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這場發生在紅楓歷405年的中央軍校訓新鬥毆事件不到20分鍾就草草收場,培養生新生一百余人信誓旦旦的抵抗顯得有些虎頭蛇尾,因為他們奉若天神的老大剛剛出場,就因為對方的一句話,乖乖地蹲在了地下。
當陳小刀蹲下的那一刻,仿佛時間都靜止了下來,正在交戰的培養生新生一起張大了嘴巴,看著陳小刀,以至於不少人被來不及收手的學長一拳送到了地上。
看到新生們突然都放棄了抵抗,再打就沒有意義了,蘭斯洛特一揮手,“全都住手!”於是老生們也停下了動作,不解地看著蘭斯洛特。
明耀撥開人群走到前面,看見陳小刀正滿臉尷尬地蹲在地上,身上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中央軍校學員製服,顯然是因為他身材太魁梧,沒有合適他的尺碼。衣服繃得緊緊地,有一種淡淡的滑稽感。
“陳小刀,你為什麽會在這裡!?”明耀對陳小刀說道。
陳小刀憋得滿臉通紅,小聲說道:“耀哥,能讓我先起來嗎?全都是我小弟,怪不好意思的。”
陳小刀奶聲奶氣的聲音一出來,大頭和蘭斯洛特齊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蘭斯洛特知道陳小刀脾氣,立馬收住了笑容,大頭卻一直笑個不停。
“哈哈哈哈,這貨聲音太好玩了,跟個小孩似的,長的倒像我舅老爺,哈哈哈哈哈……啊……額……”大頭的笑聲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陳小刀赤紅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他,咽了一口唾沫,大頭壯著膽子罵道:“看什麽看,撲街仔!想吃奶啊,老子沒有,好好蹲著。!”
“住口!大頭!”明耀趕緊製止住大頭的自殺行為,並把它一把拽到自己的身後,以防陳小刀暴起傷人。
“大頭,你把人都帶回去吧,今天的事肯定是個誤會,我一會兒再回寢室。”說著一把拽起陳小刀,“你跟我來”,又回頭看了一眼平頭男,“你們新生全都回自己寢室去,明天還要訓練,早點睡。”
平頭男看了一眼被明耀像小雞一樣拽著的老大,忙不迭的不停點頭。
接著,明耀就拽著陳小刀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新生宿舍樓,留下一幫剛剛還打的如火如荼的小弟們,莫名其妙的看著對方。
明耀一路拽著陳小刀來到大操場上,看見四下無人了,明耀突然轉過身,盯著陳小刀,面色陰沉,“陳小小!你這是要造我的反呀!”語氣之嚴肅,甚至用上了陳小刀的本名。
陳小刀有些委屈的說道:“大哥,我怎麽就造你的反了?”
“那你說說!學長到你們新生區去巡查訓話,你二話不說就把所有新生聚集在一起,把人給打了,你這不是有組織對抗麽!?”明耀說道。
“誰要對抗了,你們老生壓榨我們新生,還想收保護費,我輩俠士,怎麽能無動於衷!”陳小刀說著,腰板一挺,臉上的委屈也變成了不忿,大聲說道:“我原先不知道大哥你跟他們也是一夥兒的,你認不是認識學校的那個老大大?我現在想問問他,為什麽要侵吞新生的特別津貼,為什麽要向新生收保護費!”
明耀被說的一臉懵,“什麽……什麽特別什麽……津貼?什麽保護費?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學校每年除了學院固定津貼之外,還會有一筆貼別津貼,一般家境不太好的學員都能領到,這筆錢是學校委托你們學生會來發的,可是就在我們這一屆新生入學前一個月,這筆錢卻突然不發了,我們入學進來也再沒有聽到任何關於這筆津貼的消息,
有人說,是學校老大去外面吃喝嫖賭把這筆錢給花完了,還欠了妓院的錢,準備找新生收保護費來還給妓院。所以我才帶人把上門的那些人給打了。” “放屁!誰他媽欠了妓院錢要收保護費來還了!”明耀氣急敗壞的衝著陳小刀嚷嚷道。
陳小刀盯著明耀看了一會兒,突然恍然大悟的一拍腦袋,:“對呀!剛才那些人都聽你的,你就是這個學校的那個什麽老大!大哥呀,你怎麽能這麽糊塗呀!貧困生的特別津貼,這錢你怎麽能給私吞了呀,俠義之士,怎麽能做出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來!”
明耀氣的鼻子都歪了,“放屁,什麽貧困生的特別津貼,壓根沒有這個錢,之前發的都是老子帶著兄弟們一個銅子兒一個銅子兒掙出來的!!”
陳小刀有些狐疑,“那……為什麽又不發了呢?”
“老子工廠被皇家指院的那幾個混蛋給砸了,兩個月沒開工,當然沒有錢發呀!老子是什麽人,怎麽可能窮到貪汙公款去逛窯子!!還有,我也是一個普通學員,怎麽可能會有貪汙學院公款的機會!有特別津貼,那不就跟普通津貼一起發就好了!你是豬嗎!!!”明耀罵罵咧咧的說道。
陳小刀想了半天,覺得好像也是,明耀是明家的少爺,怎麽可能窮的要打公款主意,再細細想一下,學院的錢好像也不太可能委托學生會來發放,多此一舉。之前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太生氣,以至於都沒仔細想一想這消息靠不靠譜,這麽想著,心裡便已經信了明耀大半,於是撓著腦袋,衝著明耀連連道歉。
道完歉後,陳小刀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衝著明耀說道,“大哥,我知道,你有錢,可是也不能沉迷於女色呀,這樣時間長了,身體虧損呀!你以前好像不是這樣樣子呀。”
“老子這不都跟你說清楚了嗎!你怎麽還不明白!”明耀有些無奈,“沒有什麽特別津貼,我也沒有沉迷什麽女色!我再說一遍!知不知道!”
“可是……”陳小刀還是一臉不信的樣子,“我親眼看見您從愛河會館裡面出來呀!聽說還跟林寶紳搶女人打了一架。”
明耀這下徹底放棄了,無語凝咽的看著陳小刀,然後仰天長嘯,“我的老天呀!為什麽要把這個活寶又送到我的面前呀!!”
陳小刀在一旁憨憨地笑著,“我來投奔你呀,大哥。”
“你在家好好的,幹嘛來投奔我!?”明耀氣不打一處來,“你跑這裡來瞎攙和什麽,還有,你為什麽當了培養生,當培養生有個毛用,你的身份直招進來根本不是問題。”
“直招生要等秋天了,太久,我等不及。”陳小刀搖搖頭說。
“這你爹都能答應?”明耀無奈的撫摸著額頭。
“他呀,他比我更著急。”陳小刀笑著說。
確實,當聽說家裡這個成天只會打架的小禍害突然說要進中央軍校,陳家全家上下恨不得敲鑼打鼓大宴賓客慶祝少爺改邪歸正,陳小刀奶奶在家廟中禱告了一宿,感謝眾神,這個寶貝小孫子,終於長大了,知道上進了,祖宗基業終於後繼有人了。陳小刀的父親幾乎是一路小跑找到中央軍校安排兒子入學,生怕過了一天就反悔了,哪裡還顧得上是培養生還是直招生,反正以他帝國軍務部武選廳正卿掌握全軍幹部升遷的權勢,回頭想轉成直招生還不是分分鍾的事情。
“大哥,你那天說的,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我聽了,真感覺茅塞頓開,大徹大悟,這才是真正的俠義之道,以後,這就是我的終身目標,永遠追隨在你身後,成為一名真正的大俠!”陳小刀言之鑿鑿的說。
明耀痛苦的閉上了眼睛,真是作繭自縛,什麽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不過是他想出來擺脫陳小刀的理由而已,結果這下這個特別能惹禍的麻煩精是真的纏上自己了。他要是把明耀原先那些中二言論以及當年那些紈絝歲月的往事散播出去,他在學校這幾年精心營造的形象就毀於一旦了。
不行!絕對要先堵住他的嘴!
明耀突然拍拍陳小刀的肩膀,嚴肅的說道,“小刀,你有這份心意,大哥很欣慰。但是,有一些事情,大哥還是要教教你,你既然來了中央軍校,就要忘記從前的身份,從現在開始,你就是一名普通的帝國士兵了,軍人講的不是俠義,而是忠誠和勇於奉獻,希望你牢記在心,江湖上的東西就不要再掛在嘴上了,俠義之道,是要放在心裡的。懂嗎?”
陳小刀懵懵懂懂的點點頭,又搖搖頭,想了一下,還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另外,你在學校,絕對不可以向其他學員透露我的身份,這是保密的,大家都不知道,我們既然成為了一名普通的軍人,就一定要靠自己的努力前進,依靠父輩蔭庇可有違俠義之道!”
這句話陳小刀倒是聽懂了,重重的點點頭,“我知道了,大哥,我一定守口如瓶,絕不瀉露你的身份,我自己也不會說我是陳家的人的。我一定靠自己的努力,成為一代大俠!”
看來洗腦工作暫時是取得了成功,明耀滿意的點點頭,“好的,你我兄弟共勉。”明耀朝陳小刀伸出了手,陳小刀也重重的握住了明耀的手,眼睛裡閃著堅毅的光芒。
明耀回到寢室的時候,只聽得寢室裡吵吵鬧鬧的,推開門,只見一桌子小菜,還有幾瓶聞起來味道尚好的麥酒,不是什麽高級貨,但勝在純正。
酒桌邊上,大頭滿臉通紅,正攬著一個人的脖子,在那兒互相頂著額頭說知心話。“兄弟呀,我跟你說,以後,在這個學校,哥罩著你,包你到哪都不受欺負!知道為甚麽嗎?!”
對方搖搖頭。
大頭哈哈大笑,說道:“因為老子跟了個好大哥!我們耀哥!……”大頭突然壓低了聲音,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衝著對方耳語道:“告訴你一個秘密,咱們耀哥,那可是明家的遠方親戚!”看著對方震驚的樣子,大頭滿意的笑了,“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明家!”緊接著又捂住了對方的嘴巴,“噓……這是秘密,我就告訴你一個人,千萬不要說出去。”
明耀走過去,“你小子喝多了,大晚上的,誰讓你喝酒了,你這違反軍紀也太肆無忌憚了吧!“說著,一把抄起大頭,把他抗起來,扔到床上,回過頭來,卻見和大頭喝酒的人,竟然是剛剛還打成一團的平頭男。
明耀一皺眉頭, “你怎麽會在這裡。”
平頭男連忙走到明耀身前,“耀哥好,那個……額……今天不是跟頭哥鬧了些誤會嗎,我帶了些家鄉的麥酒過來,給頭哥道個歉。”說著端起了一杯,想要遞給明耀,“您也嘗嘗吧,這酒是我母親親手釀的,雖然只是麥酒,味道絕對地道!”
明耀上下打量著平頭男,確實還挺會來事兒,明耀心裡想著。但轉念又一想,陳小刀才剛剛輸了,他就這麽迅速的跑到大頭這裡示好,看來人品上,也是有一點問題。如此想著,明耀對平頭男的態度就顯得略微有點冷淡。推開了他遞過來的酒杯,明耀說道“學校禁令,軍中不得飲酒,還不快收起來。”
平頭男有些惶恐地趕快把酒又收了起來,明耀看著他,“以後注意點!”平頭男又忙不迭的點頭。
這時候,門滋溜一聲開了,蘭斯洛特從門外走進來,問到酒味,皺著眉頭說道“你們又違反軍紀,擅自飲酒了!”
眼看假正經的靈魂又要上身,明耀趕緊開口問到,“阿洛,你怎麽現在才回來”,蘭斯洛特呵呵地笑著,“今天打的不過癮,到一半突然就不打了,實在沒意思,身上有勁都沒處使,我就又去操場上跑了十圈。”
明耀一把拉住按斯洛特,沒打夠正好,跟我出去,說不定還有一小架能打。蘭斯洛特兩眼放光,“還有什麽事?”
明耀悠悠地說道,“叫我發現了一個二五仔,實在忍不到明天了,是我必須去找他好好聊聊!讓他知道,造老子謠,是要付出代價的!!”明耀露出了一個陰沉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