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到慈雲庵給他安排的客房不遠處,見馬志常在遠處,東張西望著走向幾間房屋,那幾間房屋正是慈雲庵的夥房,心中一動,悄悄跟了上去。
繞到夥房後面,將耳朵貼在牆上,裡面隱隱約約有人說:“小師父,這晚飯還分兩種呐?”這是馬志常的聲音。
“這個白菜燉豆腐、饅頭是給你們三位客人吃的,素面則是我們吃的。”另一人道,是一個女子的聲音,應該是慈雲庵裡管做飯的尼姑。
“我瞧這白菜豆腐都燉好啦,饅頭也熱啦,讓我拿去一份吧,我都快餓死啦。我把大小姐和王管家的給他們捎過去,這樣就不用麻煩你們了。”馬志常道。
“這怎麽行呀,哎……”尼姑道。
聽聲音,馬志常好似並沒理會尼姑的阻攔,強行將飯菜端走了。
王二心道,看來這小子是要在晚飯裡做文章了。
聽動靜,待他出去後,稍等了片刻,繞到前面,走進夥房。
“小師父,忙著呐。”眼前這個尼姑大約二十多歲,臉面很白,長得有些肥胖。
“咦,你怎麽也來了,你朋友把你的飯菜拿走啦。”尼姑道。
王二道:“噢,我知道,剛才我見他啦,今天我很餓,瞧他拿的那些饅頭,還不夠我自己吃的呐,所以我再來拿幾個饅頭。”
尼姑笑了笑,又拿了三個饅頭,遞給王二說:“這下夠了吧。”
王二接過,謝過對方,出了門,將饅頭揣在兜裡回了所住的客房。
走到門口,馬志常正端著托盤向裡張望,拍他肩膀道:“馬兄弟找我有事嗎?”
馬志常渾身一哆嗦,菜碗裡的湯汁灑了好些在托盤上,扭頭道:“王管家你這忽然冒出來,委實嚇得我不輕。我來給你送晚飯,剛才我去夥房端菜,他們讓我把你的也送來啦。”
王二哼了一聲,道:“這些尼姑架子真大,竟然敢指使馬兄弟乾這些活兒,咱們山莊每年給他們那麽多香油錢都是白給的嗎?”頓了頓又道:“不行,我得找他們去,這算什麽事。”
他猜想,馬志常之所以說是夥房的尼姑讓他送來的,應該是想盡可能讓自己相信,此時他出現在這裡,純屬偶然,結合剛才聽到的,就想逗逗他。
“哎……,王管家別去。”馬志常急道。
“嗯……?”王二轉身。
“額,咱們因為這些小事去理論,就算能勝,二夫人臉面上總不好看。我看就這樣算啦,畢竟不是什麽大事,我端過來,也是舉手之勞。”馬志常道,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額頭上隱隱沁出了汗珠。
如果他心裡沒鬼,就算找尼姑去胡鬧一通也不會怎樣,關鍵在於,此時的飯菜裡已經被他下了毒,劇情跟他之前想象得稍有差別,都讓他心驚膽戰。
王二心裡暗笑,面上做出一副很古怪的模樣,審視了他片刻,笑道:“沒想到馬兄弟今天轉性啦,竟然通情達理起來了。”走進屋,說:“既是如此,那就麻煩馬兄弟將飯菜端進來吧。”
馬志常強笑著,將托盤端進去,一碗白菜燉豆腐放在桌上,白菜燉豆腐的上面,放著兩個饅頭。
隨便聊了幾句,就出去了。
王二待他走遠,關上門,將鼻子湊到碗上,細細聞了聞,沒聞出異味,將饅頭也聞了聞,也是一樣,沒什麽異味。雖然沒發現什麽異樣,他也不會吃這碗飯和這兩個饅頭。
瞧馬志常剛才一通反常行為,這飯菜裡必有毒無疑,
只是可能不是那種立即要人命的毒,而是讓人渾身無力、喪失反抗能力的藥物。並且很有可能,還會有一定的延後性,藥性明天再發作什麽的。 他從兜裡拿出那三個饅頭,吃了其中兩個,將最後一個又放回兜裡。推開後窗,見窗外是一個兩尺寬的夾道,夾道裡長滿了野草,還有一些齊腰高的灌木。他把那碗菜以及三個饅頭扔在了夾道裡,然後拿起碗,出了門,去了夥房。
“呀,你這麽快就吃完啦。”那個做飯的尼姑還在夥房裡忙活,見王二拿著一個空碗回來了,滿是驚訝。
王二摸摸肚子,笑道:“主要是太餓啦。”左右瞧瞧,牆角放著一口大缸,走過去,舀了一瓢水,喝了下去。
尼姑瞧見,忙著給他倒熱水時,他已經喝完了。
……
晚上,皓月當空
王二躺在房頂,雙手枕在腦後,瞧著天上的圓月,怔怔出神。
他在這裡已經躺了半個多時辰,腦海裡如萬花筒,來到這個世界後一幕幕景象浮現在眼前。
“娘,你帶我來這裡幹嘛?”房簷下,李青婷的聲音傳了上來。
王二渾身一震,注意力忽地集中起來。
“進來再說。”二夫人道。
然後就聽到開門聲。
王二躺在房頂一動不動,大晚上,他們來這裡幹嘛?
他的身下,是慈雲庵裡最大的禪房,白天庵裡所有尼姑做早課就是在這裡。
夜很靜,再加上王二突破至凝神境後,聽力比以前靈敏了不少,凝神傾聽,能聽到二夫人的聲音一絲一縷地從房內傳來。
“當初你爹讓我收藏……,我將它放在……,你拿回……”
“娘,你為什麽不親自給爹爹?”李青婷道。
然後是一陣極細的聲音,王二側耳傾聽,也聽不出說的什麽。
又聽了一陣,斷斷續續又聽到些內容。
好像是有個什麽東西,李振聲讓二夫人幫他保管,現在二夫人想讓李青婷帶回去給李振聲,而李青婷不願意,她想讓二夫人自己去送還給李振聲。
又過了片刻,“吱”的一聲,門開了,二人從房內走了出來。
王二屏氣凝神,躺在房頂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極其緩慢輕微。
待二夫人和李青婷走後,他內心深處,有下去進屋找找的衝動。剛才,從話裡的大致意思,好像二人沒商量下來,二夫人又把東西放了回去。並且在談話開始和談話結束時,都聽到了挪動什麽東西的聲音。
李振聲讓二夫人保管的那個東西,應該是被壓在什麽東西的下面。
過了片刻,內心中的想法被漸漸壓了下去。首先,他對二夫人的印象不錯,在內功上對他的指點,讓他受益很多。再一個,危險性太大,為了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冒那麽大險,不值。
……
第二日一早,馬志常來找他,說要動身回山莊了,說話時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
王二皺眉說也許是昨天沒睡好的原因,覺得渾身都不對勁,然後就見,馬志常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隨之又恢復了本來的神色。
他們三人和二夫人告了別,駕著馬車上路。
和來時差不多,兩輛馬車並駕而行,王二和馬志常一邊趕車一邊聊天。只是,這次馬志常好似心情很好,話很多,而王二則精神狀態很不好,佝僂著身子,氣溫還沒升上來,額頭上都沁出了一層汗珠。
不一時,到了那處遮天蔽日的密林,王二道:“馬兄弟,咱們趕得快些,這地方太幽閉,咱們盡快過去得好。”
馬志常不知怎的,一改剛才大說特說的表現,沒有接話,眼睛在周圍兩邊的密林裡來回瞧著,好似在尋找著什麽。
王二道:“馬兄弟,你瞧什麽呢?”
馬志常嘿嘿一笑,沒說話,笑容中帶著幾分玩味。
王二皺眉道:“馬兄弟,你怎麽不說話。”
這時,忽聽一陣極其紛亂的腳步聲,路兩旁的密林裡,鑽出一票人,手裡提著刀,臉上蒙著黑布,瞬間就把兩輛車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