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幽幽地說:“我並不是有意瞞你,主要是你爹不要我說呀。”
李青天神情恍惚,過了好久才說:“你想怎樣?”
三夫人跺腳道:“你呀,你這是怎麽啦,我是武者難道不好嗎,現在是什麽時候了,淨說這些沒用的幹嘛?”
李青天凝視著三夫人,臉上閃過一絲興奮,說:“你不怪我?”
三夫人白了他一眼說:“我如果怪你,會等到現在才怪你嗎?”
李青天臉上浮現出笑容,說:“是極是極。”扭頭看了看王二,接著說:“咱們的事以後再說,現在先把眼前的事處理了,嘿嘿。”
大踏步走到王二身前,說:“你能活到今天,已經是天大的造化啦。”打開剛才在李振聲懷裡摸出來的盒子,一股寒氣瞬間席卷開來,邪笑說:“待這血蠶吸了你的氣血,那我突破化氣境就是板上釘釘了。”
王二大叫說:“且慢,做爐鼎的人是不是也一定要修煉了血蠶功才行?”
李青天皺眉,沉聲說:“你想說什麽?”
王二說:“我並沒有修煉血蠶功啊。”
李青天臉色瞬間陰了下來,說:“你就算再花言巧語,今天也難逃一死。”抬手就要把那個盒子扣在王二身上。
“慢著。”遠處的三夫人喊道。
李青天停下手,扭頭看著三夫人。
三夫人說:“血蠶現在已經吸滿了氣血,如果他真的沒有修煉血蠶功,血蠶吸了他的氣血,會爆體而亡,千萬不能莽撞行事。”
李青天道:“那怎麽辦?”
三夫人沒說話,抬腳朝王二走了過去。
王二心裡一突,一瞬間閃過數個念頭,下意識就想跳起來,奪路而逃,不過理智卻壓製住了這樣做的衝動。
三夫人知道,他中.毒是裝的,但一直都沒戳穿,如果想對他怎麽樣,不會等到現在,再一個,如果他奪路而逃,三夫人想追的話,他可不覺得憑自己一個凝神境能在三夫人手底下逃脫。
三夫人已站在王二身前,低頭笑吟吟地瞧著他。
王二臉上不動聲色,心臟狂跳不止,悄悄地閉住了氣,他可沒忘記三夫人身上有讓人渾身無力的毒.藥。
三夫人蹲下身,用手握住他的胳膊,王二隻覺一股暖流從胳膊進入了他的身體,嚇得他渾身一緊,不過並沒敢有什麽反應。
“的確,他確實修煉的不是血蠶功。”數息的功夫,三夫人放下他的胳膊說道。
李青天的臉上瞬間浮上一層黑氣,眸子通紅,咧了咧嘴說:“好,很好,嘿嘿。”氣急而笑了起來。
三夫人拉了拉他說,“你不用泄氣,嘻嘻,這裡不是還有個修煉了血蠶功的麽,這個的境界還好呢,都化氣境了,說不定呀,能助你突破至離體境都說不定。”斜眸瞧了一眼躺在不遠處的李振聲,接著說:“這個王二先不要殺他,我還有別的用處。”
李青天沒有回頭,身子不易察覺地顫抖起來,三夫人說的另一個修煉血蠶功的人,他自然知道說的是誰。
過了片刻,三夫人見他不說話,問道:“怎麽,你下不去手?”
李青天慢慢扭轉過身,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很空洞,好似心神出竅了一般。
三夫人歎氣說:“也罷,也罷,既然你下不去手,那就算啦。”扯住李青天衣袖說:“既是如此,那咱們走吧,你爹和你忠叔身上的迷藥,過得一個時辰,自然就解啦。”
李青天沒接話,
而是靜靜地朝李振聲走了過去。 王二瞧見,在李青天走向李振聲的時候,三夫人的眸子裡浮現出了一絲笑意,邪魅異常,不禁機靈靈打個寒顫。
李青天走到李振聲身前不遠處,站定,低頭瞧著他,不說話。
李振聲抬眼和他對視,臉上沒有一絲恐慌,說:“怎麽,你要殺我?”
李青天依舊不說話,似是沒有聽見一樣。
忠叔瞪著李青天,道:“他是你爹,就算你對他再有意見,也不能殺他,如果你還是個人,你就不能殺他!”說話時,他極力想用胳膊撐著身體坐起來,胳膊上的青筋都因此而暴突,但試了幾次,都沒成功。
李青天轉眼看向忠叔,往他身前挪了幾步,說:“你真是聒噪得很。”忽地出腳,踩在忠叔的脖子上,微微用力。
然後就聽一聲輕微的哢嚓聲,忠叔的眼睛就突出了出來,嘴角流出一絲血跡,流出血跡的同時,舌頭也從微張的嘴巴裡滑了出來。
李青天做完這些沒有扭頭,抬手托起手裡的盒子,緩緩地靠近李振聲的身體。
“畜生!住手!”
一聲嬌斥響徹每個人的耳朵,然後就見,二夫人一身灰衣衝進了院子。
三夫人笑道:“呦,是二姐呀,現在看來,老爺一直都把那東西放在了你那裡,我說在他房裡怎麽都找不到呢,這些年呀,真是讓你倆把我耍得苦了。”
原來,李振聲本來和三夫人商定,今天結束他們的交易,三夫人助李振聲練成血蠶功,而李振聲則給三夫人她想要的東西。哪知道,三夫人發現李振聲一大早派人出了山莊後,猜想是去拿自己要的東西了,就在這對李振聲他們動了手。
從一開始,她就沒做助李振聲練成血蠶功的打算,一切都是謊言。
二夫人在眾人身上掃視一圈,怒道:“你們這兩個奸夫,今天我一定要殺了你們。”說著就要朝三夫人衝去。
李振聲大聲叫道:“小心,她身上有讓人渾身無力的毒.藥!”
二夫人停住腳步。
三夫人白了李振聲一眼,說:“你怎麽那麽向著他呀,哼,我們都是你的妻子,你竟然幫她不幫我,真是偏心。”說話的語氣,就像少女在和自己的情郎撒嬌。
誰能想象,她用這種口氣撒嬌的情郎,隨時都會死在這裡。
任誰聽來,身上都不自覺地發冷。
“唉,其實呀,今天的事,怨不得我呀,這叫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三夫人微踱了幾步接著說:“四年前,李振聲你為了得到那個東西,不惜殺了自己的結義兄弟於得鴻,那時候,你就該想到,自己會有這麽一天才對。”
王二大驚,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層隱情,李振聲和於得鴻竟然是結義兄弟!
聽意思,於得鴻的死,李振聲其實才是真正的凶手。
李振聲面目通紅,大叫:“我殺他,還不是你慫恿的,如果不是你告訴我,你們拜月教不惜用血蠶功來換那東西,我怎麽會殺他!再一個,在將要得手時,我心裡一軟,並沒下死手,僅僅是將他打成了重傷而已,他的死,是青龍幫現任幫主陸裳乾的。”
他不知道,陸裳已死,現在青龍幫的當家人,已是於葉。
三夫人嘖嘖兩聲說:“見過不要臉的,還真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聽這意思,還是我誘導你殺的了?嘿嘿,我誘導你自己殺你自己,你殺不殺?不說自己見利忘義,盡找些有的沒的借口怎麽行。還說什麽‘僅僅是將他打成了重傷而已’”她故意在“而已”二字上加重了聲音,“我真不知道得有多厚的臉皮才能說出這樣的話,嘿嘿。”轉向二夫人,“他殺自己結義兄弟的事,你也是知道的吧?”
二夫人臉色冷得像塊寒冰,說:“不錯,正因為如此,我才搬到了慈雲庵。”
三夫人道:“你倒是個好人,就是呀,嫁錯了丈夫。”頓了頓接著說:“東西呢,拿來吧。”
二夫人冷哼一聲道:“那就要看你有沒有能耐了。”
三夫人笑道:“就憑你,擋不住我的。”
“那再算上我呢。”一個女子聲音響起,清脆異常。
聲音到時,人也已到。
這人穿著一襲黑衣,身材修長,瀑布般的三千青絲綁在腦後,直垂至腰間,雖然臉上蒙著黑紗看不見面貌,但從露出的一雙清澈如水的眸子,以及清脆的聲音來看,年紀不大。
王二隻覺這女子在牆上一閃,下一刻就站在了二夫人身旁,動作優美之極,靜靜感受她身上的氣息,隻覺有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不禁微微詫異,這女子竟然也是個化氣境武者!
黑衣女子遞給二夫人一顆藥丸道:“這藥含在嘴裡能壓製住她身上的迷藥。”
二夫人瞧了她一眼,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拋在了嘴裡。
三夫人對於眼前的一切沒有一點詫異的樣子,對黑衣女子道:“你可算進來啦,我還以為你準備在牆外待一輩子呢。”上下打量她幾眼說:“嘖嘖,這身材真是能迷死人呢,為啥把臉蛋蒙起來呀,難道臉上有大麻子不成?”
黑衣女子拔出腰間的黑鞘長劍,道:“少廢話,月五娘,你們拜月教作惡多端,就像你說的,今天正是惡有惡報的時候。”
三夫人笑了起來,笑得身軀都在微微顫抖,道:“你們聯手就是我的對手了嗎?嘻嘻,今天就讓你們感受一下什麽叫絕望。”說完,一股比之前更強大數倍的氣息散發了出來!
二夫人變色道:“你……,你竟然是離體境武者?!”
三夫人笑道:“突破了有半年啦,是不是很驚喜呀。”
黑衣女子斥道:“看招!”挺劍刺了上去,劍式凌厲異常,瞬間就刺出三劍!
三夫人一邊躲黑衣女子的劍招一邊道:“不錯,不錯,小小年紀有這劍法,已是很不凡啦。”
二夫人咬咬牙,看準機會,拔劍也衝了上去。
三夫人躲過幾招道:“二姐,你怎麽回事呀,那麽一大把年紀,劍法還不如這個小姑娘,就這劍法還拿出獻醜,我極佩服你的面皮呢。”
黑衣女子道:“夫人不要中了她的奸計,咱們二人纏住她即可,這大白天的,咱們弄出那麽大動靜,不怕沒人察覺,只要有人察覺,那情況就對咱有利了。”
二夫人道:“這個自然。”雖如此說,臉色一冷,攻勢更加急了。
李青天自從二夫人出現後,就沒什麽動作,現在瞧著三夫人和他們戰做一團,竟像是呆住了,站在原地不動起來。
三夫人以一敵二,手裡還沒有兵刃,戰況並沒有她說的那麽輕松,又拆了幾招後喊道:“你在那站著幹嘛,等他們殺了我去殺你嗎?”
李青天似是夢中初醒,臉色一沉,咬咬牙,翻手將盒子中的血蠶傾在李振聲身上。
“啊!”
李振聲發出一聲慘呼,聲音極大。
白乎乎的血蠶落在李振聲身上後,停頓了大約一息時間,倏地一下鑽到了他的身體裡,然後就見李振聲臉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了下去。
王二隻覺得自己的胃一陣收縮,有些想要嘔吐。
李青天瞧著李振聲的樣子,沒有一絲不忍看的樣子,眸子反而越來越亮了。
大約過了十幾息的功夫,李振聲身上的肌肉已經乾癟異常,一雙眸子塌陷了下去,只剩下兩個窟窿,然後就見血蠶從李振聲的身體裡“噗”的一聲鑽了出來。
此時的血蠶,已不是剛剛那純白無瑕的顏色,而是變成了血紅色!
李青天瞧著血蠶的樣子,就像洞房花燭夜的新郎瞧見了自己的新娘,眼睛裡光芒四射,小心翼翼地用那隻盒子將血蠶裝了起來。
血蠶似是剛剛吃飽,不願意動一樣,微微挪動了下身子,並沒有反抗。
三夫人叫道:“還不趕快,剛才老家夥的叫聲太大,肯定會引人來,再磨蹭就來不及了。”
李青天聞言,喊道:“你再堅持會兒,馬上就好。”慌忙盤腿坐下,將血蠶從盒子中取出,用雙掌夾住,閉上眼睛,似是要現場煉化血蠶。
黑衣女子道:“我擋住月五娘,你快去阻止他。”
但三夫人怎麽會給二夫人衝過去的機會,幾次都擋了下來,笑道:“著什麽急呀,我還沒玩夠呢。”
李青天頭髮上結了一層白霜,身軀微微顫抖,臉面幾近扭曲,似是在忍受著極大痛苦。
王二所在的地方,離他盤腿坐著的位置,大約有三丈遠。王二清楚地感受到,李青天身上的氣息,正在急劇增長,一盞茶的功夫,就已突破化氣境,並且還在繼續增長。
此時,王二站了起來!
拔出腰間長劍,朝李青天走了過去。
他隱約聽到,三夫人、二夫人還有那個黑衣女子對他喊了些什麽,但是,他並沒有聽到他們在說什麽,他現在,只有眼前的這個人,只有李青天!
李青天好似也感受到了危險,臉上的肌肉抽動起來,額頭上沁出黃豆般大小的汗珠。
“哧”
王二手裡的劍,從李青天后背刺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