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城是一個美麗的地方,棋城旁邊有一片自然而原始的森林,森林中有各式各樣的木材和許多動物。城裡居住著一百二十戶人家,每一戶人家都有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日子也算過得富足。
棋城的百姓喜歡下圍棋,並且十分推崇圍棋,經過一百二十戶人共同商議,決定推舉他們之中下圍棋最厲害的人擔任棋城城主,任期三年。三年之後,棋城又會舉行圍棋大賽,選出一個最厲害的人挑戰三年前的城主,如果贏了,那麽這人就能成為新一任城主;如果輸了,那麽原城主就繼續連任三年。
有一天,一個年輕人搬到了棋城,從此以後沒有人能下得贏他。但是奇怪的是他並沒有做城主。因為他從來沒有參加過比賽,他也不願意去比賽。在所有的人眼中,他就是一個怪人。而他自己卻認為一個真正有信仰的人,是不會用高貴的信仰去換取低賤的權力。他熱愛圍棋和秋天,所以當有人問起他的名字時,他就隨口答道:“我叫奕秋。”
由於奕秋精通圍棋,所以很多人都願意拜在奕秋的門下學習圍棋。
難道他們真的是衝著圍棋來的嗎?不是,因為圍棋可以讓他們獲得權力,所以他們才願意學圍棋。如果有一天,圍棋不再能讓他們獲得權力時,或許就沒有人願意去學圍棋。
奕秋當然知道這些人願意在他門下學圍棋是衝著權力來的,但是他還是願意收下那些人,因為他希望從中可以尋找到一個真正熱愛圍棋的人。
這一找就找了三十年。
三十年的時光就像白駒過隙,昔日的年輕人已經成為了一個臉上有些皺紋,黑胡子也長得茂盛的半老頭。
時間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容貌,也可以改變一個人的聲音,但是不能改變一個人的信仰。
奕秋的臉上雖然多了幾道皺紋,但是仍然沒有放棄尋找真正熱愛圍棋的同道中人,所以還是有很多人拜在他的門下學習圍棋,他住的地方依舊熱鬧非凡。
今天早上,又有四個人先後來到了奕秋的門前,他們是兩兩先後來的。他們之中有兩個是中年人,有兩個是青年人。兩個青年人中,先來的那個目如朗星,神采奕奕,長得十分英俊,他的名字叫韓春;另一個劍眉入鬢,棱角分明,也是個英俊的人,他的名字叫劉英傑。
那兩個中年人雖然已經人到中年,頭髮裡都有些許白發,嘴角上也長上了或長或短的胡須,可是依然是英氣勃勃。這兩個中年人來此的目的都一樣,那就是要讓自己的兒子拜在奕秋的門下學習圍棋。
“喲,韓光城主,你也帶令公子來拜奕秋學圍棋嗎?”後來的中年人諷刺先來的中年人道。
韓光抱拳道:“喲,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劉秋先生啊!”
劉秋也抱拳道:“韓光城主的棋藝如此精湛,自己教兒子就行了,怎麽還要來拜奕秋大師為師呢?”
韓光笑了笑,道:“你不也來了嗎?”
劉秋道:“誒,我哪比得上你啊!”
韓光道:“說的也是,不然這城主早就是你當了。”
劉秋聽到這句話,就好像有一道傷疤被人灑下了一把鹽。
韓光看到了劉秋的生氣,這時候對於一個正常人來說應該是馬上道歉,說一些讓對方原諒的話之類的,可是韓光並沒有,他還在繼續撒鹽,“怎麽?連續九次敗給我,還不死心嗎?”
劉秋臉上諷刺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憤怒,被人在傷口上撒鹽的憤怒,
“韓光,你別得意,這一次的圍棋大戰我一定能贏你!” “是嗎?”韓光道。
劉秋堅定地點了點頭。
韓光也點了點頭,道:“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第十次輸給我的。”
兩人的眼光都相互看著彼此,他們沒有交鋒,可是卻如同在做交鋒前的準備。
劉秋道:“要不要我們現在就來下一場?”
韓光道:“好啊!我求之不得!”
“唉!”站在韓光身邊的青年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他的腳尖朝向奕秋門外,似乎是不願意再進去了。
而就在同時,也響起了一個聲音,“兩位請停一停!”
韓光和劉秋一起看去,只見奕秋已經站在了自己的家門口,“兩位,奕秋的家是個清淨之所,不是兩位爭奪棋城城主的地方。”
劉秋道:“好吧,既然奕秋大師都這麽說了,那咱們就在三個月後的圍棋大賽上見吧!”
韓光道:“好,隻要你能入圍,我一定等你!”
韓春不由自主的上前,走到奕秋面前,雙手抱拳鞠了一躬。這是朋友相見時的禮節,在韓春的心裡,他已經把奕秋當成了自己的朋友。
奕秋也趕緊回禮,算是認下了這個朋友。
“哼。”在一旁的劉秋冷笑道:“這算什麽禮節?英傑,去給奕秋大師行禮!”
“好!”劉英傑面帶微笑地來到奕秋面前,然後“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對著奕秋磕了三個響頭。一邊磕頭還一邊說道:“師父在上,請受弟子劉英傑三拜。”
在場的人都看的出來,劉英傑的禮節是拜師之禮,這樣的禮節確實比韓春的朋友之禮要重得多。
“誰要你施朋友之禮的?快去!去向奕秋大師行拜師之禮!”韓光厲聲呵斥韓春,好像韓春做了一件天大的錯事似的。
“算了,算了!”奕秋擺手製止道:“朋友也好,拜師也罷,隻要是個禮就行。”
韓光聽到這話後,便不再發怒。
奕秋一步一步走下來,首先走近的是劉英傑,“告訴我,你為什麽要跟我學下圍棋?”
劉英傑道:“我要學圍棋!我要打敗棋城的所有棋手!我要做棋城的城主!”
奕秋點了點頭, 劉英傑的回答在正常不過了,現在在奕秋的家裡頭學習圍棋的人都是衝著這個城主來的。
但是讓奕秋真正吃驚是韓春!
他隻願意和自己做朋友,說明他不想學圍棋,不想拜自己為師。既然不想拜自己為師,那為何又會來這裡?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他隻願意和自己做朋友,而不願意做師徒呢?奕秋想不明白,所以他走近韓春,問道:“告訴我,你為什麽不肯跟我學下圍棋?”
韓春道:“真話還是假話?”
奕秋一愣,道:“當然是真話!”
韓春考慮了一會兒,道:“好吧,我可以告訴你,但是我隻能告訴你一個人。”
奕秋點了點頭,道:“你跟我來吧!”話一說完,他就在前面帶路。
韓春跟了上去。
劉英傑也跟了上去,可是跟了兩步就被奕秋發現了。
奕秋道:“你最好別跟上來,不然就請你打道回府!”
劉英傑停下了腳步。
奕秋和韓春在一個角落竊竊私語,劉秋父子和韓光都不知道他們在談什麽,因為隔得太遠,他們根本聽不清。隻是看到韓春和奕秋都在笑,就像是兩個相見恨晚的知己。
奕秋和韓春足足聊了半個時辰才回來,回來之後奕秋就下了一個決定。他對韓光和劉秋道:“今天來拜師的韓春和劉英傑我都收下了,兩位還是回去準備圍棋大賽吧!”
韓光和劉秋自然十分高興,不約而同地先後說道:“好,好,那犬子就拜托大師了!”然後紛紛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