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喜歡唱歌,就讓他去唱歌!
石敢當拉著石嗣修迅速退下,石嗣修張著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是被石敢當拿住了穴道,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大殿裡所有的人都驚呆了,像南宮豔、源義經、朱烈、陳海這樣的大修行者當然從劉知的動作裡知道了剛才發生了什麽。但即使像趙武這樣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卻也知道了一個事實,石嗣修廢了。天下道門領袖老觀主劉知的旨意,絕了石嗣修的修行之路,石嗣修從一個修行者成為一個歌者。
李杜的戲文裡有奉旨填詞的柳公子,諾亞星域將多出一個奉旨唱歌的石公子,千禧四秀將再無鏡湖公子石嗣修之名。
大殿裡的人也開始變得不安起來,原本他們以為石家輕輕巧巧的躲過了一劫,卻不料石家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那就是石家的未來。石嗣修,這個本來可以讓石家真正躋身於世家大族之列的後起之秀就此隕落,而此,僅僅是老觀主的一道旨令而已。
昨夜的東湖苑慘案以及其他凶殺偷盜案件,或許是因為石嗣修的公演製造了機會,但是究其根本,卻和石家無關。但僅僅如此,石家就付出了如此慘重的代價,那其他的人呢?尤其是那些參與了這些慘案的人呢?
劉知看了一眼下面,從高台之上走下來,在那些盒子前面來回踱步。
壓抑不安的氣息籠罩著大殿,但是卻沒有一絲聲音,眾人大氣都不敢出,更別說議論。
過了許久,劉知終於開口了。
“我在後山養養花種種草,快二十年了。這麽多年,想必,你們都想著這個老頭是不是快死了?”劉知環視下面,語氣很平緩,很像是尋常聊天。
但下面的人紛紛離席跪倒在地,卻沒有人說話,此時,大家都明白,一言不慎,或許就會帶來滅頂之災。當然,這些人中並不包括南宮豔、劉清、劉恪和趙武。南宮豔、劉清和劉恪算是天一觀的人,他們當然不會太過畏懼。而趙武則是有點迷糊,同時內心無鬼,自然不會不安,但是他也是低著頭,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麽。
劉知說完這話,又停頓了一下,這對於下面的人來說,時間真長。
“伯父神功深厚,突破聖境指日可待,必將萬年。怎麽在這大喜的日子說這樣不吉利的話呢?”這時還好南宮豔站出來說話了,她笑盈盈的說著,帶著一點嬌憨。
南宮豔的話打破了沉默,下面的許多人也紛紛應和,是啊,老觀主必將萬年,老觀主萬年之類的。一時間,大殿又熱鬧起來,無數有點諂媚的聲音衝淡了不安壓抑的氛圍。
“好了!”劉知的聲音很輕,但是卻足以讓大殿裡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大殿內馬上安靜了下來。
“你們在想什麽我知道,你們做過什麽,我也知道。我的大壽之日,發生這樣的事情,這讓我很不開心。”劉知慢悠悠的說,聲音裡帶有老年人特有沙啞乾癟。
“但是,大事當前,我就不一一追究了。源義經!”劉知說著突然點了源義經的名。
“在!”源義經站起來平靜應答,誰也沒能從他那陰沉的雙眼裡看出他在想什麽。
“你很不錯,不枉費當年我對你的幫助,只是服部藏一讓我失望了。你能大義滅親,這很好。只是,你怎麽發現服部藏一和暗影門勾結的,又如何殺掉他的,我很好奇。”劉知盯著源義經說。
“老觀主對我恩同再造,義經只是略盡本分而已,
當不得老觀主的誇讚。”源義經低著頭,謙卑無比。隨即,他又轉身給南宮豔施禮。“義經謝過南宮統領的提醒,要不是南宮統領的提醒,我還真的沒發現服部藏一是一個忘恩負義之人。至於如何殺掉他,不過是陪他聊會天,在糕點裡下了點藥而已。” “那好,你今天再幫我做一件事吧。”劉知想了一會說。“暗影門之事,我認為其錯不在平義長。你去對平義長說,我和他父親也算是朋友,我也會遵守當年的約定。讓林盛正、服部十三郎、千葉久安切腹謝罪吧。當然,他們也可以選擇留下地字門鑰匙之後走,只是今天風浪有點大,恐怕到不了東桑島。”
“是!”源義經幾乎沒有猶豫,但誰都從他的眼角裡看到了痛苦。
誠如服部藏一臨終所言,劉知不會相信他。劉知不殺平義長,很簡單,這不過是繼續讓暗影門幻影門相互牽製而已,暗影門一直是平源兩家執掌,平義長不死,他就無法整合暗影門。而劉知這一招,十分狠毒老辣,他去取這三人的人頭,當然這些人不會反抗,但他源義經從此就是林、服部、千葉三家的敵人,回東桑島無望了。
劉知又說:“徐世恆!”
“在,在!”徐世恆趕緊站起來,應答很急促,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激動。
“海東郡王家、龍家,這些年一直和三十六洞天來往密切,今天也沒來人,想必是心裡有鬼,你帶幾個人去問問。”劉知冷冷的說。
問問!
徐世恆內心苦澀不已,東南、東北沿海的修行門派和世家哪一個和海外沒一點牽連?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物產不同自然有貿易。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要王家和龍家做出交代,交代什麽?王家和龍家今年有崛起之勢,但是今天沒來很簡單,他們沒有船票,隻呆在前山等待賀壽而已。
為什麽讓自己去?
不就是這幾年自己和王家、龍家來往比較多嗎!老觀主劉知是絕了自己聯合江南世家的心啊。自己要讓王家、龍家給他怎樣的交代他才滿意?
但自己能拒絕嗎?不能!
劉知指示完徐世恆,便不再理會他,他又對下面說:“張禦庭,趙循,昨夜之事,三十六洞天的門派都難脫乾系,你們去幫我把北鮮島的樸一正、東韓島的金三的腦袋給我取來。”
劉知說完,也不管張禦庭和趙循的反應,有冷冷的說:“至於其他的人,我自然也知道你們的打算,你們想隔岸觀火,收漁人之利。大事當前,我就不一一和你們清算了,人都有私心,我能理解,但是別聰明過頭了,那可不好。”
“你們去吧,河山盤已經有異動,那艘船想必快到了。”
大廳裡走了幾十個人,雖然老觀主已經表示不再追究剩下所有人的事情,但大廳裡的人卻沒有一個人是放松的,沒人說話,或許是不想說話,或許是不敢說話,一片安靜。
大殿之中,鴉雀無聲。
老觀主劉知最後的安排,連趙武都看出來了,那就是他根本不需要任何證據,就定下了那些門派那些世家的罪名。而且,老觀主安排處理事情的人事裡,都是要相熟或地理相近的處理,製衡之意很明顯,告誡之意更明顯。
莫須有是最可怕的罪名,因為莫須有意味著製造罪名的人有掌控一切藐視一切的權力和實力。
眾人噤若寒蟬,無人敢出聲,生怕禍事無端的落到自己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