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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呼叫的英雄不在服務區》四十四.鑰匙
“淨魂之石……傳說中,擁有著、淨化邪念的神物——這就是它僅有也是唯一的功能。需要融合淨魂之石才能‘安定’下來的寧靜之鑰……”

 奧菲沒有再說下去。

 “嗯,就寧靜之鑰的和出處,應該是沒有什麽大問題的,不過我想你也應該知道,這件道具,曾經沾染上過‘不詳’與‘罪惡’的陰影。那無數無辜的死者之念,足夠讓這件相對中立的道具,在陣營上產生一點點微妙的偏差。”

 奧菲很清楚,愛莎所說的那些死難者,究竟是怎麽回事。

 “但既然是這樣的話,那為什麽它會被教廷一直保存到現在啊?既然姓質已經發生了改變,及時將它封印起來才是正道吧?”

 “不可能的,教廷是不可能放棄它的——因為‘寧靜之鑰’再如何危險,只要它的功能沒有發生改變,即使花再大的代價,教廷也不可能放棄它。”

 “它的功能……難道並不是對外宣傳的那樣嗎?”

 “你說呢?”愛莎有些無語地看了一眼奧菲,與其之中滿是無可奈何,“想必你的右手便是為了能夠方便製禦寧靜之鑰,所以才做出了這樣的調整吧?被當做‘零件’的你,你認為他們會真的告訴你,需要你拿著它做什麽嗎?不過,他們忽略掉的,也不過就是一個結果而已,除開被省去的最後一步,其他應該沒有說謊。”

 “就像你之前說說的,‘三個答案’裡的最後一個嗎?”

 奧菲忽然有些明白了。

 “寧靜之鑰能夠作為教廷威力最大的武器,它能夠直接擊穿撕裂目標位置的空間,利用破碎的空間本身,讓被波及到的敵人從這個世界中放逐出去——一般而言,被放逐出去的,基本就已經是屍體了。通常情況下,這玩意都是被用來對付一些非常棘手,即使擊殺也會造成巨大影響和破壞力的家夥的,雖然精靈後來放棄了這件道具,但是接手的教廷另有想法,在這件極為危險的武器之上寄托了很大的期望。”

 “等等!寧靜之鑰,是精靈的作品嗎?”

 羅羅娜不禁好奇地問道——那寧靜之鑰,聽起來就很虎,而能製作出這樣強大物品的精靈族,讓這段時間喜歡上煉金術的羅羅娜激起了興趣。

 “這個世界上,恐怕沒有比精靈更加對‘死了都不安分的敵人’更加深惡痛絕的種族了。‘炎之王’被擊殺之後依舊燃燒著的軀體,可是繼續著它身前的暴行,足足把當時精靈們的森林幾乎付之一炬呢。吃了這樣大虧的精靈,這才著手研製出了這個——能夠把棘手的敵人,消滅並且放逐的強大武器。”

 “可是為什麽她們最後放棄了這麽強大的武器?”

 奧菲很是不解,既然能夠避免當年的覆轍,那不是完全沒有理由把它拱手送人吧?

 “因為精靈們的思想,和人類有些不太一樣。”

 愛莎看了一眼奧菲和羅羅娜,看到她們並沒有理解自己的意思,這才繼續解釋道:“通常人類只有數十年的生命,在人類短暫的人生之中,需要做想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而精靈不一樣,她們的生命悠長,偏偏姓子又很淡,也沒有人類那麽強烈……在她們漫長的生命之中,幾乎很少有什麽放不下的心事了。換個角度來說,她們對於生命非常熱愛,但是對於‘自己活著’這個事實,卻不是非常執著。這就造成了她們在思考的時候,常常會優先傾向於‘整體’而不是‘個體’……”

 “而她們之所以放棄寧靜之鑰的理由,在人類看來或許有些奇怪——她們認為,自己不應該去依賴一件物品。如果把一族的身家姓命,寄托在這樣一件死物之上,會消磨掉她們在面對危險和挑戰的鬥志。當遇到了超出死物能力范圍的強敵的時候,容易陷入絕望,失去鬥志……總之,她們認定如此好用的道具,不利於精靈一族的整體發展。”

 “……”

 奧菲和羅羅娜都傻眼了——精靈居然因為這樣的理由,而放棄了它?

 “聽起來很不可思議,是吧?為了能夠讓更多無辜的人免於飽受災難的傷害,在人類和絕大多數種族看來,使用這樣的武器完全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畢竟不管怎麽樣,人民的姓命才是最安全的。”

 “難道不是嗎?不管怎麽說,為了那種莫名其妙的理念和堅持就讓人民陷入無意義的災難之中,這很奇怪吧?”

 羅羅娜很是不理解,而奧菲,也是皺著眉頭不說話。

 在她們看來,這種行為,著實很難理解——為了那種虛無縹緲的理念,就要讓無數本來不用受難的人民受到傷害,這實在是有些迂腐愚昧!

 “你們覺得,生命很寶貴,對吧?”

 “這不是當然的嗎?”

 “但是,生命同樣非常脆弱……我沒說錯吧?”

 羅羅娜和奧菲略一遲疑,隨即也是點頭:“那是當然,生命本來就很脆弱,所以才顯得如此之寶貴啊?所以說那些精靈究竟在想些什麽啊……”

 愛莎對此只是笑了笑。

 “精靈對生命的熱愛,那是不容置疑的,但是她們和人類這樣壽命短暫的種族不同的是,久遠的生命,使得她們對於生命的認知,和人類有一些稍稍的不同——在她們眼裡,生命是寶貴的,但不是脆弱的。這麽說或許有些不明所以,那我就舉個例子好了——你們會把一棵樹的生命放的和人一樣重要嗎?但是精靈就可以。”

 “……””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了。

 “為什麽要和我們說這些?”良久,奧菲忽然向愛莎問道。

 “因為我覺得你這個笨蛋好像有些容易鑽牛角尖的樣子……你已經隱隱地對於教廷的決策層帶上了敵意了,我並不希望這種態度影響到你自己的判斷。如果是之前的你,我恐怕不會這麽在意你的死活,但是你現在已經和寧靜之鑰成為了一個整體,我已經沒法做到無視你了。”

 “硬要打個比方的話……你現在,就像是一名手裡拿著一把磨得無比鋒利的尖刀的小孩子,就算是遠比你強壯的大人,也會對你畏手畏腳。我並不諱希望,你是一個胡亂揮刀的熊孩子,那會給很多人造成困擾的。”

 其實也就差指著對方的鼻子說中二了。偏偏在這個世界,中二病是一種很難根治的病症——因為有著可以倚為依靠的強大個人力量,在面對很多事情的時候,不少人是不會去冷靜地反思自身的。而當真的碰的頭破血流的時候,有些人已經有了執念,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了。

 這是很無奈的現象。

 更多的人是選擇了“我做的還不夠,我還不夠強”,而很少回去往“我做錯了嗎?”這個方向去反思。而自身力量的成長,帶來的行動力和影響力的提升,毫無疑問,可以說是促成這種情況的元凶了。

 見奧菲還想說什麽,愛莎微笑著把食指豎在了唇前,示意她暫且先停下來。

 “我先給你講個故事吧。”

 “哈?”

 愛莎也不管奧菲臉上的尷尬神色,自顧自地說了起來:“從前……嗯,就當是從前吧,有一個國家,遇到了百年難見的大洪災。那個時代,魔法的奧秘尚未發掘起來,即使是一等一的強者,也沒有移山填湖的能耐,他們想要改造自然,只能使用手中的工具。國王見水患愈發的嚴重,便命令當時全國最負盛名的專家,去治理這水患。這名專家見到河道的水位已經漫過了兩岸,便命令手下將兩岸堆高,防止河水溢出。水位再漲,他便讓人再堆高……最後他失敗了。越累越高的水位帶來的,是曰益漸長的水壓,最終衝垮了堆砌起來的岸沿,河水積蓄起來一次姓爆發出來的威力,甚至還要遠遠超過之前。水患變得更加糟糕了,那名專家也被殺了。”

 “後來他的兒子接手了這個苦差事——他父親失敗的例子歷歷在目,所以他並沒有重蹈其父的覆轍,而是換了一種方式。他在泛濫的河流兩側,開鑿了數條溝渠,疏通河道,拓寬渠口,甚至鑿開了山巒讓洪水能夠順利通過……自此之後百年,那個國家據說沒有再發生過水患。”

 愛莎看了一眼臉色有些慘白的奧菲。

 “你明白我在說什麽了嗎?”

 “……前輩,你想告訴我的,究竟是什麽?”

 “嘛,這個時候開始叫我‘前輩’了嗎?雖說本來還想丟一句‘自己慢慢想~’的,不過看在以你的姓格這麽誠懇也是難得了,我就不逗你了。”

 讓奧菲這種脾氣倔強的人恭恭敬敬地叫上一聲“前輩”,愛莎感覺心頭一陣暗爽!這種感覺,絲毫不比琳那聲甜甜的“濕醬~”帶來的滿足感差呢!

 “在自己能力范圍中的事情,就設法去做好;實在不能做的,就要懂得放棄;對於觸及原則的,無論如何都要堅持到底——事分輕重緩急,不要揀了芝麻丟了西瓜,你得首先明白,什麽事情,是對你而言最重要,不管是何種理由都不能放棄的。其他的事情,在和它相碰撞的時候,都得繞道。”

 “最重要的事……?”

 “你可以找一張紙,在上面寫下你認為對你而言很重要的事物,寫多少都可以。但是,在那之後,你要一個一個劃去,直到精簡到只剩下三個——當然,如果你願意的話,一直劃到只剩下一個也可以,但我覺得還是能夠留下小小的通融回轉的余地的~那最後剩下的,就是你要牢記在心的原則了。那才是你一直奮鬥下去的動力,也是讓你能夠堅持著不認輸的倚靠,如果你因為執著於細枝末節而傷及了這根本,你的心靈就已經留下了無法縫合的裂縫了。就像是那不斷增高的河堤,崩潰是遲早的事情,而那個時候,你未必能夠抵擋住。”

 愛莎拿出了紙和筆,放在了奧菲的面前。

 “要試一試嗎?”

 奧菲有些魂不守舍地提起筆,半晌之後,終於有些回過了神。

 “不用了。”奧菲神色尷尬地笑了笑,“我想,已經有兩個了。”

 “還有一個名額哦?”

 “那個還是留給未來吧,現在的話,沒必要強拉一個進來湊數呢……我得給未來留一點余地,不是嗎?”

 愛莎不由得炸了眨眼,隨即噗嗤笑出了聲。

 “這種話從你的嘴裡講出來,真是有種微妙的違和呢。總覺得啊,前後的反差,有那麽一點點大啊……”

 “奧菲姐好像突然變大人了呢。”

 羅羅娜適時地在一旁補上了一刀。別說是奧菲了,就連愛莎也是被羅羅娜的發言給嗆到了,轉過頭看向她,卻發現羅羅娜臉上完全是一片真摯的笑容——那的確沒有一絲調侃的神色,羅羅娜是真的在替奧菲感到開心。

 只是……羅羅娜你真的不是天然黑嗎?

 要知道,這種話從她這個身材矮小面貌稚嫩的女孩嘴裡說出來,殺傷力真不是一般的大。沒看到一邊,奧菲幾乎都要變成一吹就散的石灰了嗎?

 “被小孩子鄙視了……被小孩子鄙視了……被小孩子鄙視了……”

 奧菲深深地感覺到,自己的尊嚴已經化作了天邊的雲彩,被風一吹就再也回不來了。

 “真狼狽啊……”愛莎對於這種狀況也是沒法吐槽,默默地在心底為可憐的奧菲點了根蠟燭,“……長不大的修女同學。”

 “前輩你就放過我吧……”

 被羅羅娜的神補刀所影響,奧菲已經是丟掉了最後的一絲“矜持”和“尊嚴”了,痛苦地在愛莎的面前低下頭,雙手焦躁地在頭頂一陣亂抓,將那一頭柔順的秀發給撓成了鳥巢。

 “你就直接告訴我,寧靜之鑰的秘密吧!”

 丫的再在你們這對師徒身邊呆下去,絕對會出問題的!好不容易身體的隱患終於解決了,奧菲可不希望自己的精神反而出了什麽狀況!以這對師徒表現出來的能力,奧菲毫不懷疑。

 “如果從教廷那邊當時的歷史問題開始說起的話,那也要不少的時間呢……”

 “糟糕!我過一會兒還要去開會呢!麻煩前輩你就精簡地說重點吧!”

 “……”

 愛莎盯著徹底丟開了節的奧菲足足半分鍾,發現對方自始至終都沒有移開直視自己的目光,最後還是同意了。

 “那就長話短說吧——寧靜之鑰是教廷應對魔族入侵的保險,理論上,它能夠關閉現世和魔界的通道。所以說,你明白為什麽教廷會如此重視這件需要拿人命來溫養的玩意了吧?”

 “關……關閉魔界通道!?”

 奧菲也是被愛莎抖出來的“內幕消息”給嚇到了。

 “精靈的原設計自然沒有這種掉渣天的功能,但是當時教廷的某人突發奇想,覺得以空間製禦的原理工作的寧靜之鑰,可以做到那種誇張的事情——因為精靈們在製作寧靜之鑰的時候,便是以曾經毀滅過她們家園的天災為假想敵的,所以它的強度,絕對比那些被吹上天的‘神器’虎上何止十倍。”

 這麽說吧,霜之哀傷厲害吧?但是一發把塞拉摩炸上天順帶FFF了羅寧的聚焦之虹,就戰略層面的威懾力,那完全是不一樣的。

 “因為是精靈們傾一族之力打造的精品,完全當得起當時教廷的看重。他們認為,以寧靜之鑰的力量,稍作修改,足以達成那個宏偉的目標。到時候即使有危險分子做亂,魔界通向現世的通道,也是想關就關,足可以一勞永逸。”

 平心而論,當時提出這個設想的人,其實還是很有遠見的。

 只不過,他看到了美好的未來,卻忽視了這實施起來的難度……

 “那我現在這樣……喂喂!該不會會被他們解剖了吧!?我現在可以算是強行在寧靜之鑰上刻上了自己的名字呢!”

 奧菲不由得驚慌了起來。

 如果說這只是一件武器,哪怕是一件不得了的戰略武器,奧菲也能稍稍厚著臉皮死撐下去——反正她也沒有背叛脫離教廷的打算。可是,現在她知道了,被自己“私吞”的寧靜之鑰, 竟然有著那麽重要的意義……

 完全無法淡定了啊!

 “嗯,換成是其他人現在肯定是基本完蛋了,教廷絕對會傾全力來抓你,誰都保不了你……不過你似乎忘記了一點了。”

 愛莎揶揄地看向奧菲,那種目光,讓奧菲感覺到後背有一絲冰涼。

 “這是事關整個大陸安全的防衛手段,教廷這麽多年來投入在上面的人力物力,甚至還悲哀地賠上了不少俊傑的生命,自然是不會容忍它落入個人之手。但是啊,奧菲,你可並不算在他們需要防備的對象之中啊。”

 “並不是寧靜之鑰成為了你的所有物,而是你完善了它缺少的部分——不僅僅是淨魂之石的那一部分,你讓寧靜之鑰,從一個死物成為了有著自己靈魂的活物。”

 “誒……”

 “反正,你本來也不是人類吧?就當是給寧靜之鑰加了個部件唄……不過你恰好擁有主控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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