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進大堂,就見一人站在牆上山水畫前發愣,這人長得不高,身材卻很胖,乍一看還以為是一口水缸。見王二衝進來,他非常驚恐,往後退了兩步,張嘴就要發出呼聲,不過王二在他發出聲音前,就把劍放在了離他脖子三寸遠的地方。
那人道:“你你你……,你想幹什麽?”
王二道:“你是不是趙子良?”
那人眸子一轉,道:“我不是,他是我家的鄰居,就住隔壁。”面上無辜已極。
王二道:“哦,看來我找錯人了,那你就沒活下去的必要了。”作勢就要斬下。
那人大叫道:“且慢!我就是趙子良。”
王二笑了笑:“早說嘛。”拽著他的衣領,連拖帶拉地把他從屋裡弄了出來。
所謂打家劫舍最需要注意的三條:天時、地利、人和。
天時站在他這一邊;現場沒有第三人,不存在人和;至於地利,卻是由趙子良佔據。王二怎麽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趙子良趁他不注意,在牆壁裡、地板裡、桌子底下,摸一把匕首出來捅他一刀可怎麽辦?
將他拉到之前藏身的那個小樹林,道:“你們派八臂金剛去仁義山莊做什麽?”
趙子良一臉無辜,道:“八臂金剛?噢,你說昨天前天晚上死在仁義山莊那個人?那不是我派去的哇,他雖然屬於……”
他還沒說完,王二的劍在他肩膀上劃出一道口子,鮮血汩汩而出,沉聲道:“我要聽實話,你還有一次機會。”
趙子良疼得嘶啞咧嘴,怕激怒王二,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額頭冷汗岑岑而落,顫聲道:“是有人找到我們青龍幫,花三百兩銀子雇我們一個人,去仁義山莊裡偷一個花盆。他給了我們一張地圖,地圖上標出了一個小院子,說花盆就在那個院子裡。”
王二道:“那個人長什麽樣子。”
趙子良道:“我們不知道他長什麽樣子,他來的時候戴著一個鬥笠。”
王二道:“那你們對那人的身份有什麽猜測?”
趙子良沉吟片刻道:“我們後來也調查過,根據種種線索,覺得那人是六扇門的人,不過也沒確鑿證據。”
王二點點頭沒說話,聽說現在鎮上,明的暗的有很多六扇門的人,他們這樣猜測也不無道理,聽他如此說,心想看來他說的是實情。至於之前說的什麽“偷花盆”,則應該是六扇門的人,為了騙他們去當炮灰,隨便編的理由。
又道:“剛才在你家離開的那些人,都是誰?”
趙子良心頭一驚,期期艾艾地好久說不出話。
王二道:“你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我會放你一條生路,如果你有別的想法,我有一百種辦法讓你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趙子良沉默了一會兒,將整件事回顧一番,發現這件事並沒有顯出他有什麽大奸大惡,又看了看王二嚴肅的表情,和能殺人無數的眼神,咬咬牙,將事情的始末和盤托出。
昨天上午,有一個蒙面人找到他,說他大劫將至,晚上有人要殺他。
雖是簡短的一句話,卻讓他如遭雷劈。
因為他們有個青龍幫兄弟死在仁義山莊,他和幫主陸裳,以及另一位舵主嶽東來本來就很不踏實,現在聽人這麽說,怎能不害怕。
和陸裳以及嶽東來商量,一致決定,晚上他們三人勢必不能分開。後來經過詳細計劃,從幫裡又選了四個人高馬大的年輕後輩,打算給來人來個反戈一擊。
從昨天中午他們就在趙子良家裡躲好,一直等到晚上,從晚上,又等到今天天亮,都沒有動靜。本以為沒什麽事了,哪知道,幫拳的剛走,王二就衝了進去。
王二心頭如大海一般波瀾起伏,這分明就是給他布好的陷阱!結合李管家昨天的反常安排,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李管家要殺他!
王二盡量保持冷靜,道:“除此之外,那個蒙面人有沒有給你說別的?”
趙子良連聲說沒有,目光卻飄忽不定。
他剛才略過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細節,現在他腰上的肉,還能感覺到那個東西的存在。
王二上下打量他幾眼,道:“站好,雙手舉起來,趴在樹上。”
把他全身上下搜了一遍,當搜到腰上時,發現他腰上好似有個竹筒似的東西,只見這時,趙子良神色忽地很緊張。
王二道:“拿出來。”手裡的劍離他的脖子更近了些。
趙子良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拿出,王二接過來,發現是一個金屬圓筒,比大拇指粗一些,和手掌長度差不多,一頭堵死,另一頭有很多小孔,筒身上,有一個能扳動的地方。
王二道:“這是什麽?”說著把金屬圓筒在手中拋了拋。
趙子良驚叫道:“壯士,不可!”見王二不再拋動,咽了口唾沫道:“這叫暴雨梨花釘,非常非常歹毒的暗器。”
王二眉頭微皺,好似在哪聽過這個名字,道:“這個東西很厲害嗎?”
趙子良道:“很厲害,非常厲害!”
王二道:“你用過?”
張子良頭搖得向撥浪鼓,“沒有,沒有,我聽別人說很厲害,我也是第一次見,這個東西是昨天那蒙面人給我的。”
他見王二不說話,憤憤地道:“壯士,你這是得罪人了呀,那人真是歹毒,竟然想用那麽歹毒的暗器對付你。我老趙最講江湖道義,從來都把幫助朋友當做分內的事,有沒有我能效勞的地方,盡管開口,我絕不推辭。”
他自然知道,昨天那個蒙面人又是報信,又是送超級厲害的暗器,針對的就是眼前這位。
王二嘿嘿冷笑。
趙子良看著王二的笑容,本也想跟著嘿嘿笑兩聲,以緩解緊張的氣氛,哪知發出的聲音和哭差不多。
“趴樹上,閉上眼睛。”王二厲聲道。
把手伸到懷裡,在身上隨便搓了幾下,就製造出了一個黃豆大小的泥丸, 暗道幸好這段時間沒洗澡!
“張開嘴!”
趙子良甚是忐忑地張開嘴,然後一個小丸似的東西鑽到了嘴裡,下巴被王二一抬,就滑到了肚裡。
眉頭大皺,剛才那小藥丸既酸又臭,想來不是什麽好東西。
“我剛才給你吃的東西叫‘腐骨丸’,如果三個月內不吃解藥,就會全身血肉腐爛而死。”王二道:“不錯你也放心,隻要你聽我安排,我到時候自會給你解藥。”
趙子良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一副想發作又不敢的模樣,這“腐骨丸”的名頭雖然沒有聽過,但他可不敢拿自己小命做實驗,咽了口唾沫道:“不知壯士想讓我做什麽?”
王二安慰他說:“你放心,我讓你做的事,肯定都是你能做到的事,不會讓你白白去送性命。至於具體做什麽,到時候我會再找你。”
趙子良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道:“那壯士不要讓我等太久。”
王二道:“以後不要叫我‘壯士’,喊我二哥吧,還有,看你也是個聰明人,今天發生的事,你應該知道該如何對待。”
趙子良長揖到地,道:“好的,二爺。今天的事我不會給任何人說起,就當什麽也沒發生。”
從現在掌握的趙子良的所作所為來看,他不算極其凶惡的人,還沒到非殺不可的境地。再一個,三夫人到底想圖謀什麽還不知道,收個小弟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王二走時,趙子良反覆囑咐,一定要盡快找他,對於報答王二的不殺之恩已經迫不及待了。王二滿口答應,心中暗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