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漫天任悠遊
“你去吧,這瓶子既然認主,那便是你的了,你得此大機緣,顯見是早有定數的,不過,此番浩劫,是暗潮湧動,也是一時難以消弭的,你須仔細就是。”
待眾佛尊以及揭諦金剛,眾阿羅、大曜、伽藍們誦經完畢,佛主微笑道。
“佛主之意,不就是說,要我尋出端倪,各個擊破麽,何不直說?”
乙酉訕訕一笑,仰面看向佛主。
“是吧,不過,這端倪早已顯現,不過無人說出罷了。”
佛主點頭,似讚乙酉掃了眼殿內眾佛尊以及揭諦金剛,眾阿羅、大曜、伽藍們:“這漫天神佛各具心思,這尋訪卻也是極難的,不過正所謂‘人以群分物以類聚’,你若小心查看始能找到端倪的,我卻不欲說與你,那樣的話,我這兒便無安寧之日了。”
嘿嘿,原來你也是怕惹禍燒身啊,也想自保的。
“照佛主這般說,一切都要我去做,你們都作壁上觀,嘿嘿,我死活便於你們無幹了。”
乙酉心生不悅,甚是不爽的說。
“你何時孤身涉險了?那元始賜你朱果,你能偷吃蟠桃,且又嘗食生心,還去了非真,又飲了瓊漿,自己度的坐騎,奇遇玄明塔,這說明了什麽,都在幫你也,到時候,你若是真的遇到危難,這些大神又豈會坐視不理?”
佛主“呵呵”冷笑:“再說,社稷圖在你手裡,煉妖壺拿在你手,還有這金玉瓶,你怕個什麽?”
“嘿嘿,你這般說,我便覺又底氣了,不過,我很迷惑啊,我不過一介小小的司衛神,你們怎麽都看中了我?”
“不是我們看中了你,是你看中了這浩劫,也就是說,嘿嘿,你的運數也。”
“我的運數,佛主啊,你就莫大禪機了,我能有什麽運數?不過,一介小神耳。”
乙酉懶懶道,仰天打起了“哈哈”:“無非就是你們想找個不引人注目的,且甚是閑散的,無所事事的小人物,好行事罷了,再說,似我這位小人卑的神,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就是了。”
“你若如此說,吾也無話,不過,吾卻是無甚寶貝送你。”
佛主“呵呵”笑,似在下逐客令。
“嘿嘿,就知道你們和尚吝嗇,都是希冀別人布施,哪有送人家東西的道理。”
乙酉淡笑一聲:“走吧,楚兒,咱們還是去咱們該去的地方吧,你沒看人家已經下逐客令了。”轉過身,本想牽楚兒的手,卻驀地想起什麽來,頓住了已經伸出的手,訕聲道。“好吧。”楚兒一直未曾開口,她也知道這個場合不是自己說話的地,直到永遠轉身想要伸手牽自己手的時候,她才略顯扭捏的欲要伸手不是,縮手不是的當兒,看到乙酉眼中閃過一抹尷尬神色,便知曉了乙酉也是忌諱這種場合的,畢竟身在靈山——靈鷲宮,面對了這群眾佛尊以及揭諦金剛,眾阿羅、大曜、伽藍們,說穿了就是一群和尚尼姑,佛門之地也。
這種舉動甚是不雅。
遂轉身朝著觀音菩薩微微躬身,行禮以示謝意的同時,也是道別,再扭身朝著佛主殿內眾佛尊以及揭諦金剛,眾阿羅、大曜、伽藍們施禮作別,便跟在了乙酉身後,默然無聲的走。
行至殿外,看乙酉站住,楚兒也隨即停住腳步。
“唉,我們可有去處?”
聽乙酉無端的歎起氣來,楚兒也驀地覺出心中一酸:照他這般說,他竟是無家的?那我豈不也成了無家的?這社稷圖在他懷中,我便只能跟著他了。
“你很後悔吧,跟著我這無家之神,竟沒個落腳之地不說,日後還會處處危難,時時險惡,或許不知哪天就丟了性命?那如你跟在娘娘身邊,有大神罩著,舒適安逸?”
不用看,乙酉也猜出了楚兒的心思。其實這還用猜麽,試想一下,一個有家的人,突的變得無家可歸,舉目無親,那心境可是能夠平靜的,可不是惶惶然的,倍覺淒苦和孤寂,更是無助的不知其所也。
“這,便是運數麽?”
乙酉聽出楚兒這話並不是在問自己,而是想起了佛主所言,有所感慨,情不自禁的似問自己吧。
“運數?運數又是什麽東西呢,乖蹙而詭詐,且荒誕不經,信則有不信便又怎樣呢?!”
搖起頭,無奈歎息,這些東西,你說可信麽?
說有便有,說無便無,你是辯不出明白的。
“你想一直站在這兒麽?”
楚兒此時也能理解乙酉的苦澀,但是畢竟這兒不是長久能夠待著的,一陣煩悶後,還是忍不住出言相詢。
“呵呵,我可不想,這兒的那些和尚尼姑吝嗇不說,未必就肯齋粥施食給咱們,再說,咱們可是他們早已送客出門的人啊,另外,即便他們肯布施齋飯,嘿嘿,我還真沒胃口呢,青菜淡飯的,有甚可吃?”
乙酉略顯歉疚的一笑,故作嫌惡的道。
“嘿嘿,即便這青菜淡飯,我們也是沒有的,現在我已是饑腸轆轆了,你去哪兒找得食物裹腹?”
楚兒被乙酉故作氣傲的神態感染,也故作輕松的打趣起來。
“呵呵,天無絕人之路,走,咱們走,到哪兒說哪兒。”
乙酉淡淡一笑,默念一聲,道:“起。”
倏地轉身抓住了楚兒的手,腳下便現出一朵彩雲,駝著他們就朝遠方飛去。
“若是你嫌惡我,可以離我遠些,我知道你不高興。”
自大殿出來,乙酉一直不敢看楚兒,就是急急的將她拽上雲朵時,自己連帶楚兒都是一個趔趄,惶惶的稍稍一瞟便都慌慌的扭過臉去,看向了別處,那飄忽的白雲,呼呼的風聲,叫乙酉和楚兒心中更是慌亂無措,心無著落的蕩悠著。
“嫌惡你就能解決問題?我就有家了麽?”楚兒幽幽一歎後:“既然命數如此,也只能順其自然了,既然躲不過,何須太過在意呢?”
或許是聽出了乙酉話語的淒苦吧,楚兒竟安慰起他來。
“你若能做此想,那是再好不過了,至於我麽,本就浮萍一朵,愛漂哪兒哪兒,我倒是不曾懼怕的,大不了一死也。”
聞聽楚兒這般說,乙酉心下一寬,自嘲道:“我隻擔心你,還有他們。跟著我居無定所受著漂泊之苦,最終還未必有個好的去處,豈不令人心酸?!”說話中透出濃濃的悵然和悲傷。
“聽這話,怎麽不像你了也,你不是一向凌傲的很,怎麽說出如此尼莫,還頹喪的話來,我不是說了麽,這都是天數使然,既然躲不過,安於天命就是。”楚兒倒是義憤填膺起來,滿是怒氣的嗔目道,甚是輕蔑的看著乙酉。
“呵呵,你責怪的是,我卻不是為了自己也,我還不是擔心你們,像你這麽貌美如花,且修行那麽多年,若是一旦遭劫,可不可惜?卻不是我的罪孽也。”
乙酉苦苦笑,這才敢注目瞧著她。
“你就少假惺惺吧,即便我們該死,卻也是陪襯的,還不都是為了你,日後得大功果,嘿嘿,到時候你能這樣說,俺們也欣慰了,你難道不知道‘一將功成萬骨枯’,既然這漫天大佬都看中你,就說明你能消弭這場浩劫,且不至殞命,倒是我們就難說的很了。”
楚兒白他一眼,如此說。
“這”,乙酉為之語結,訕然笑道:“這誰知道呢,不過,我想你,以及他們保證,即便我粉身碎骨也絕不叫你們收到傷害,若違此誓,萬劫不複,永世不得翻身。”食指和中指並起,朝天舉掌,乙酉肅穆道。
“這豈是你能說的算的,若真是有所損傷,也是命數使然,也怪不得你的。”
楚兒溫溫一笑,眼底透出深深的感激,兼有無比的寂寞。
“我說了不算無妨,大不了我拚命也要保護著你們,再就是我陪你們一起死,這總可以了吧。”
乙酉邊說,眼角真的濕潤起來。
想我孤零零的一個小神,身邊何曾有過朋友?現在能有余燼、電母還有楚兒,哦,忘了還有那壺仙老兒了,至於殘塵,我只見過一面,是敵是友尚未可知,即便是朋友,仔細想想就憑他的修為,可用我來保護?還有這楚兒,既然是女媧娘娘的至寶,若是到了關鍵時候,她肯白白的喪失了這寶貝麽,壺仙似乎也一樣也。這樣說,我所自以為能保護的也只有電母了,就連那余燼,好像也用不著我吧。
嘿嘿,看來我能保護好自己就不錯了,奢談保護別人?
“你就別胡思亂想了,先想想咱們去何處落腳再說吧,況且,你的電母姐姐還有那位深不可測的朋友, 在哪兒,你知道麽,你就不想找到他們?”
乙酉一番慷慨激昂的話,雖然叫楚兒感覺心裡暖暖的,但是,楚兒轉瞬便明白,即便如此,可是乙酉自己能說了算的,到時候就是想死也是未必能成的,我何必為這不知的結果耿耿於懷呢,遂也這般說。
“也是,還是你說的是,這麽久了,咱們滴水未進,我也是餓壞了,可得找個地方進進食了。”乙酉陪著笑臉,道。
“你就不能正經點?你把自己當豬兒,合著我也跟你一樣?”
楚兒被乙酉不著邊際,還是故意這麽說的話,氣笑。
“呵呵,可不是,世上有我這般風逸的豬麽,即便有,可也不會有你這麽俊俏柔媚的豬也,掌嘴,我該掌嘴也。”
說罷,乙酉還真自己伸手打向自己嘴巴:“待我撥開雲頭瞧瞧看,下面是什麽地方,咱們去趕個飯食。”
“啪啪”幾聲,響過,乙酉訕笑著,低頭伸手撥開雲頭看去。
“嘻嘻,下面想來是個好去處,我都聞著香氣了也,來,你看,這下面炊煙嫋嫋,可不是正是個好去處麽?”
順著乙酉的手,楚兒低頭看去,果真如乙酉所說,下面隱約閃出瑞氣包裹的一個處所,嫋嫋的白霧飄蕩,隱隱有仙樂傳來,想來也真是個好地方啊。
“那,咱們就降落雲朵了?”
“嗯!”
見楚兒點頭,乙酉大笑一聲:“這倒也逍遙的很,漫天之中任我遊也。”又道一聲:“疾。”
就見那朵彩雲驀地頓住,旋即一個疾墜,朝下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