣與汪笑江相似,但是整個身材卻十分勻稱,一個十足的瀟灑公子哥。
凌若雪被剛剛對方一擊,渾身如散架了一般,根本提不起任何力量,在葉驚天懷中掙扎了幾下,卻無力起身。
原本這公子哥闖進門時怒氣衝天,當他看到凌若雪和葉驚天如此相擁在床時,頓時驚得渾身一顫,隨即連忙朝床上的凌若雪拱手道:“五夫人見諒,汪鎮前來,帶葉歡去長老會受審。還請五夫人讓他穿好衣衫,送他出來。”
汪鎮說完,瞬間退出房間,抬手將門關得嚴嚴實實。
凌若雪一撇將自己抱在懷中的葉驚天,冷聲道:“媽的,還不放開?”說完她抬起頭,望著門口大聲說:“汪鎮,你去一樓等我半個時辰。”
“是。”
汪鎮的聲音落下片刻,葉驚天忽然伸手在凌若雪的臉上摸了一把。
凌若雪整個人都傻了,在葉驚天懷裡待了好一會兒,怔怔出神,片刻後她忽然面色變得極為平靜,回頭瞪了葉驚天一眼,語調中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問:“你不怕聶懷遠殺了你?”
葉驚天笑道:“早死晚死,對我來說,都一樣,我寧願你現在殺了我。死在你手裡,我更開心。”說著他環抱著凌若雪的雙手更加緊緊的摟了摟凌若雪。
凌若雪勃然大怒,厲聲喝道:“還不扶我起來?”
緩緩將凌若雪扶起,葉驚天長長的歎息了一聲:“謝謝你。”
凌若雪一邊起身一邊問:“你神經病!謝什麽?”
葉驚天一副陶醉的樣子:“謝謝你讓我在死之前知道了,原來懷抱女子的感覺是如此的美妙。”
凌若雪受傷後原本就氣息紊亂,血脈不暢,此刻聽得葉驚天的話,被她如此撩撥,那更是如鹿撞懷,心中如同一面平靜的湖水被忽然投入了一顆石子。
強撐著身子,凌若雪甚至不敢坐在床邊,徑直顫抖著身子走到一旁站立著,看著葉驚天緩緩道:“現在我給你一條保命的機會,做我的人,我想辦法看能不能在長老會上替你周旋一二。”
葉驚天問:“你是要我做給你提供血液的人?還是要我做陪你上床的男人?”
凌若雪狠狠瞪了葉驚天一眼,面帶潮紅,半晌之後對著葉驚天呢喃道:“你他媽的真是不要命了。”
葉驚天笑著不說話。
凌若雪不再多問,臉上換了一副嚴肅的表情,徑直說道:“葉歡,我用五彩血寵吸你鮮血,是因為我以前一直不能修煉,後來我終於找到了可以提升鬥氣的辦法,那就是必須要壯男子鮮血才可以。現在我打算吸你鮮血第二次,但是這第二次,需要你心潮澎湃,情緒激動,希望你能配合。”
說完這一長句話,凌若雪竟然有一絲松了一口氣的感覺,望向葉驚天的眼神竟然有些躲閃,今日的葉歡,給了他太多太多詭異的感觸。
葉驚天此時皺了皺眉,思索片刻,道:“行,我配合,你動手吧。”
凌若雪發現葉歡完全沒有拒絕,先是愣了一下,這才點頭從儲物戒指裡取出那隻透明玉瓶來。
葉驚天一看見那玉瓶裡的小蟲,原本平靜的臉色忽然變得凝重,他渾身一顫,緊緊盯著那玉瓶之中,眼神裡露出了驚訝。
凌若雪也發現了葉驚天的不同反應,她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怎麽了?”
葉驚天將目光從玉瓶上移開,盯著凌若雪,面目嚴肅,欲言又止。
凌若雪掏出玉瓶後,站定著看著葉驚天,忽然,她又收回了玉瓶,深吸一口氣:“算了,今日實在是心煩意亂,吸了你的血我也無法定心修煉,走吧,我送你去長老會,現在這事走勢,算是遂了你心意,哼,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怎麽在這風口浪尖上保住小命。”
將葉驚天帶出門口後,凌若雪卷著葉驚天到了一樓。
此刻的大堂,還處於歇業狀態,大堂裡除了掃地的雜役外,隻有汪鎮一個人坐了一桌喝著酒。
凌若雪看了汪鎮一眼,說:“我與你一起送他過去。”
汪鎮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對凌若雪抱拳行禮道:“有勞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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