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李忠，對吧，你叫武直?你是這裡的掌櫃?不是說泔水很多嗎，在哪裡?”朱由厚四處打量著，有些不耐煩。

　這風雪夜裡，還飄著點小雪呢，要是他跑到這遠離正街的崗子上來啥都撈不到，他能夠有什麽好心情。

　“有有有，在院子後面呢，來來來……”李忠主動的搭話，和武直一起帶著朱由厚和他的副手兩個人，繞到天王堂院子後面去，果然，在院後看不到的樹林裡，像列陣一般的擺放著三四十隻塑料桶，桶是武直為準備晚宴前在衣食父母倉庫裡買好的，那種塑料垃圾桶，此刻裡面盛滿了泔水……

　在桶陣旁邊，還有一個坑，坑裡面又堆滿了一次性的紙盒與碗筷，足足堆成了一座小山……

　這都是這幾天沒法處理的，隻好在院子後面，找了個掩體，將“桶”與“山”暫時堆放在這裡……

　武直和李忠一走到這裡離著十幾米，就覺得有些味道了不敢再靠近，但是，那朱由厚和他的副手卻像是看到了座金山似的，眼裡冒了光，立刻就精神起來了，大喊一聲道:

　“快去，叫兄弟們帶了家當，趕快來！”

　原來他來是來了，卻沒有帶足兄弟與家當。這會兒，一見李忠說的不假，立刻就使喚身邊的副手回頭叫人去了。

　沒多會兒，七班所有人便全部到了，趕著牛車，打著燈籠，轉到院後面，一群男人們翹x起屁股乾起來，有的地方被下的雪所覆蓋了，他們先把雪給掃掉，再開工。

　那朱由厚卻走過來對武直說道:“武大，這樣，你這裡泔水多，要是每天都有這個量的話，我就天天來，也省得你煩惱，說說，你可有什麽要求?”

　“要求?弄乾淨就行。別汙了林子。”

　“就這樣?”

　“就這樣。”

　“那好，你簽個名字罷。”

　朱由厚將一個文書遞過來，還備了毫毛筆。武直正要簽名，李忠卻一把將武直拉開，細聲道:

　“武大哥，你怎麽不和他們要帳?”

　“要帳?要什麽帳?”

　“你不知道，收泔水卻也是有價格的，每收一車都是有進帳的……”

　“你是說，他們幫我把這東西弄走了，我還可以找他們要錢?”

　“對呀！”

　“可是他們不是公家人嗎?他們把事情做了，我怎麽還開得了口……”

　“哎呀，武大哥，你是不知道，他們雖然是公家人，但收泔水卻也是需要向店家付錢的，這本來就是一樁你情我願的買賣呀……”

　“是這樣?”

　“是啊。”

　“李忠，算了，這錢我還是不要了，你說行嗎?”武直想了想，征求李忠的意見。

　“武大哥，你是不是嫌錢少?這錢要說少，可也真不少……不過，我聽你的，你有你自己的想法，你說不要就不要……”李忠道。

　“那好，就不要了。”

　武直走回去，在文書上簽了字。

　朱由厚接過去，喜笑顏開。

　原來，這事情後面居然也有門道。做大生意的人往往不知道收泔水的這樁買賣其實也賺得流油呢，他朱由厚心裡卻清楚得很，他雖然是街道司的人，但是，事實上民間已經自發的多出來許多去收泔水的，在與官方作競爭，他們給的價錢高，受店家的歡迎，因此對街道司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眼下完成了這麽一樁不需本錢的買賣，叫朱由厚怎麽不開心。

　“武掌櫃，這事就這麽成了，那麽，我們先告辭了……”朱由厚這會兒連對武直的稱呼都變了。

　“等等。”武直卻把他給叫住。

　朱由厚心裡一慌，糟糕，不會他這麽快就變了卦吧?

　“武掌櫃，有什麽事情?”

　“把那邊的那些紙碗也收走。”

　“什麽東西?”

　“紙碗。我聽說，你們還有回收的能力。”

　“是有回收的能力，不過，只能夠回收紙張和木頭，送回到作坊裡，再磨成槳，重新造紙。”

　“我那些碗，就是紙。”

　“那碗是紙做的?”

　“當然。不僅如此，那些筷子也都是木頭做的。都可以回收。”

　“我可從來沒見過那東西，還真的有紙做成的碗，木頭做的筷?”

　“當然。”

　“你沒耍我?”

　“那麽多泔水都白白送你了，我怎麽會耍你?”

　“也是，哈哈，武兄弟，那要真的是紙張和木頭做的，那我就真的收走了……”

　“收走吧。不要錢。”

　“那好。武兄弟，謝謝了。兄弟們，把那坑裡的碗筷也都趕快給收了……”

　於是，七班一行人又忙碌起來。這一趟，他們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叫做滿載而歸。

　“李忠，真有你的！”武直拍拍李忠的肩，誇他道。

　“只可惜一文錢都沒有掙到……”李忠道。

　“不能這麽說，我本來正擔心長期下去，把這塊地方弄得髒亂不堪了，現在好了，就連這個問題也迎刃而解了，這可不是賺多少錢的問題，再說了，給他點好處，說不定以後用得著他……”

　“嗯。我知道你肯定有別的想法。”李忠道。

　“李忠，你可不要瞎想，你和別人都不同，你是我的朋友。明白嗎?”

　“明白。”

　“那你知道朋友的定義嗎?”

　“什麽?”

　“朋友就是，有話就講，有屁就放，自自然然，肝膽相照，在一起永遠快活，不要搞得那麽見外那麽累……”

　“嗯。明白了。”

　“那你有什麽要說的，快點講給我聽吧?”

　“武大哥，你怎麽知道我有話要和你講?”

　“開玩笑。昨天方瓊和顧大嫂他們走的時候，我看你好像也正要有話和我講，看我在那裡坐著不動，你大概是憋了回去……”

　“真是瞞不住你的眼睛。”

　“別老叫我大哥， 說吧，有什麽事情，直接爽快點。我可不喜歡吞吞吐吐遮遮掩掩的男人。”

　“嗯。那我就講了，其實，我本來是想和武大哥你說，我要去找我的妹妹……”

　“什麽，你也要走?”

　“不是，不是，我不是要走，我只是，只是白天不能李忠，你可不要瞎想，你和別人都不同，你是我的朋友。明白嗎?”

　“明白。”

　“那你知道朋友的定義嗎?”

　“什麽?”

　“朋友就是，有話就講，有屁就放，自自然然，肝膽相照，在一起永遠快活，不要搞得那麽見外那麽累……”

　“嗯。明白了。”夠過來幫忙了，想騰出幾天空來，先找到我妹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