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十八的敘述斷斷續續,想到哪說到哪,但是這不多也不長的談話卻讓趙武有些呼吸困難,雲十八雲爺爺確如他自己所說,他不算真正的修行界人,自然了解不多。可這冰山一角,足以讓趙武感到無比的震驚,無論是關於修行界,關於李濟安,還是關於南宮豔。
雲十八看起來很疲倦,說著說著開始閉目眼神,趙武覺得屋內有點昏暗,他起身準備去打開門。不知為何,他現在特別想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
在趙武正要打開門的時候,雲十八突然說:“在這山腳之下,我們自然不知道青龍山上的景色如何,刮風還是下雨,何況那裡還煙霧繚繞。關注身邊,著眼於腳下,一步一步的走,你師父閑雲雖然不能修行,但是卻是有大智慧的人,多學學。”
“準確說來,老大和我都不算是真正的修行者,因為我們從來就沒有和所謂的修行界有什麽關系,我們是遇上陛下之後才開始修行的。我們只不過是高牆大院外無意中盛開的幾朵小野花。而老大在鏡湖釣魚,我在這裡種桃花,自然,對於修行界,也沒有更多的了解。”
“你也是一朵野花!修行的法門不一樣,我沒法給你什麽指點,自己慢慢悟吧。”
等了一下,見雲十八不再說話,閉著眼睛像是睡了一樣。趙武想了一會,打開了那道木門。
門外小院裡的幾棵桃花樹,正當花期,粉紅一片,金思絲帶著小貓無雙和冰熊比伯在玩耍。
金思絲的笑聲像銀鈴一樣清脆,小貓無雙喵嗚喵嗚的很開心,冰熊比伯附身在布偶熊上,不時發出開懷的笑聲,在石桌上手舞足蹈,十分的怪異。
但是,暖暖夕陽、粉紅桃花、小貓、布偶、女孩、笑語,這一幕看起來又無比的溫馨和諧,十足的純真童趣。
趙武的心突然又開始變得溫暖起來。
而此時,王世貞也回到青龍後山,在忐忑不安中等了一下午。
這次和趙武一起去尋仇事前並沒有請示,而是在走的時候讓閑雲道長找人帶了個信,先斬後奏。在吃過晚飯之後,他終於見到了師父通玄道長,見到師父之後他本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回來了就好,你們可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真讓為師的好擔心,回來就好,下次不可這樣莽撞了。”通玄道長一臉的慈愛。“起來吧,坐到為師身邊來,和為師的好好說會話。”
王世貞起來坐到通玄道長的身邊,說起了這一路的經歷,按著和趙武說好的,他隱去了他們三人在涼亭伏擊張天佐的事情,但看著師父對自己的關心,心裡又有一些不安。
但好在師父並沒有起什麽疑心,在問了一些青龍寶藏的事情之後,反而通玄道長更關心的是趙武的修行情況。
“想不到那個趙武也能修行,你們兄弟姐妹幾個,居然有兩個能修行,還有一個有驅獸師天賦。白雲道長真人不露相啊,原來以為他只是個普通人,想不到也是個修行者。”通玄道長感歎的說。
“師父,武子說他師父不會修行,他是從白雲觀祖師留下的手稿學的。對了,師父,武子還說白雲觀其實和天一觀是同門,白雲觀的祖師是老觀主的兒子,這是真的嗎?”王世貞問道。
“嗯,這是真的。那還是在前朝的時候的事情,趙武僅靠一個手稿沒人指點就能修行了,這天資很好啊。嗯,你們是兄弟,在我看來,他也跟我徒兒差不多,你和他說,修行上如果有什麽問題,
盡管來找我。你先下去休息吧,你們兄弟情深,以後有時間可以多去找他們玩,這世上最難得的就是重情重義的人。”通玄道長笑容滿面的對王世貞說,只是在王世貞下去之後,雙眼再也掩飾不住貪婪的光。 “閑雲,你還是露出馬腳了啊!”通玄道長喃喃自語。
這時,從屏風後走出來一個人,卻是在前山雲起峰太一殿看守試靈石的那中年道人,他走出來自己倒了一杯茶,看來對此處非常熟悉,和通玄道長的關系也非同一般。
中年道人對通玄道長說:“師兄,這一批還不送這個王世貞走嗎?這王世貞我們可在他身上花了不少心血,就這樣那邊可不好交代。”
通玄道長看著中年道人,眼光變得高深莫測,說:“陳隱,你只是協助我做事,如何做我自有安排。而且,你不知道這如果成功了,那意味著什麽?”
“我原本以為陰陽道真的斷了傳承,可現在看來是閑雲在等一個合適的傳人。否則,憑什麽一個試靈石沒有測試出修行天賦的小子,一年之內竟然連破三境。王世貞必定有什麽隱瞞著我,青龍寶藏鑰匙那麽多人盯著,憑什麽他們三個毛頭小子能殺了張天佐?”通玄道長恨聲說。
“你可知道白雲觀原來叫什麽?陰陽觀。第一任觀主就是劉知的長子劉溫,劉溫自創陰陽道,如果不是早死,現在的觀主那會輪得到劉清那種廢物?”
“陰陽道?”陳隱問,有點迷糊。
“對,陰陽道!其實,自唐魔之後,道門應該稱為七十三觀,而不是七十一觀。李玄霸出身武道,橫掃東南無敵,道門還不正視武道的厲害。而劉溫自創陰陽道,陰陽觀也應該算是道門有傳承的一支。”
“武道我知道,可這陰陽道如何能成為七十一觀外獨有傳承的一支?有那麽厲害嗎?”陳隱不解的問。
“我不知道劉溫當年到底如何?畢竟劉知為了不讓別人知道他這個身居唐魔陣營的長子,幾乎抹去了所有的痕跡。但是十年前,三十六洞天來了一個年輕人,自稱是陰陽觀流落海外的傳人,言稱閑雲道人沒有師門傳承,要強佔陰陽觀,閑雲道人無奈求助到天一觀。嘿嘿,劉清自然也不願自己身邊還出現其他的道門,還有誰比一個沒有修行能力的閑雲更合適做陰陽觀主呢?可你猜如何?”通玄長老說。
“十名通玄境的弟子包括劉源竟被一人所擊敗,全被此人用一方招魂幡所困。那時正巧長安廢墟異動,老觀主和其他長老都去了長安廢墟。嘿嘿,要不是有個神秘的人出手破了陰魂陣,天一觀可丟人丟大發了。而此人也竟只有洞玄初境的實力,劉源再怎麽廢物,也是空靈境多年,半步化神的人物。你想想這陰陽道厲害嗎?”通玄長老說。
“要是能拿到這陰陽道的秘籍,少主…”陳隱激動的說,可他話沒說完就被通玄長老一巴掌打斷。
“你想死嗎?”通玄長老冷冷的看著陳隱,那雙眼像狼一樣。
王世貞很開心,再也不用像去年一樣一個人閉關苦修。他不是害怕修行的清苦,而是以前他偶爾得見自己修行的偏殿有時來一兩個和自己差不多大少年,但是很快就不見了,這讓他心裡有些不安。
這回虎踞關之行他幾次想和趙武說,可是又怕老大他們擔心自己,幾次都忍住沒說。現在可好了,師父對自己很好,還可以經常下山去找兄弟姐妹玩。
王世貞完全沒有意識到原來從去年進入天一觀後山開始, 他的命運已經被別人所選定,當然他也沒有意識到因為趙武成為閑雲道長弟子,開始有點小名聲,這又讓他的命運發生了轉折。
從石家別院回來,趙武陪李三多聊了一會,李三多還是很傷心。雖然趙武王世貞替吳長生報了仇,但安慰之外並不能彌補吳長生之死帶來的哀傷,尤其對於李三多來說,吳長生差不多是他帶大的。這傷痛只能讓時間慢慢去撫平。
趙武一個人去了平時練功的地方,雖然在服了南宮豔留下的藥丸之後,上次受的內傷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但趙武還是不敢大意,只是盤坐靜養,用靈氣梳理一下自己的身體。
調理了身體之後,趙武又仔細的回想這一次出回來發生的種種事情。有收獲,比如豪爽又不失細膩的好朋友楊興;有遺憾,比如得而複失的寶藏鑰匙;但更多的是迷惑,比如小漁村屠村慘案是不是真的和青龍寶藏有關?還有很多。
而這次虎踞關之行,讓他有了一個以前從沒有過的想法,四年前的小漁村屠村慘案,可能沒有那麽簡單,或許真的跟青龍寶藏有關。從客棧遇險的情況來看,難道暗影門針對青龍寶藏布了一個長達十多年的局?
趙武起身去吳長生的墳前看了一下,不知何時,墳前有一朵小白花倔強的從土裡鑽出來,悄悄的盛開了。趙武突然想起雲十八說的那句,你也是一朵野花!
野花嗎?野草野花最有生命力的。長生,你在那邊也要像野花一樣盛開,如果真有冥界,終有一天,我一定打開冥界,找到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