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灣中心廣場。
皇家司儀巴拉巴拉的說了半天,從吳國開國皇帝張伯成崛起於微末到和天一觀老觀主劉知相識相知,從吳郡起兵到聯手抗唐,總而言之,強調了吳國皇室與天一觀之間的深厚情誼,說明了正是在天一觀和吳國皇室的精誠合作下星域的東方才是獲得這幾十年的安定繁榮。
當然,他也刻意的回避了吳國開國皇帝和天一觀老觀主為兩挑擔姨佬的關系,吳國高祖張伯成的皇后現在的聖太皇太后獨孤寧和天一觀劉知的續弦夫人獨孤落是兩姐妹。有些東西一旦被民眾所了解,有時候帶給他們的是更多的絕望。
“好漂亮的煙花啊!哇,還能在空中變成文字,好漂亮啊,這是魔法嗎?”金思絲看著煙花整個人都跳了起來,她旁邊的小秋和其他幾個孤兒幫的小孩也是看的目瞪口呆。
本來金思絲是在表演台的正面場地內有位子的,雲十八特意給她安排了位置。但是她不想和自己的小姐妹分開,覺得自己的小姐妹在外面的石階上站著自己在場內坐著很不好意思,也顯得自己不夠義氣,於是放棄了場內的位子。
“聽說是鏡湖那邊最新研製出來的,那幾個傳音盒子也是。”王世貞李三多也和金思絲他們一起,今天他也是很好奇這些人是準備怎樣在這麽大的場地讓這麽多人都聽得到歌姬的聲音。如果是大修行者,這當然肯定沒問題,可是這些歌姬很明顯都是普通人。
“石公子怎麽還沒出來呢?那個人真討厭,還在那裡嘰嘰歪歪什麽啊!”煙花過後,皇家司儀還在宣讀小皇帝張允照給老觀主劉知的賀表,與《青衣社》上的賀表又有不同,這次小皇帝張允照再次以吳國皇帝的身份對老觀主的功績進行大大的褒揚。
“重塑日月、再造乾坤、功比聖祖”,這是小皇帝對老觀主的評價,將劉知和創立天尊教讓整個西聖江以東都從蒙昧走向文明的東聖李爾相提並論,這當然是至高的評價。
“哼,為了皇權爭奪,小皇帝連臉都不要了嗎?”人群中有人輕輕的說,聲音細不可聞。
“主角都是後面才出來的,你急什麽呢?”王世貞笑著說。他一直不明白金思絲這麽迷石公子,為什麽不和雲十八說一聲,按雲十八的說法,石家和雲十八欠著金思絲奶奶大人情。
以雲十八的德性,怕是叫石公子陪金思絲逛街都沒問題吧。可他和金思絲說了,金思絲還是堅持著和小秋他們一起,就這麽簡單的追著《青衣社》尋找石公子的消息,在台下激動的等待石公子的出場。
“嗯,那好吧。世貞哥哥,你幫我們再去買點瓜子好嗎?”金思絲想了想有道理。“哎,可惜小武哥來不了。”
在觀眾快要不耐煩的時候,皇家司儀總算說完了,青衣社的專業司儀登場。青衣社的司儀是一對俊男美女,民間的娛樂司儀與皇家司儀大為不同,不但衣著豔麗悅目,而且言談幽默風趣,兩人登場一會幾句簡單的問候調侃,聲音通過四周的魔法大音響傳遍整個廣場,引起一片笑聲,廣場的氣氛又開始熱烈起來。
這兩個司儀很是識趣,短短幾句話帶動氣氛之後,引出下面的節目之後便退了場。
一曲“盛世霓裳舞”,諾亞星域歷史以來最大公眾演出在青龍灣拉開了帷幕。
一曲霓裳舞,盛世清平樂。
這是青衣十二坊特意為這次壽辰慶典新編的歌舞,這次能受邀來老觀主劉知的壽辰慶典上表演,
這是莫大的榮耀,為此,整個青衣社都卯足了勁。近幾年來,依靠著鏡湖公子石嗣修,青衣十二坊不論是名聲和待遇都有了很大的提高,現在稱為天下秀場之首也不為過。 但是,秀場不過另一種形式的歡場而已,在那些大人物的眼裡,她們仍不過是戲子,難登大雅之堂。
這次是他們展現自己最好的機會。
這次青衣十二坊展現在大眾眼前是雅音雅樂,舞姿也是極為莊重典雅。盛世霓裳舞的樂曲並不是大眾所喜歡的歡快熱烈的曲子,但並不影響他們欣賞,一曲舞終,即使遠方看不清舞蹈的觀眾都報以熱烈的掌聲。
當然,這並不包括金思絲。
“石公子怎麽還不出來?真無聊!”好不容易忍受完那個一本正經的皇家司儀枯燥無味的巴巴拉拉,接過又等來了一段毫無趣味的歌舞,金思絲已經感到不耐煩了。“老大,世貞哥哥,這個有什麽好看的?看你們那樣子,口水都要掉下來了。”
“你個小丫頭懂什麽啊。”李三多看金思絲那樣子笑了,他有點舍不得的轉過頭來對金思絲說。
“老大,你覺得哪一個最漂亮啊?”王世貞看到舞台上歌舞姬退去,那兩個司儀又上來了,這才意猶未盡的轉過頭來問李三多。
“我覺得最左邊那個最好看。”於武大聲說。“我好想看見她的小虎牙了,笑起來賊好看。”
“你個小屁孩懂什麽?最左邊那個像搓衣板一樣,我覺得最中間那個最好看,你看那身材,嘖嘖!”王世貞反駁道,開始很大聲,到後面看了金思絲和小秋一樣趕緊壓低了聲音。
“兩個下流鬼,哼!不理你們了。”沒想到金思絲耳朵很尖,聽到王世貞的話,一把搶過王世貞手上的瓜子袋,轉過頭去找小秋說話。“小秋,你說石公子好久才出來?”
好在沒讓金思絲久等,在魏瑪的遊吟歌手唱了一首魏瑪民歌之後,接著是一個混雜的民間戲團表演了一個動物雜耍,那個漂亮的女司儀終於告訴大家,下一個節目就是石公子的。
青龍灣中心廣場頓時掌聲雷動,歡呼聲,尖叫聲響徹整個廣場。
中心廣場的舞台突然燈光全息,隨著一陣悠悠的蕭聲響起,七彩的燈光重臨舞台,不過和之前的燈光相比,這燈光要暗要柔和得多,整個舞台像是幻境一樣,可舞台之上空無一人。
大家正疑惑之時,一個人從舞台上空飄飄而下,此人一身複古白袍,手持寒玉洞簫,長發飄飄,衣袖隨風輕舞,猶如仙子一般。此時一道白光打在此人臉上,只見劍眉星目,鼻梁挺拔,他微微一笑,所有在場面對他的都覺得那雙帶電的雙眼在注視自己一樣,好一個溫潤如玉的英俊少年郎。
千禧四秀東方雙璧之鏡湖石公子果然名不虛傳!
像變了戲法一樣,那支寒玉洞簫憑空在石公子手中消失了,變成了一個話筒,他微笑著向四周揮了揮手,輕輕說了一聲“嗨”。
“石公子!石公子!石公子!”一片安靜的中心廣場瞬間被點燃,像是安靜了上千年的靜海突然爆發了大海嘯,呼喊石公子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青龍灣在石家治下近六十年,一向政策寬仁,可以說是整個星域為數不多的宜居之地,對此青龍灣的民眾心懷感恩之心。以往,民眾對於石家,更多的是敬畏,因為再寬仁的統治者也是統治者,更何況,石家老太爺一直默默的在鏡湖釣了幾十年的魚,石家第二代的大公子也默默的在鏡湖東山搬了幾十年的石頭。
石家再寬仁,卻仍然是遠離他們高高在上的貴族郡公爺。直到第三代的小公子鏡湖公子石嗣修的出現,通過《青衣社》人們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石家人,他的無數瑣事趣聞甚至糗事呈現在人們的面前,石家一下子變得親近了許多。
許多樂浪郡人甚至認為,看!這就是我們家的小公子。
以往只是在《青衣社》上看見過石嗣修的故事,看過他的畫像,而如今看到了真人,怎能不讓他們興奮異常。
石公子沒有說話,還是微笑著揮手致意,現場除了呼喊聲之外,開始有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響起,這些尖叫聲大多數都是女孩子的聲音,現場的女孩子大多都興奮得不可自已。不知是哪家的大膽丫頭,高聲尖叫了一聲“石公子,我愛你!”。聲音高而尖銳,在偌大的廣場內竟然在聲浪的縫隙之間傳遍了全場,隨即有其他女孩也不甘落後,“石公子,我愛你!”的聲音此起彼伏。
“石公子真的好英俊啊!”金思絲也像一個小花癡一樣的呆呆看著舞台。
“這麽遠你能看清楚嗎?搞不好當面看臉上有幾顆礙眼的麻子呢?”王世貞笑著逗了一下金思絲。
“你才長麻子呢,討厭死了你。”金思絲輕聲嬌嗔道。
“哎喲,為了石公子,你連哥哥都罵。對了,思絲,好多女人在喊石公子我愛你,你不喊你的石公子要被人搶去咯。”王世貞繼續逗金思絲。
“哼,我才不喊呢,我和那些瘋婆子又不一樣。”金思絲白了一眼王世貞。
“哦?有什麽不一樣?”王世貞繼續說。
“哼,才不和你說呢。”金思絲傲嬌的哼了一聲,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突然有點害羞。
在金思絲和王世貞鬥嘴之際,石公子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片刻之後,開始了他的演唱。他唱的是最近根據李杜有名的詞牌《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改編的《九天玉清曲》,此曲此詞用於賀壽不算應景,但李杜詞裡的意境極有道藏裡描述的神國九天的縹緲意境,而石公子也在編曲中加入了不少道門妙音,這樣用來慶賀老觀主的壽辰也算合適。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石公子改編的曲配樂用的樂器極少,只有蕭和錚,聽起來甚至像是清唱。石公子的聲音不帶一絲人間煙火宛如天籟清清楚楚的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公眾沉醉在石公子美妙的歌聲中,但現場卻有人聽出了玄機,石公子唱歌似乎運用了某種修行功法,難道這小子這幾年只是在裝混,其實修行並沒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