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董致攸親自送來了鹽巴、辣椒等調料,還帶著裝在葫蘆中的美酒,董斷敵難得的飽餐一頓,然後又和蜘蛛戰在了一處;已經半個多月了,一人一妖已經習慣了這種奇特的共處方式,蜘蛛已經快到5級,董斷敵也已經到了三重天的臨界點,和上一次突破前的感覺差不多,但他知道,如果沒有更加強有力的刺激的話,這一次的突破,怕是會很難很難。
董致攸在一旁看得目眩神迷,很多時候他都有些看不懂,董斷敵的招法非常凌厲,攻擊方式、位置和角度都遠超想象,但奇怪的是,招式雖然非常玄妙,力度卻遠遠不足以對蜘蛛造成什麽傷害,是他的真元不夠還是有什麽特殊的原因?
董致攸每天都來,不為別的,隻是從旁觀戰,董斷敵和蜘蛛的戰鬥,讓他受益良多,蜘蛛體型碩大,又有三對螯足,攻擊范圍之廣、速度之快、密度之大,都遠非修者所能及,他曾經親眼見過,在四個呼吸之內,蜘蛛的六隻螯足火力全開,扎、刺、撻、抨、纏、圈、攔、拿、撲、點、撥、舞,形成擎天巨柱般的螯足之林,暴風雨也似的攻向董斷敵。
董斷敵顯然沒有修煉過什麽上等的身法,完全是以超卓的反射神經和肌肉反應來抵抗,動作之快速、角度之刁鑽,讓他目眩神迷,就像是一支蝙蝠,那麽密集的攻擊,居然能給他找到如此精妙的位置,間不容發的躲避開來,而且,不但如此,董斷敵修煉的掌法也是他從未見過的,柔若如春水,凌厲如精鋼。
半個時辰之後,董斷敵心中一動,忽然雙腳交錯,身體凌空一扭,躲過蜘蛛斜斜刺來的螯足,飛身飄到數丈外,董致攸已經有了經驗,知道這一次的修煉結束了,不過比昨天要早了些:“完了?”
“完了,”董斷敵眼神閃爍了一下,笑呵呵的說道:“我今天有點累,早點休息,明天就回去了。”
“那太好了,幹嘛明天,今天一起回去唄?”
“還是明天吧。”董斷敵笑道:“老十,你帶人回去吧,明天不用過來了。”
“也好,那我明天在府中等著你。哦,這是給你帶來的新衣服,可不敢這樣赤著身子招搖過世啊。”
董斷敵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滾你的吧!”
董致攸和他開了句玩笑,不再停留,帶領幾個下人轉身離開,不一會兒的功夫,消失在莽莽林海之中;董斷敵站在蜘蛛背上,望著弟弟的身影遠去,又跳落下來,拍了拍蜘蛛那碩大的螯足,大蜘蛛嘶嘶鳴叫幾聲,邁開三對巨足,走向一邊,找了塊山岩,趴了下來。
董斷敵抬頭掃視一圈,撿起地上的葫蘆,咕嚕嚕的灌了個水飽兒,俊面上笑容隱去:“諸位,別慎著了!”
話音一落,如斯響應般,七八個黑衣黑巾蒙面的男子從巨石後、草叢中躍了出來,為首的一個空著雙手,神完氣足、淵s嶽峙一般,赫然是血骨境二重天的高手!他身後的幾個人各持兵器,目露凶光,緊緊地盯著林間空地上的少年。
董斷敵深深地吸了口氣,問道:“董某自問不認識諸位,更不曾有過仇怨,今天卻要生死相見,能否告知緣由?”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懂了。”董斷敵點點頭,不再饒舌,“那就來吧。”
血骨境二重的男子手腕一甩,身後一個男子緩步走出,雙手間光芒盛放,竟持著一對金色的銅鈸,圓形的邊沿早已經打磨的雪亮,鋒芒畢露。
空氣中仿佛有化不開的血霧在迷蒙的浮動,
泛著那種銅鏽般的隱隱腥味,四周,是一片死樣的沉寂,甚至聽不到呼吸換氣聲。 倏然間,黑衣男子動了,他的身形宛若只在原處一晃,幢幢的影子便出現在敵人的四面,一對一的攻勢便也凌厲至極的罩住全場!身影飄忽,手中的金茫凌厲的罩向董斷敵的後頸!
董斷敵挺立若山,不做分毫的躲避,隻是雙手翻起,一道掌影便以他的身體為中心,仿佛一顆炸碎了的光珠,帶著參差的氣流,箭矢般飛射迸濺,空氣在撕裂,在尖嘯,隨即,一切又歸於平靜。
黑衣人凌空飄退,在空地上站好,死死的對峙著。
短暫的停頓之後,黑衣人暴起三丈有余,而當影子還在空中凝實,他的人已到了董斷敵背後,右臂探出,幻化成一股金燦燦的的光華,猝指少年的脊背!
這是該黑衣人十數年修行不輟的功法之一,佛光指。
董斷敵的身形突然斜斜衝出,腰身向下一俯一挺,人已反轉到那黑衣人的後面,掌影漫天,形成百余道縱橫交織的芒雨狂流,洶湧暴烈!黑衣人的反應同樣快到令人怎舌,那條裹著金色光芒的手臂,便在貫力振揮中倏而幻作一面怪誕又不定形的圓形光網,奇快無比的向著身後反兜上去。
於是,密集如正月中禮花炮也似的金鐵撞響,便如此急驟的敲進人們的耳膜中。
董斷敵的雙掌似是化作金鐵鑄就,和黑衣人的銅鈸劇烈的交接,黑衣人煉體境5重巔峰的實力,竟是被這三重天的少年所壓製,在連續不斷的撞擊聲中踏踏踏的倒退出去幾步,腳跟一錯,再度躍騰半空,一溜跟頭分作八個不同的方向,在身體翻騰的過程中,金茫繽紛,銳氣如嘯,仿若囊括了天地般,將他翻滾的點與線相連成面,銅鈸旋轉如風,切割空氣的呼嘯聲不絕於耳,勁力凌空下壓!
董斷敵屈膝下蹲,雙臂展開,原地打了個急速的旋子,有如龍卷風也似幻成了一團遊移激蕩又強猛急速的黑色螺旋勁氣,似是上天垂下的漩渦,又像是憑空出現了一座浮屠寶塔,同時身體猛的向上彈起,一團團、一溜溜冷森的光芒便組合成一圈圈的弧型,由大而小,寶塔般繞轉著他的身體,從四周往上層疊,金鐵交鳴、光芒迸射,仿佛連周遭的空氣,全泛透著那樣徹骨的陰寒!
後方的幾個人無不色變,他們也算是見多識廣,居然完全不知道這個孩子施展的是什麽功法?!
在那片炫麗的、璀璨的光華繽紛裡,一蓬蓬的血點也同時飛揚灑拋,兩條人影倏然分開,空中傳來一聲淒厲的嘶吼,黑衣人的身影猝然翻起,幾乎是在分開的一刹那,再度前衝!
金黃色的寒茫宛若爆散開千萬條飛舞的金蛇,彎曲、扭折、筆直的射彈噴飛,而董斷敵不動如山,那光團也似的掌影也奇快的凝成成橫天般的渾厚匹練,和對方那金燦燦的虹光轟然交接在一處,那似是漩渦,又似是浮屠般的光芒變垂直為水平,閃電般的交錯而過!
於是,黑衣人身子一挺,踉踉蹌蹌的衝出去幾步。
他原本籠罩著頭面的黑巾被撕扯下來, 露出一張略顯狹長的面孔,這會兒,臉上已經印著斑斑點點的血跡,這位不知名的黑衣人邁開腳步,好像想走回自己的隊伍,但隻走出去一步,狹長的面龐突然抽搐了一下,然後右腿一軟,半跪下去,“老四!”
黑衣人陣營中飛快的衝出一個漢子,一把抱住同伴,觸手一片濕滑粘膩,鼻管中嗅到滿是血腥氣,低頭看看,他的胸前,從頸下斜橫至胯骨上端,更翻卷開一條尺半長的傷口,深達半尺,已是大羅金仙到來也回天乏術了:“老四!老四!”
老四勉力睜開眼睛,眼白已經是一片陰翳,嘴唇翕張,吐出兩個字來:“報……仇……”
黑衣人放下老四,雙手一翻,從背上取下一對奇怪的兵器,赫然是一對雙刃斧,斧面遠較普通戰斧要小,卻兩面都帶著鋒刃,有經驗的人都知道,這絕對是起手奪命、殺人越貨的好家夥!
男子怪叫一聲,手中的兩柄雙刃斧搖碎漫天的寒光,有如一片帶著雷電之光的燦爛流雲,斜橫著暴卷董斷敵!
董斷敵身體飄起,然後在空中舒展翻滾――宛若失去了重量的一朵棉絮,任由對方的斧影籠罩,而在身形翻滾的一刹那,九道掌風的光芒便仿佛九股冷焰,那麽凌厲的散射而出!黑衣人兩柄雙刃斧十字交叉,身體倒飛,兩腳在地上犁出兩條溝壑,隨即不甘雌伏的怒吼一聲,雙刃斧化作魔鬼般的影像連綿幻映,力截對方的掌影!
“一起上!”在後面掠陣的男子大手一擺,第一個衝了出去,人在半空,二百擊如暴風雨般轟擊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