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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三小團――八零後醬醋青春》一十二、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這一夜,卞家一家三口誰都沒睡踏實,卞小玄因為餓,卞忠良陳慧娟夫妻倆則是因為擔心。早上起床,陳慧娟照鏡子時發現自己的眼袋比平時大了一圈,更是生氣。

  卞忠良起床後第一時間去看兒子,他悄悄打開房門,發現小玄還睡著,又關上門去廚房做飯去了。等一切弄好,也到了要去上班的時間,穿戴整齊的陳慧娟不顧卞忠良的阻擋,推開卞小玄房間的門來到他的床前。

  虛弱的卞小玄本來一直是閉著眼睛的,他下意識地想避免和陳慧娟衝突,但知道那不可能,於是微睜開眼睛看著站在床前的母親大人,意思是有什麽話您就說吧,我聽著呢。

  “怎麽你今天打算繼續在家泡病號是嗎?”陳慧娟語氣冰冷。

  “媽,”卞小玄聲音虛弱,“我不是……”

  “你既然不是,為什麽還不起床?”

  “媽,我難受……”

  “慧娟!”卞忠良心疼地替兒子辯護,“小玄都一天一夜沒吃飯了,他能有勁起床嗎?”

  一老一少都這麽不聽話,陳慧娟氣得胸口不斷起伏,她醞釀了半天,扔出一句狠話,“行!你難受,你難受不是嗎?那你就這麽在床上賴著吧,我看你能賴多久!”

  陳慧娟說完轉身出門去了,卞忠良看了看門口,在床邊緩緩坐下,他看了看兩腮塌陷的兒子,深深歎了口氣,“唉……小玄啊,爸知道你心裡難受,可是……可是你這樣作踐自己身體也不是辦法呀!”

  “爸,我也不想這樣的……”卞小玄可憐巴巴地看著卞忠良,快要哭了,“從我懂事的時候開始,我媽說的話在家裡就象聖旨一樣,你不敢違背,我更不敢不聽,可是,現在她連我找個什麽樣的女朋友都要管,那我這一輩子,豈不是連娶個自己喜歡的女人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兒子,其實……”卞忠良皺著眉頭,“我也不是不敢違背她……”

  還沒等卞忠良一句話說完,臥室門砰地被推開,陳慧娟雙眉倒豎出現在門口。其實她剛才出去後並沒有馬上走開,而是輕輕走回門口,想聽聽丈夫是如何勸兒子的,誰知卻聽到了自己不想聽的,這爺倆竟敢悍然挑戰自己的權威,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們倆說什麽呐!”陳慧娟噔噔噔走到床前,瞪一眼卞忠良,目光落在卞小玄臉上,這是讓他解釋他剛才說的話。

  “沒、沒說什麽……”卞小玄哪兒有把剛才那些話再和陳慧娟說一遍的勇氣?他下意識地拉了拉被子,把頭扭到了一邊。

  “我每天操這麽多心是為誰啊小玄?難道你不知道我這都是為你好嗎?”

  沒想到自己辛苦養大的這個兒子竟然這麽不懂事,對自己毫無感恩之心,這讓陳慧娟感覺非常失望。

  “媽,我知道你是為我操心,你做的每件事都是為我好……可是媽,我今年都27了,我已經不是個小孩兒了……”

  這些話卞小玄本不想說的,但轉念一想不說也不行,因為事情已經到了這個份兒上,必須得表達出自己的述求,這樣的話鬥爭才有意義,但沒等他說完,陳慧娟已經憤怒地打斷了他。

  “你以為你自己不是小孩兒,可在我眼裡,你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為人處事遠遠不夠成熟!難道我明明看到你在犯錯還不製止嗎?不行!我絕不能任你由著性子胡來!尤其是在你的終身大事問題上!”

  陳慧娟強硬的壓製,讓卞小玄一肚子苦水無處傾訴,索性轉過身用被子蒙住頭。

他這種無聲的抗議讓陳慧娟更加惱怒,她用手指著他氣得說不出話來,“你……你……”  “慧娟,兒子心情不好,你也別生氣了,我們先出去吧啊?走吧走吧……”眼見著場面越來越難堪,卞忠良忙打圓場,拉著陳慧娟離開了卞小玄的房間。

  關上兒子的房門,卞忠良用商量的語氣對妻子說:“慧娟,我覺得這麽僵下去不是個辦法,你看是不是……”

  “是不是什麽呀?我就不信杜小蕾那丫頭能從我手裡把兒子搶走!”

  陳慧娟氣得臉色發青,憤怒地打斷了丈夫,拿起包摔門而去。此時的她很是傷心,忽然感覺自己在這個家裡竟然如此孤獨,她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這麽用心為這個家,卻得不到兒子的理解和丈夫的支持,現在,他們竟然要聯合起來對抗自己……這像話嗎?

  和陳慧娟的傷心不同,躺在床上的卞小玄感到的則是悲涼,和母親大人之間弄成了這種僵局,已經不能回頭了,只有咬緊牙挺到底。此時的他感覺時間變得越來越慢、越來越難熬了,絕食是需要有超凡毅力去支撐的,而他正在挑戰自己的極限……

  臨近中午,躺在床上的卞小玄餓得抓心撓肝,翻來覆去,終於,他忍受不住了,慢慢坐起身,掀開被子下床,然而,往起一站的工夫,隻覺得頭暈目眩,竟然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卞小玄扶著牆閉著眼睛站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慢慢走到門口,再拉開門走出去。

  來到餐廳,餐桌上擺著老爸做好的菜,用防蠅罩扣著。卞小玄拿起防蠅罩,那三盤菜分別是西紅柿炒蛋、炸大蝦仁和紅燒肉,這是老卞早上專門為他做的,都是他愛吃的。

  卞小玄盯著菜默默吞咽著口水,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出眼前這些食物的味道和口感,與此同時,手幾乎是不受控制地伸向那炸得金黃的大蝦,就在快要拿到那蝦的時候,他渾身一凜,猛然警醒!這些菜是不能吃的啊!如果菜少了,是一定會被看出來的,那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他向母親大人投降了!意味著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費了!意識著想要和小蕾在一起就更加渺茫了!不能這樣!

  卞小玄收回手,用防蠅罩重新扣住了那幾盤菜,但他實在是太餓了,幾乎是下意識地打開了廚櫃,一眼就看到櫥櫃角落裡放著半盒餅乾,他遲疑了一下拿出來,從盒中取出一塊餅乾,猶豫片刻,終於放進了嘴裡。

  卞小玄嚼著餅乾,委屈的眼淚在不知不覺中流了出來。突然的,他停住不嚼了,臉漸漸漲紅。

  “卞小玄,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卞小玄大喊一聲,用力把手裡的半盒餅乾扔出窗外,然後一步奔到水池邊拚命嘔吐著,把剛才吃下的餅乾全都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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