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大陸,縱橫億萬裡,分六州。
洵州、海州、崖州、渤州、乾州、閩州。
崖州東,綿延萬裡的並蒂山脈中,雲蒸霞蔚,雲吞霧吐。
圍繞著並蒂山脈依山而建的是崖州第一宗門,雲玄宗。
萬裡並蒂峰連峰。
宮殿房屋在筆走龍蛇般的山峰間錯落而坐,有的宮殿與山峰一起,高聳雲端;有的宮殿與山谷一處,臥地千裡。
雲玄宗乃當世排名前十的鬥氣修行門派,門下弟子以百萬計,主峰兩座緊緊相挨,雲玄峰和天玄峰。
雲玄峰上,坐落著雲玄大殿,雲玄宗宗主聶懷遠住在此峰之上;而天玄峰上,住著的則是雲玄宗唯一的護宗法王莫亦空。
正是因兩峰對峙而立,齊齊插入雲端,所以此地得名並蒂山脈。
緊挨雲玄、天玄兩大主峰有七大副峰,分別是月華、紫玉、縹緲、拂柳、落日、泗水、賀蘭。
圍著並蒂山脈綿延萬裡,是雲玄宗雜役弟子們居住場所。
依靠著雲玄宗的赫赫威名,雲玄宗招募了上百萬雜役弟子。
百萬雜役平日不得上七大副峰和兩大主峰。
除了百萬雜役弟子,雲玄宗還有十萬外門弟子,三萬內門弟子,再就是七峰選定的親傳弟子,到了親傳弟子這一層,就隻有兩三千人了,每峰幾百親傳弟子。
而兩大主峰,並無弟子;但也可以說,雲玄宗上下百萬弟子,均是歸屬主峰。
百萬雜役弟子圍住在並蒂山脈最外圍,久而久之,由於雜役弟子之間的互相需求,形成了幾段繁華的街道,後來越來越多的雜役弟子在街道上買賣貨物,而且有的雜役將自己的父母親人接到街道上來做生意,竟形成了一個個小的集鎮。
綿延萬裡的雜役居住場所裡,最為熱鬧的也就是五所由雜役弟子自發形成的小集鎮:扶風鎮、梅園鎮、白沙鎮、珠山鎮、和平鎮。
在雲玄宗,雜役弟子一切吃喝皆由宗門統一安排,需要花錢的地方不多。
統領百萬雜役弟子的是宗門的雜役處,各峰有任務,便統一下發到雜役處,由雜役處統一協調調動這百萬雜役。
雲玄宗是大宗派,百萬雜役,依山而建無數的石屋,給每個雜役弟子一間,隻不過位置不同。
葉歡的石屋在密林深處,依山傍水,養身修行倒是好去處,但每日要起早貪黑出門乾活,那就十分不便,穿過溪流,走小路,穿密林幾乎要花半個時辰,葉歡才能走到大路上來,唯一讓葉歡感覺好的,便是這石屋很寬闊,一間足足抵山外四五間。
除了外出勞作和打架,葉歡並不常出山,吃自己種的菜,前面小溪裡捉幾條小魚,想吃肉的時候去後山弄些野雞、野兔。
石屋前葉歡搭了竹籬笆,圍成小院。
大石屋被葉歡隔成了幾間,有的做廚房,有的做臥室,有的做成了書房,有的則做成了廁所。
葉歡愛看書,從小偷偷在私塾外聽私塾先生上課,後來與先生熟了,經常借些書來看,來雲玄宗時,私塾先生還送了他一筐書,讓他感動不已。
這片深山離山外太遠,走出去需要半個時辰,雜役弟子中也沒幾個願意住這邊來,所以這附近幾間石屋雖大,卻空無一人。
唯一的例外就是半年前十五歲的壯碩少年於東,主動要求搬到離葉歡四五裡外的一間石屋居住。
日頭漸漸偏西,忙累了整整一天的葉歡回到了住處。
進門後葉歡直接入了廚房,
抄起水缸裡養的小魚和地上的幾枚土豆,開始搗鼓晚餐。 葉驚天很自覺的坐在土灶邊生火。
兩人各忙各的,一句話沒說。
做好晚飯,兩人將一盤土豆、一盤小魚擺在竹籬笆小院裡,就著晚霞,自顧自的開始吃飯。
剛吃了一會兒,葉歡便聽見不遠處的小路上有腳步聲傳來,他皺了皺眉,看了葉驚天一眼,葉驚天吃著飯,低頭不語。
不一會兒,手臂上還綁著白紗的於東出現在小院門口,他腳步一頓,看了一眼葉驚天,又看了看葉歡,徑直說道:“歡哥,時間差不多了。”
葉驚天忽然將手裡的碗使勁往桌上一砸,筷子一扔,站起身扭頭便走回屋子,砰的一聲將木門關緊。
於東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葉歡,道:“歡哥,葉天哥是不是生氣了?”
葉歡朝關門的屋子翻了翻白眼,將剛吃完的碗和筷子放下後,對於東道:“走吧。”說完他扯著嗓子對屋裡大喊:“把碗洗了。”
將於東一扯,兩人齊齊出了竹籬笆小院。
“歡哥,葉天哥似乎不高興每次我來找你去打架,幾乎每次都發脾氣。”
“你不用多想,是我自己跟他有點矛盾。”葉歡一邊疾步前行。
“歡哥,你不是說天哥從小感染風寒,身體不好,你才把他接到這邊來居住的麽?既然他身體不好,歡哥你還是多讓著點他,以後再有約鬥,我等你去我家喊我好了。”
“唔,他從小感染風寒,身體情況一直起起伏伏,好的時候還能幫家裡乾點農活,不好的時候就需要臥床休息。”葉歡說:“別說他了,今天對陣縹緲幫,你記得我昨天跟你說的,四大金剛那裡,你要小心些。”
於東在自己健碩的身體上拍了拍:“放心,歡哥,一切都聽你的。”
“一切聽我的?那為什麽我叫你不要加入幫派你還是加入了?”葉歡一邊走,一邊隨意的說。
於東面帶難色:“歡哥,像我們以前那樣打一場,不過才二十個銅板……”
葉歡說:“你不是每次都打倒很多人麽?打倒一個五個銅板, 你哪次不賺大幾十上百的?”
於東有些尷尬的道:“哎,那還是太慢了啊!歡哥,要不你自己組織幫派吧?這樣我就不用加入落日幫了,可以跟著你混飯吃。”
葉歡疾步快走著搖頭道:“組織幫派?我一沒背景,二沒錢,去幫人站站台撐個場面,稍微出些氣力可以,想組織幫派?你也太高看我了。”
於東還沒開口,葉歡又說:“你打的時候最好還是留點手,都是雜役弟子,混口飯吃不容易,以你的身手,隻要不遇到覃和那樣的高手,大多數人都拿你沒辦法。”
於東道:“歡哥,我想掙錢,想風風光光的把阿梨娶進門。”
“那也不用這麽拚命啊?雖然你不殺人,但現在你在雜役幫派裡已經算小有名氣了;對於你我這種沒背景沒後台的人來說,這可不是什麽好事,書上寫的一句話,覺得很有道理。”
“書上的話都有道理,歡哥你說的是哪句?”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於東聽著沉默了片刻,忽然轉移話題道:“歡哥沒想過把家裡的爹娘、妹妹都接過來鎮子上住麽?你家在大孤村,離雲玄宗有半個月腳程呢,太遠了。”
“沒想過,也不想接他們來,畢竟,雲玄宗不是什麽慈善機構,我現在的收入,養我哥已經很吃力了。”
兩人一路聊著,一會兒奔跑,一會兒快走,穿樹林、越草叢,走上碎石大道後,便能看見不少人流都在往和平鎮的方向湧動。
黃昏,殘陽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