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礦井,張臨風剛從木箱中跳出來,就看見一個下屬滿面焦急的上前來:“風哥,不好了,主上來了。”
張臨風渾身一個激靈,被嚇得一巴掌拍在那下屬頭上,厲喝道:“主上來,什麽叫不好了?”
“有兄弟把主上帶去了貴客房,出來後告訴我們說主上雖然蒙著面,但是也能看出她心情不好……”
“媽的。通知薛爺了沒有?”
“沒有,主上不讓通知,說是專門找風哥您的。”
奔跑中的張臨風嚇得渾身一顫:“快,悄悄通知薛爺;對了,找人去礦下,把歡爺給請上來,快!”
“歡爺?哪個歡爺?”
張臨風奔跑途中厲聲道:“葉歡,歡爺,快去。”
這會兒,他連罵人的心思都沒有了。
張臨風奔跑到礦上用來招待貴客的石屋前時,一看自己還赤裸上身,頓時在兩個守衛身上打量了一眼,一把將其中一人的衣服扒下:“先給我穿。”
穿好衣服的張臨風戰戰兢兢的敲了敲門:“主上,張臨風來遲,請主上責罰。”
木門內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傳來:“進來。”
張臨風吱呀一聲推開木門,只見凌若雪穿著大紅寬袍,紅紗遮面,面對著自己,目光之中說不出是什麽眼神。
“張臨風拜見主上。”
張臨風想都不想,單膝跪地,朝凌若雪行禮。
“起來罷。”凌若雪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感情色彩。
張臨風慢慢起身,也不敢直起身子:“不知主上駕臨,張臨風有失……”
凌若雪揮手打斷張臨風的話:“我聽人說,昨天夜裡,你帶了四百多人圍攻葉歡?”
張臨風嚇的噗通一聲,一下跪倒在地,心中大呼:完了完了;聲音完全不由自主的抖動起來:“沒……是……不是……”
凌若雪輕聲說:“起來說話。”
張臨風想起來也起不來,渾身發軟,這時候他忽然極其後悔剛剛沒拉著葉歡一塊兒上來。
面對凌若雪,張臨風連逃命的勇氣都沒有。
“怎麽?不想起來?”凌若雪的話語裡,依然沒有情感。
張臨風連忙道:“小人……不敢……”
“你昨天夜裡膽子不是挺大的?”
張臨風快哭了:“小人……小人……”說著,他忽然猛的扇起自己巴掌來:“小人有眼無珠,不識歡爺,還請主上饒命……”
“停,停!”凌若雪怒喝道:“什麽歡爺?你什麽意思?”
張臨風連忙停止了扇自己耳光:“主上,小人不知歡爺與主上關系……”
“砰!”
只聽一聲悶響,張臨風被凌若雪一袖子掃在石牆之上,撞得他後背骨頭斷裂,嘴裡冒出血沫來。
凌若雪看著吐血的張臨風,目光之中殺機畢露,冷聲道:“我與葉歡,毫無瓜葛,若你再敢胡說,下次取你性命。”
張臨風差點死掉,再也不敢多說半句,連忙吐著血沫點頭。
凌若雪看了看張臨風,忽然右手一翻,輕喝道:“張嘴!”
張臨風哪敢猶豫?立即張大嘴巴,只見凌若雪右手一彈,指尖一道青芒,竄進張臨風嘴裡:“這是鬥者所用的療傷藥化血丸。”
張臨風隻感覺渾身一股暖流四竄,緊接著背後撞斷的骨頭在迅速的修複著,於是他連忙跪地磕頭:“多謝主上賜藥。”
凌若雪沒搭理他,在屋裡緩緩踱步,低頭而行。
張臨風連伸手擦血都不敢,靜靜的跪著。
過了好一會兒,凌若雪忽然問道:“葉歡呢?”
張臨風聽著葉歡這兩個字就嚇得渾身一抖,連忙開口:“在三號礦井裡。”
凌若雪雖然遮住臉面,但眉毛和眼睛還是露在外面的,只見她眉頭一皺,輕聲問道:“礦井裡?他去礦井幹什麽?是去幹活麽?”
張臨風心裡一陣無語:姑奶奶,你不是說他跟你沒關系麽?他本來就是礦井雜役,去礦井當然是乾活!
“是。”無論心裡怎麽想,張臨風打定主意,嘴上少說話,這時候他基本可以判斷,葉歡確實是這位姑奶奶的人。
凌若雪猶疑了半天,忽然開口說道:“你去把葉歡叫過來,我有點事問問他。”
張臨風如獲大釋,連忙點頭:“是!”
誰知張臨風身子還沒站起來,就聽凌若雪道:“算了,還是我自己去看看吧,你起來,前面帶路。”
張臨風連忙起身,上前拉開木門,心中更加篤定了這位主上對葉歡的重視,躬身做出請的手勢:“主上,請!”
凌若雪道:“我也沒來過,不認得路,你走前面。”
“是!”
兩人一前一後,張臨風心中恐懼使得他走路時的身子依舊在發抖。
凌若雪跟在後面,看著眼前的爛泥小徑,眉頭直皺。
正在此時,張臨風看見不遠處十幾個人朝自己方向奔來,他趕緊朝十幾個人悄悄揮手,示意他們別過來。
那十幾個人其中幾人頓時明白了張臨風的意思,於是滿面焦急的站在小路一旁。
凌若雪低頭走路,並沒有注意這十幾個人和張臨風之間的動作。
當張臨風從那十幾個人身邊過路時,只聽得離他最近的人說了一句:“風哥,不好了,三號出水,淹了!”
張臨風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地,嘴裡驚呼:“什麽?”
凌若雪身子一縱,紅袖一卷,裹住剛才說話的人,厲聲問道:“你剛才說什麽?”
那人並不認識凌若雪,只見她如此身手,便知她是鬥者,面上一愣,看了一眼發癡一般的張臨風,轉頭對凌若雪道:“三號井剛剛開礦時,走水了,地水湧出,將整個礦井全部淹沒……”
凌若雪厲喝:“三號井在什麽地方?”
那人被凌若雪紅袖卷著提在空中,艱難的伸出手來朝東南方向一指。
凌若雪將此人隨手一拋,自己凌空飛起,徑直朝東南方飛掠而去。
眨眼之間,凌若雪便在半空看見三號井口處浪花翻滾,不少水流從井口中湧出,隨著湧出的水流,無數人體從裡面翻滾而出。
凌若雪目眥欲裂,一個閃身,飛身回到剛才的爛泥路上,一把將張臨風抓起,帶著他飛回三號井口處,指著井口厲聲問道:“你剛才告訴我,葉歡也在這裡面?是麽?”
此刻張臨風已經渾身癱軟,自知小命難保,望著井口,滿面蒼白的點了點頭。
凌若雪將張臨風放下,看著井口湧出的白色浪花,忽然飄飛而起,整個身子投向井口,鑽入浪花之中。
張臨風坐倒在地,三魂丟了七魄,目光呆滯的盯著井口浪花翻飛的地方,嘴裡呢喃自語:“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