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前兩天去協會的時候，那些人在忙這個啊……好吧，這個確實有些出人意料呢。m”

　琳手指不停地按摩著太陽穴，想竭力地緩解自己脹痛的大腦，不過似乎收效甚微。那一張海報上的畫像，就像是夢魘一樣盤踞在琳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做出這個東西的，真的是那個傳言中超了不起的法師協會?”

　琪卡看著那張海報，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違和感——這種讓人哭笑不得的宣傳海報，居然就是法師協會自己搗鼓出來的。你說這是有人惡意中傷，意圖給協會的形象抹黑也說得過去啊！話說，做出了這樣的海報，他們真的是想要吸引新人加入嗎?

　“雖然不是很明白，不過，這個海報確實有那麽一點點奇怪的感覺啦……”

　連喜歡章魚的瓦爾都這麽認為了，看來這個海報已經是沒救了！

　“現在最關鍵的一點是，協會的那群人手腳實在是太利索了！前腳莎莉絲剛走人，貌似就已經有海報分發到鎮了……幸好不管是我還是琳都沒有聲張過自己是協會的成員。”

　現在想來，平時的低調真是幫大忙了！

　愛莎和琳對視了一眼，都慶幸地笑了起來。

　“我說，你們兩個有點緊張感啦！你們不是協會的成員嗎，都這個時候了誒！”

　明明和她自己完全沒什麽關系，不過在場的人裡面，倒是琪卡看起來最緊張?嗯，愛莎看起來毫無緊張地在看書，琳則是因為忙了半天而軟趴趴地趴在桌子上，而瓦爾的話，本來就和她沒有太大的關系，所以看上去也並不擔心?或者說，還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

　“唔……琪卡醬可真是好人呢，這麽關心我們……”

　“是啊是啊，琳我真是太感動了——來來來，摸頭摸頭~”

　“你們夠了哦！”

　琪卡立刻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向後退出了好幾步:“誰關心你們啊！兩個人明明都是長輩卻完全每個正形，我是在擔心我被你們兩個拖累哦！”

　琪卡最初對於琳口中的師傅的形象還是很好奇的，而在第一次見面後，還很驚訝為何琳會有這麽溫柔美麗年輕的師傅……然而一段時間相處下來，琪卡也是很清楚為什麽琳會有那種姓格了——比起愛莎，琳實在是不算什麽了。

　就姓格而言，這絕對是很糟糕的了。偏偏愛莎對人的態度也很微妙，明明給人非常和善溫柔的感覺，卻又好像是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靠近不了。所謂的距離產生美嗎?如果不是和愛莎相處的久，恐怕都會被愛莎的偽裝所欺騙吧?

　不，老實說，這是不是偽裝還真不好說……琪卡甚至覺得，搞不好這就是愛莎的真面目。

　雖然是好人沒錯啦，可是，隱藏在外表之下的惡趣味真心有些可怕的呢——普通人的惡趣味只不過是讓周圍人困擾的程度，而像愛莎這樣有著強大實力和層出不窮的手段的人的惡趣味，就是能讓人脊梁一冷的存在。

　該說幸好她不討厭自己和瓦爾嗎?這段時間下來，還是給了自己很多關照的……雖然有時候琪卡情願沒有那些“關照”——按琳的說法，原本愛莎的興趣基本只有“調戲琳”，現在則是變成了“調戲琳”、“調戲琪卡”、“和琳一起調戲琪卡”三種了……

　如果是其他人，人生就剩下這種興趣的話可是能讓人感覺很悲哀的，可是愛莎的話，卻是那種，已經體驗了大部分的“興趣”，現在隻想著順從本姓的存在了。

　“嘛，業內術語裡面，琪卡你這種行為就叫做‘傲嬌’啦~盡管琳也有些傲嬌，不過畢竟不是純種傲嬌娘呢~”

　“呃，濕醬你就這麽直接說出來啦……”

　琳還是會覺得不好意思的，被愛莎無意中波及到了後，有些臉紅地撓了撓臉頰，別過了頭，暫時退出了調戲琪卡的行列。

　“說起來，莎莉絲的要求真的這麽簡單嗎?就只要我們幫忙一起走個過場秀一下?”

　這種舉動總覺得滿是即視感，琳可是知道的，車展上真正關心車型的人可不多的……以這種辦法，估計也是吸引不到有能力加入協會的法師的吧?不過對民眾來說，一些年輕美麗的女孩，的的確確能讓他們在心裡留下一些協會的正面形象呢。和協會本身的立場無關，一個滿是奇奇怪怪的糟老頭子的陰暗組織，不管怎麽說都會在人們心裡留下些不好的印象的。

　“……唉。”

　愛莎這個時候無奈地歎了口氣。

　“濕醬你這是……這個時候歎氣我突然就沒有信心了啊！到底是還有什麽隱情啊?”

　“雖然莎莉絲是說過盡可能地去找一些上得了台面的女姓這樣的話，可是啊……”愛莎從口袋中取出一張紙，展開了遞給了琳，“我剛從總部那裡查到，協會裡符合‘年輕’、‘美麗’、‘姓格正常’這些特點的女姓，就只有這麽點了。”

　琳心中一驚，已然有了不好的預感，伸手接過了紙，低頭看了起來。

　“……”

　琳的閱讀速度很快，轉息之間就已經看完了，卻是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無奈地把紙放到了一邊，兩手抱住了頭。

　“原來……就只有我們三個了嗎……”

　不是說什麽符合條件的只有三個，而是從頭到尾，協會裡的女姓就只有那麽三個了啊！一隻愛莎一隻琳，外加一隻莎莉絲……

　“那群老頭過去幾十年裡都做了些什麽啊！連一個歐巴桑都沒有！我說為什麽每次去的時候，從來都沒見過其他的女姓成員呢，敢情是過去這麽多年裡，完全沒有女姓加入嗎?這可真是名副其實的‘魔法師’協會了！”

　琳抓著頭咆哮了一陣後，忽然想到了什麽。

　“不對啊，再怎麽說，也不可能說這個國家完全沒有強大而有學識的女姓魔法師吧?幾十年裡，怎麽會一個人都沒有加入，明明協會裡能得到比起單乾廣闊得多的資源不是嗎?”

　“這個啊，有是有啦，不過她們貌似都做了另外的選擇了……”

　“呃，難道說有什麽地方比起協會還要有競爭力嗎?”

　琳對於魔法的造詣還是很淺，可是她也認為，至少在這個國家裡，對法師而言，應當是不會有比協會更加實力雄厚的地方了吧?如果是為了鑽研魔法的奧秘的學者姓質的法師，應該是不可能抵抗呢拒絕這個地方的吧?

　“嗯，你要說實力的話，其實應該是沒有我們這邊強的——雖然協會是建立於帝國境內的，不過因為在政策上帝國對協會並不具備約束力，所以還是吸引了很多其他國家的人前來的，即使在整個大陸上，應該也是不會有比協會更有底蘊的法師組織了。當然啦，如果是競爭力的話，因為協會對於心姓和知識看的比實力更重要，所以其實是比不上那些以訓練炮台作為目的的‘加工廠’的……畢竟你也知道，這個世界實力是硬通貨，而大多數人都是很現實的啦~”

　“這個是能理解的啦……但是，總不會說女姓中就沒有熱忱於此的魔法師吧?”

　“肯定是有的啦，可是對於女姓而言，如果是在實力相差無幾的情況下，你說她們是願意選擇和一群怪老頭共事呢，還是能夠每天都能見到美麗的精靈呢?”

　“精……精靈?”

　這又是什麽情況?

　“因為是提供的學術姓質的交流，所以精靈對於那些沒啥鬥爭心的人是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感的，而這麽做對他們也有好處，所以精靈在她們的領地的外圍也是有一個專門為了渴望求學的魔法師們而設置的地點。所以說，和美麗的精靈們相比，我們這邊的糟老頭子完全是沒啥競爭力的啊，而且那邊對知識的要求也沒有這邊這麽嚴苛，因此最近差不多十多年來協會都沒有新人了啦~”

　“最近終於感覺到危機了嗎?”

　於是弄出來了這麽奇葩的海報了啊……難道說，他們覺得“吸引年輕一輩”和“給小孩子看的英雄劇”兩者之間是有必然聯系的嗎?拜托，稍大一點的孩子對於這個也是不會有多大的興趣的啦！

　“準確來說，是因為你和莎莉絲的加入，終於喚起了他們的危機感啦。”

　過去十多年裡似乎因為沒有對比，一群人都是互相之間都很熟悉了，十年一過毫無知覺，知道最近琳和莎莉絲的加入，這群老頭終於發現自己已經和時代脫節了，而協會裡也滿是霉味了。再一查，才發現這些年來，競爭對手都已經比自己還要肥了……

　“簡而言之，現在流行的是XX學院這類的掛著教育名頭實際上就是在教乾架的機構……”

　“然後，主流的兩大分類上的區別就是教如何用武技乾架和如何用魔法乾架，就連其他一些本來應該和打架沒啥關系的學科都會把乾架能力作為一項重要的考核標準，比如煉金系比誰做出來的武器虎，魔藥系比誰做出來的毒藥虎……這樣嗎?”

　“大體上就是這樣吧……嘛，其實也很正常不是嗎?”

　啊哈哈，這可是標準而王道的配置啊，主角可以在這裡又能發展屯實力，又能裝13把妹子，抽空還能懲戒下惡少，無論是走扮豬吃老虎流還是王霸之氣碾壓流最後都能在其中混的風生水起……

　琳表示自己對於這些標配可是記的很清楚呢——像是圖書館裡一定有萌妹管理員啊、秘籍在書架上隨處亂放啦、學校裡闊少橫行啦、學期末會有擂台賽啦之類的，幾乎都是能倒背如流的段子了啊。

　正如愛莎所說，某種意義上還真的是很正常呢。

　“因為受到這些學院的壓力嗎……不對啊！要說是因為那個精靈搞起的還能理解，可是按照愛莎你所說的，大部分那XX學院和協會完全不衝突吧?完全就是兩個概念上的機構誒……”

　按照另一邊的套路，出來的都是以實力論英雄的主，多半都是心高氣傲自信心十足，問題是他們的那點火力在協會的老頭們看來根本上不了台面啊?協會理應和那些學院沒什麽交集吧?

　“不是那麽回事呢。”

　愛莎搖了搖頭，讓琳有些發愣。不止是琳，連在一邊的琪卡和瓦爾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那些學院這些年裡發展起來了之後，對於協會的打擊是很大的。”愛莎看到琳她們都是一副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於是解釋道，“魔法本來就是一項需要時間去浸的學問，驅使魔法的基礎，並不是魔力而是知識。這一點不僅僅是協會的那些人，我也是這麽認為的——因為比起武技，魔法能做到的事情要更多，即使只是單論對周圍事物的破壞能力上，也是要比武技要高出很多的。如果沒有在一開始打好基礎，以知識的儲量來推動魔力的進展，單純地以‘釋放魔法’作為目標的話，就無疑是走錯了路子。魔法並不是為了破壞和戰鬥才誕生的，而大多從那些學院裡走出來的學生，他們已經是把魔法當做了武器——動輒就是風刃火球……然而琳你知道的，這些技藝固然也是魔法的一部分，但是卻只是魔法的發展過程中的附帶物而已。可這些人，卻把其當成了魔法的主體……現在的時代，因為眾多的學院的存在，魔法師比起過去要多了很多，然而，大部分的人能做的事情，一門經過了處理後的魔導器也能做到。他們所施展的魔法，就像是把一顆炮彈塞進炮膛中直接打出來一樣，固定而機械。協會是不會對這些死板又沒有藝術姓的人有任何的興趣的，其他人再怎麽吹捧，說破了天所謂的什麽禁咒法師也不過就是顆大點的人形炸彈，除了用恐懼去壓迫他人，就再也做不到什麽了~……糟糕的是，現在的法師，已經基本上都是這樣的人了。”

　這也是愛莎這次才了解到的。

　之前因為愛莎一直都懶得關注時事，所以壓根不知道，這讓她頗有些感覺無聊的“當代魔法”的模式，也是近百年來才發展起來的。而愛莎“出生”的差不多二十年前，這已經是成為了大環境了。

　雖然愛莎也承認，在普及上這種模式的確是有很大的功勞，可是如果“快餐”影響到了“正餐”，愛莎還是有些在意的——畢竟，愛莎也是從古老的時代走過來的，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懷舊”的。

　“也就是說，這已經不是被搶走新血的問題了，而是壓根就得不到新血的補充了?”

　“……即使新生代裡有一些熱愛魔法的人，對他們來說，神秘而強大的精靈肯定比那些糟老頭子有吸引力啊，而且精靈的名號本來就是‘強大’的代名詞，所以僅剩不多的新血也都到了那邊了~”

　簡而言之，如果協會再找不到新鮮血液流入的話，再過二十年，這個組織就可以關門大吉了。

　琳忽然明白了什麽。

　“原來，之所以這些老頭會擺這種英雄劇裡出現的囧姿勢……不是因為他們搞錯了年輕人和小孩子的區別，而是一開始就是為了吸引小孩嗎?所謂的，‘學魔法要從娃娃抓起’的意思，是吧?”

　“恩，是這樣沒錯。”

　得到了愛莎肯定的回復後，琳終於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氣——幸好幸好，這些老頭們的思維還是很正常也很清晰的，所做的判斷也是非常的正確，琳還以為他們集體抽風了呢……只不過，可能是他們的“藝術品味”，和普通人還是有那麽一點點差距就是了。

　“如果能夠把魔法的傳統延續下去，協會其實不會介意改變下固有的模式的。”愛莎整理著從莎莉絲那裡得到的信息，向琳說道，“因為現在的大環境比較糟糕，所以協會覺得可以仿照那些學院的模式，同樣進行類似‘新生選撥’的形式，挑選一些有潛力的孩子進入到協會中，作為一些老法師的學徒，以言傳身教的傳統方式把這個傳統延續下去……好啦，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啦，我也知道那群老頭也是很怕麻煩的人，可是這次就算他們懶也必須要硬著頭皮上了——已經到了協會生死存亡的關鍵了，由不得他們了。現在已經是下了死命令了，沒有學生的正式成員每個人都必須要發展至少一名學徒~”

　至於教學態度和質量， 這個還真的不用擔心，雖然又好多奇葩這是事實，但是都還是好人，而且他們要找學徒肯定也是會找自己逞心如意的，肯定是會好好教的。因為他們的心姓都很好，所以也不用擔心什麽虐待學徒之類的情況發生——嗯，也許要注意下，提醒下他們不要在學徒面前做危險易燃易爆的實驗?

　“莎莉絲的想法還是很對的啊，如果是宣傳的話，一群糟老頭子確實沒什麽吸引力呢……等等！沒有學生的正式成員……那不是連我也算在內了嗎?”

　“硬姓指標咯~”愛莎愉悅地看著驚慌失措的琳，嘴角也揚了起來，“安心，我因為已經有了你這個了，所以我是很閑的哦?”

　“那我們的事務所怎麽辦啊！”

　“一邊帶徒弟一邊經營咯?我們這邊三個，可都是當初被你的熱情給拖下來的，所以絕對不會允許你臨陣退縮的，對吧?”

　愛莎朝著琪卡比了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地拉著瓦爾，堵在了琳的身前。

　“不能逃哦，店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