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有很多錢就好了。』,夜幕低垂華燈初上,忙碌了一天的人們,開始享受夜生活。馬路兩邊都是專賣高級飾品的店鋪,透明的櫥窗,照應出瑰麗的色彩,吸引許多衣著時尚的青年男女,彷佛撲火的飛蛾,流連在這絢爛奪目的氣氛之中。
王平安也走在這條喧鬧的馬路上,喃喃說著這句話。他的身形在這這氣氛如此的不協調,雙目無神,身體僵硬,行走在這條喧鬧的街道上,宛如自帶閑人勿近光環。周圍的人感應到他身上的氣息,不由自主的遠離他。他前方出現了一對男女,女生正纏著男子『給我買這個包包吧,這是今年最新式的皮包,朋友都有了,我沒有好丟臉啊。』
王平安突然感覺這一幕好眼熟,感覺到好像看到了自己。男子的衣著看起來有點樸實,與他相仿。兒女子打扮很時髦,香奈兒的衣服,,愛馬仕的鞋子,兩個人之間的差距,就像進城農民和千金小姐,十萬八千裡。
『給人家買這個啦,你不愛我了?』『要是你愛我就給我買,不管,我就是這個。』『刷卡阿。』『你最好了,愛你,喲。』,王平安恍惚了一下,宛如昨日重現,這個女人和他前女友的身影重疊了。旋即,緊了緊手中的紙張,他回過神來,從鼻腔中重重噴了口氣,嘴角抽了抽,大步走過去,經過那對男女身邊時,大說說,『甩了這個女人,她只會你花光你每一分錢,再甩了你。留給你滿滿的虛情假意,和一堆的債務。』
『你說什麽,有種你在說一遍。』女人當場被王平安點爆,形象盡失,跳著腳指責王平安,王平安理也不理,揚了揚手裡的那張紙,快步離開,剩下一個女人潑婦罵街的跳腳,王平安隱約聽到,『你買不買,要聽他的話,那我們完了。」
完了,完了最好,這樣的女人甩了最好。邊走,他邊離開,心中充滿快意,覺得自己做了一見好事。走了一會,興奮之情消失,他頹喪地靠在路邊的牆壁上,幫助了一個男人,沒有辦法解決他的問題,被女友甩了,還被刷爆兩張信用卡,隻是小事,他實在撐不住了,
他們一家三口,住的是一間蓋了20多年的舊房子。本來畢業以後,他努力工作,想要存錢買房。可是,不幸的是父親患了腎髒病,每周進行透析三次。讓讓家裡醫療開銷非常巨大,僅有的一點積蓄,都花在了這個上面。
他努力工作,可是每個月的薪水,只夠支付父親的醫藥費。本來就所剩無幾,他又有一個購物狂的女友。讓他不得不努力兼差。如果隻是這樣,那還罷了。
在今天早上,他接到了惡耗。母親出門運動的時候,被車撞了,肇事者逃逸無蹤,好在有人報了警,即時送到醫院,吊住了命。可是情況不樂觀,需要開刀,馬上就需要一筆龐大的醫藥費。女友的帳單,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世道,到底怎麽了。他每天努力工作,克勤克儉。可是就是存不下下錢。女友也是,本來在學校的時候,那麽清新純真的一個女孩,兩個人花前月下,暢想未來,畢業以後要存錢買房,買一間偏遠一點的房子,但是要大一點。他雖然每天通勤會辛苦一些,可是她可以在家伺候公婆,即使將來生了孩子,也可以住的下。
可是畢業沒多久,女友就變得厲害。每個月自己的薪水花不夠,還要花他的薪水。不給她買東西,就是不愛她,又哭又鬧,買了以後,馬上就嘛嘛達。他們分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是手段,
買些禮物給她,馬上又合好如初。可是這次收到帳單以後,他知道,兩人真的完了。 我好累,真的,累了。王平安感覺自己實在撐不住了。生活壓力壓的他喘不過氣,現在母親又急需開刀的費用。即使馬上開刀,複原如初,往後也需要龐大的調理費用。本來家裡就艱難了,又加上這麽一出,他實在支應不了了,偏偏,他又被開除了。
『先生,如果你感到疲憊了,可以來我們教會,主的懷抱是寬大的,如果你感到迷惘,遵從主的指引,會找到你得方向。』,幾個布道的看王平安的樣子,塞給了他一張紙,基督教?還是天主教,他也不太清楚,反正就是宣揚教會的。
『呵呵,主的懷抱。不好意思,我想一個人靜靜。』,似乎看到他有些意動,發傳單的一個教友,打算說什麽卻被王平安打斷,教友沒有說什麽,隻點點頭繼續發傳單去了。
傳單上面宣揚的是要孝順父母,主是牧羊人,不會放棄一個迷途羔羊芸芸,王平安卻想起一句話,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德以報天。父母養他到那麽大,他卻沒有什麽可以回報父母,如今雙親需要他的時候,他卻拿不出什麽辦法。
『如果有錢就好了,如果我有很多,很多錢就好了。』,他沒錢,就是沒錢, 甚至連工作都丟了,今天他打電話去請假,說母親出車禍,要趕去醫院。結果剛剛得到通知,他因為曠工,被開除了。通知他的員工,還很好心的加了一句,這是少東親自下的命令,『老子每天為你做牛做馬,忍受你的臭脾氣,你就這樣對老子。』
想起主管跟自己說的話,想起那個少東家,他就激動。如果有錢,他就不用受這樣的氣了,不用忍受那家夥把他每天辛苦做出來的企劃,批評的一文不值,卻又轉頭拿去邀功,
如果他有錢,就不用擔心女友花錢毫無節製。父親也可以得到最好的醫療照顧。他甚至可以花錢,把那個肇逃的駕駛找到,把他生吞活剝了。如果他有錢……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德以報天,父母生養他,他卻沒有什麽可以回報父母,如果他有錢。
『喂,阿肥阿,對不起,我今天晚上沒辦法過去。』『小平子,你怎麽啦,有氣無力的,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我打手機你不接,打到你家裡,也沒人接。沒事,今天晚上生意比較淡,少你一個也沒關系。』
沒關系?沒關系才怪,他突然沒去打工,店裡一定忙翻了,阿肥就是這樣,『阿肥,對不起,晚上沒過去,我,我母親出車禍了,她在醫院裡面。』『天阿,怎麽樣,嚴不嚴重,那家醫院,我晚上過去看看,啊呀,你怎不早跟我說,現在都過了探病時間了,明天白天去探望伯母。』『那我爸媽就拜你了。』『我一定會去看的,等一下,喂喂。』『卡啦。』
電話沒有說完,王平安被一台車子撞了出去,電話也被輾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