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遊魂吞丹
飄蕩著,飛旋著,這是魂魄麽?
如萬點星光,似片片飛羽,現陣陣旖旎,好美妙的感覺啊。
這或許也是一種解脫吧。
那啪啪聲響,難道是仙樂麽,這是帶我去哪?北海之濱,南疆盡頭,西邊天涯,還是東際海角?浩渺天宇,漫漫仙界麽,這是?
奕奕閃著光,熠熠生著輝,嘻嘻,重疊的宮殿麽,那是?馬廄中那是一頭牛?通體焦黃,眸子老大,肚圓彪厚,四蹄灰紫,一個大大環套在鼻子上,系在結實的木樁上,飼料滿槽?它正津津有味的吃著?咦,那些童子麽,來來回回的進進出出著,那個大殿會是誰的呢?大殿內正中間,不是一個紅彤彤的燃著旺旺爐火的爐子?黑白分明的八卦圖,相應生輝,每個爐孔都在閃著熊熊焰火?風箱滋拉滋拉響,蒲扇有力的上下舞動,嘿嘿,那個盤膝而坐的可不正是昨晚所見麽?
“好你個老道也,念的什麽經,坐的什麽禪,修的什麽道也?”
嘻嘻笑,輕輕落,乾指相向,乙酉叫。
“你,小子怎個神遊到我這兒來了,還怎麽滿身的血?”
老道驀地睜眼看到似傻笑,似譏笑的乙酉,也是吃一驚,身子自然升起,手中拂塵微微搖晃著,依舊盤膝坐著的架勢,就連屁股底下的蒲團都是未曾離開屁股分毫。
“我怎個是神遊呢,這是找你來了,你道我偷吃蟠桃,譏諷王母,還有什麽命犯桃花,泄我機密,侵我隱私,這下好,那七仙子不依不饒的,好一陣鞭笞也,現在我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嘿嘿,你說疼吧,一點感覺沒有,你說不疼吧,這周身麻酥酥的,是怎個回事啊,我還念著你?該你是欠我的吧,那麽就該償還了也,你究竟欠我什麽呢?”
歪起頭,乙酉很是迷茫的看著面前空空的,老君坐過的地方,癡呆般的叫。
“靠,你跑什麽啊,還故意躲我?哼,好吧,你不想見我是唄,好,我掀了你的爐子,毀了你的丹爐,然後,放火燒了你的兜率宮,我看你老小子住哪兒?”
一個轉身,還真朝著丹爐飄去。
“去,去,小孩子家家的也想阻我去路?這不是螳臂擋車麽。”
說話間,乙酉雙手亂舞,竟將擁將前來的七八個童子統統扒拉開,徑自走近了丹爐。
“嘻嘻,好熱啊,這縷縷金光綻現的是什麽呢,難道是就要煉製成功的丹丸麽,又有什麽功效呢?嘻嘻,待我扇滅了火,瞧瞧?”
“唉,你莫胡鬧好麽。”
身後驀地傳過一股吸力,硬生生將乙酉拽離丹爐,就聽老君微微歎息:“也是老道多事,偏要多嘴,才招致你怨氣不散,找上門來,也罷,我就贈你一粒九轉回魂丹,這金丹可是極為珍貴的,尋常人吃了能白日飛升,仙家吃了可悟混元道果,你不過是魂魄離身,原本是用不著的,奈何你小子在這聒噪老道,老道心煩,若是以我丹爐煉你的話,怕的卻是你那殤火反而吸了我爐子的靈氣,害我耗神修複,罷了,給你仙丹,回去吧。”
將乙酉身子擰轉,老君拂塵支在臂彎,道袍一閃,自袖中摸出一個紫金的葫蘆,擰開蓋子,自葫蘆中倒出一粒丹丸,閃著萬縷金光,遞在乙酉唇邊:“咽下去,我也知道,你是虛幻的,不過魂魄而已,但是你張嘴咽下後,便身魂合一了,便有了知覺了,也便醒來了,那六仙子歡喜,楚兒歡喜,電母也是欣喜的,便是我一番功德也。”
“嘻嘻,你怎麽跟說夢話一般,打我的是那七仙女也,你倒說起她們來?”
乙酉張嘴咽下:“這是啥滋味啊,臭臭的還,你不是想害我吧。”
伸臂抱住了老君,撒起潑來:“我要吃香的,還有麽?”
“你道這是尋常的東西,隨便便有的麽,這可都是賴我漫天的找尋才湊齊的材料,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煉出的寶貝,哪有這許多,走,走,趕緊走。”
老君使個鎖骨法,輕輕掙脫乙酉摟抱,手臂一綰,拂塵拂出:“去吧。”
乙酉眼前一花,一個激靈,朝後倒去。
“醒了也,醒了也,你說這妮子還真下的去手,好好一個人竟被你生生打死?”
悠悠醒轉,睜眼看,六仙子淚眼婆娑,楚兒是雙眼通紅,那電母雙眸呆滯,悲痛欲絕的樣子。
“娘娘?”
身邊端坐的慈眉善目的,也是滿目悱惻的可不是王母娘娘麽?
“嘻嘻,你們怎了?”
乙酉一怔道,看看這個瞧瞧那個,很是驚奇。
“你沒事吧?”
楚兒趕緊的伸手摸在他的額頭。
“不熱啊,怎麽說夢話,還我們怎了,你,可是死了一次的人了也。”
說著話,淚滴下來落在乙酉臉上。
“說什麽話,我何曾死了,不過夢遊而已,你們可知我去了什麽地方?”
“怎麽,你還去了別的地方,你還真以為那是夢遊啊!”
大家還真是吃驚不小,看著乙酉渾然無事一般,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驚疑的看著他。
那七仙子更是吃驚,這家夥滿身血跡,怎麽跟沒事一般?剛才我還暗自後悔呢,當真把他打死了,我那六姐可是守了寡也,我,我可怎麽向六姐交代也。現在看這小子非但沒事,好像,好像還有了奇遇也,這,怪異的很啊。
“自然啊,嘿嘿,你們不知道,我竟然去了兜率宮呢,直接嚇唬老君,討了顆九轉金丹,然後,那老小子不耐煩了,不知使了什麽法子,我一個眩暈,便回來了,你們哭個什麽啊,難道我死了不成?”一個翻身坐起,這才看到自己滿身的血跡,斑斑點點,道道血痕:“這是怎回事?不是你們跟我開玩笑,故意嚇唬我的吧。”
“就是,就是的,我們看你睡著了,故意在你身上畫出的,看你醒來怕不怕呢,誰知你真是沒心沒肺啊,竟然看也不看,白害我們空歡喜一場。”
畢竟姊妹情深,見乙酉好似失憶了一般,渾忘了之前七仙子皮鞭的抽打,六仙子閃著淚花笑。
“不過,你這一夢甚是幸運啊,竟然飄蕩去了老君那兒,還無端得了九轉金丹,真是走了狗屎運啊,罷了,回去吧。”
王母自然也是有心替七仙子遮掩的,故而含笑笑罵後,起身吩咐道。
“好嘞,娘娘起駕。”
陣陣仙樂響起,陣陣香氣馥鬱,就見娘娘金駕調轉回宮去了,瑤池這兒之余下六仙子和楚兒及電母了。
“你真傻了麽,當真記不起七仙女鞭笞你了?”
見眾人走個磬光,電母忍不住怒聲問。
“唉,記得如何,不記得又如何,或許我前世欠她這幾頓鞭笞吧,還了便罷,恩怨兩清也。”
望著電母怒衝衝,極是憤懣的面容,乙酉長歎一聲道:“她畢竟是六兒的妹子,我當真要與她撕破臉皮,翻臉成仇麽,日後叫她們姊妹如何相見?再說,我端的不知何處得罪了她,惹得她每次相見都是下此重手,既然打過了,便是還清了,若是再見再打,那便是還沒有還清,就叫她打去吧,你們看,我不是好好的,還得了仙丹麽,再說,娘娘既然走了,你們何不去沐浴一番,也清清身子,舒爽一番,豈不是美哉麽,何須計較呢。”
乙酉望了眼六兒道。
“謝謝你!”
六仙子很是感激的道。
不僅是六仙子,就是楚兒和電母都被乙酉的大度感動不已,紛紛流淚道:“苦了你也,苦了你也。”
說話中,幾人向前扶起乙酉,攙著他走向軟塌。扶他躺下。
“我去打些水來,給他擦拭一下吧,這一身的血跡須是不好看啊。”
六仙子主動道。
“也好,只是去哪兒尋得一身衣衫給他換下啊。”
電母犯愁道,看著六仙子走遠了。
“呵呵,這有何難啊,我這不是給你們送來了麽?”
一位仙子冉冉而至,飄落瑤池,對著眾人笑道。
“這位仙子是?”
楚兒迎向前去,也是盈盈道。
“俺乃織女身邊的丫鬟也,特奉夫人之命,給他送一身衣衫來,竟不知公子遭逢毒手也,卻是誰下此狠手?”
那丫鬟見乙酉渾身血跡,吃驚不已。
“此事休提了,你家夫人原是不知的,卻要你送來衣衫?”
“呵呵,你可莫要誤會啊,是俺家夫人感念公子,寬慰之情,才特地夤夜趕製了一套衣衫,命俺急急送來的,並無他意啊。”
“呵呵,你個丫頭倒是機敏,我何曾說過什麽麽,你這般敏感?替我謝謝你家夫人,多謝她的美意啊,這還真是雪中送炭呢。”
伸手接過那個包裹, 淺笑道。
“既然如此,俺就告辭了。”
那丫鬟微微斂衣道。
“且慢,我被打之事,你回去莫要告訴你家夫人,你可知曉麽?”
乙酉叫住了她,囑咐道。
“曉得的,勿須交代。”
那丫鬟頗是曉事的道,說罷冉冉起身飄然而去。
“你何時見的織女?”
“就在昨晚,喝多了也,在壺仙慫恿下,也是我想一睹夫人芳容,再者,我也正為那怨銜查無蹤跡犯愁,故而,一時衝動,前去見了夫人,陪她嘮了會,便急急趕回了。”
乙酉弱弱笑,弱弱說。
“你呀,真是可惡的緊。”
電母苦笑一聲,伸指點在他的額頭,嗔道。
“就是那夫人冠絕群芳,便值得你深夜驚擾人家麽?你不是有了楚兒與六仙子麽,你還不知足麽?”
說著幽幽一歎:“似你這般色心不泯,花心競起,這仙界還有安寧麽,這仙界美色也是如雲的,你何時方休呢?”
“其實,姐啊,俺哪有那個心的,這或許就是月老所說吧,劫數而已,該是命數的終究會來,不在命數中的,便是舍了性命,也是喚不到的,你說是這個道理麽?”
現今裡,乙酉似乎也只能搬出這個命數之說,為自己開脫了。
這本來就是難以辨個明白的,想來電母也說不出反對的理由。
“唉,你呀,純屬無稽之談的,你也信?罷了,反正說不清,就順其自然吧。”
看六仙子端著水走近了,電母默然不語,站起身,讓在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