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醉後方知醒
“這家夥醉了?”
看著乙酉蜷縮在幾下,極為落魄且滿臉迷茫的獨自喃喃自語著,百花仙子不禁現出戚色,甚是憐惜的道。
“我看也是,叫大家見笑了,我扶他去休息吧!”
雖然覺得乙酉這個時候的失態,實在令大家臉上掛不住,但是,電母也頗為理解他此刻的心情,直到現在也沒有屬於自己的地方,依舊四處漂泊著,遊蕩著,那心情能好的了?這怎遇到以誠相待的百花仙子,肯破了規矩將咱們收留,也只能說收留了,那帝尊的金牌不過是虛無的面子,縹緲的尊榮,這些神佛可曾當真?不過明裡以示尊恭而已,暗地了誰不嗤之以鼻,大為不屑?何曾真正的將乙酉視作知己朋友,現在似乎也只有一個哪吒三太子而已,可是,卻也不能因為與哪吒交好,就去賴在人家府上不走吧,何況,哪吒上面還有李靖,即他的父親的,哪吒自也需要征得李靖的同意吧,若是那李靖不同意,豈不令哪吒難堪,故這也是乙酉不肯,相求哪吒的原因。所以,今天,一時的高興,便就一時的敞開了胸懷,雖是如此,那玫瑰和芍藥的略略帶刺的譏諷,以及牡丹的暗含機鋒,也是使得乙酉有苦難言,悶悶不悅的,可是,能怎樣呢?唯今之計,為了俺們,這小子也都忍了下來,不就是想給俺們一個安穩,一個去處麽?這喜憂參半,能不醉麽?唉!
醉,或許就是一個最好的排解呢。
但是,這小子在醉後猶是不忘俺們姐妹,聞之豈不令人心酸,傷心,卻又感動的很。
“只要將她們安置好,我,我就是四海為家,也是,也是,心甘情願的,怕什麽風餐露宿!”
這一句好不出彩的話語,質樸無華的言語,卻將內力所有的感慨和牽掛盡顯無遺,這,說明俺們姐妹在他心裡是極為重要的,視若珍寶的,遇到這樣的一個男子,夫複何求!
說著話,電母不由哽咽起來,略略低下頭去,看著那唇角處,略略流著粘液的乙酉,心中也是百感交集,既感動又憐惜,既羞愧又欣喜,一時竟是怔怔的看住他,卻忘了伸出手去攙扶他回房。
“姐!”六仙子眼角含淚,悲聲叫。
“呵呵,看我也是喝多了麽,真叫人慚愧呢。”
被六仙子一句盡帶悲情的話叫醒,電母略略蒼涼的笑,伸出手去,用力的將乙酉自幾下拽出,攔腰抱起,半拖半拽半拉的就要跟著牡丹出殿而去。
“姐,我來幫你!”
見此情景,那倏兒和楚兒,自也就坐不住了,不禁齊齊起身:“好叫仙子見笑了,咱們暫且告退,容當改日謝罪。”都是淒楚的一笑,滿臉的落寞。
“主母,你們閃開,我來吧。”
一辛咬起牙,挺直了身子,朝前一步,灼灼的看著電母她們道。
“你一個童兒,逞什麽能,趕緊閃一邊去!”
電母溫怒瞪眼道。
“我好歹也能將主人背回去啊。”
被電母瞪的微微一哆嗦,一辛猶自不肯退下,倔強的道。
“好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你趕緊隨牡丹仙子去房裡將他的鋪蓋準備好,另備些熱水和醒酒湯就好了,去吧。”
見這小家夥倒是擰的很,一臉的凜然,電母心中微微一溫後,露出一絲苦笑,語氣溫軟了許多。
那一辛方才略顯不願的轉身跟在了走向殿外的牡丹仙子。
“唉,看來這小子心中也是苦的很呢?”
百花仙子看乙酉在電母她們費力的攙扶中,
幾乎就是被生拉硬拽著拖了出去,不由感歎一聲,深深的凝住自己面前滿滿的酒杯道。 “唉”,那玫瑰也是輕歎一聲:“這就是情之苦,情之累啊。”可是,既然都知道鍾情是會受傷遇痛有苦的,那緣何人間依舊是愈演愈烈,孜孜以求呢?”芍藥溫溫的略顯沉思道,看了眼稍顯迷茫的芍藥,月季微微冷笑:“呵呵,這就是人心了也!不得到不知足,為得到不惜命!”好一句扎心的話。“姐姐這話不嫌生硬麽?”芍藥依舊微笑:“努力不就是想著體現價值麽,不就是有一種自豪感麽,或者說那種愉悅也是難以言述的,無以超越的,即使苦累險,也是心甘的?不然,人們活著還有什麽樂趣呢?反過來看咱們姐妹,倒是逍遙自在的緊,無憂無慮的緊,可是,你仔細想想,可有什麽歡欣可言麽?”
“呵呵,妹子不是動了凡心,想要歷練一番吧,也想嘗試那起起落落的跌宕刺激,一解苦悶?”
百花仙子對芍藥的話雖感讚同,但也深為之憂,這豈是鬧著玩的啊,所以打趣中多少是含著警醒的意思的。
“呵呵,姐姐說笑了,似我這柔弱有余剛強不足的人兒,豈敢覬覦那般轟烈的體驗也,若不是遇著這小子,就說六仙子也未必敢犯此風險的。”芍藥不無傾羨的看著殿外空曠的浩宇,深深道。百花仙子心中微微一動,這芍藥看似溫婉柔弱,其實骨子裡也是清高堅韌的很,這麽說,她不是向往六仙子的際遇,也想尋一個稱心的人兒?效仿六仙子麽:“呵呵,妹子這麽說,是有意向六仙子學習了,還是在羨慕六仙子遇著了這個家夥,得以終成眷屬?”其實這兩句話就是一個意思,學習也不,羨慕也罷,最終的結果不就是嫁個如意郎君麽!
“咱可沒六兒那麽好的運氣,所以,咱也沒那個心思!”
芍藥這句話說的甚是堅決和決然。
“呵呵,明知山有虎何苦山中行呢,芍藥能這麽想,那是再好不過了,好了吧,姐妹們,喝酒麽,就要高興的,何必盡揀傷感的話說呢?”玫瑰和月季雙雙舉杯道。
就是帶刺的花朵,每句話都將本性展露著。
眾仙子相識一笑,舉杯飲酒。
“宮主姐姐!”
百花仙子剛剛起身,便見一個童兒將一扎書信呈上,卻是乙酉留下的。
“宮主容稟:
想我乙酉不知自己為誰,現落得四處漂泊,各處流浪,今幸得幾位夫人相隨,卻依舊難改現狀,我心何安,我心何忍?令她們隨我飄蕩,餐風露宿,無家可歸!昨日一醉,醉後方知,實愧為男子也。
聊將情懷,盡述宮主得知,暫求宮主妥善安置她們,我唯恐惹禍帶累她們,方才不辭而別,還望宮主多為轉圜,善加勸慰,另祈宮主答應我求,甚慰,感激,容當後報此恩!
乙酉醉後醒語”
簡短的幾句話,卻是滿滿的傷懷,深深的牽掛,唉!
百花仙子望著這薄薄的便箋,還能說什麽,你走都走了,將她們留在此處,就是看在六仙子的份上,我也是不能將她們轟散攆走也,不過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啊,誰知你何時回來接她們?給她們一個溫暖的家!
於此同時,電母手上也是拿著一頁薄薄的便箋,滿眼的淚,望著倏兒她們。
“說走就走了,這可惡的家夥竟是這般狠心,絕情?!”倏兒也是恨恨的叫:“可不是麽,姐姐,這家夥難道不知道咱們的心?咱們何曾有過一句怨言,絲毫的抱怨,就是,就是,饑寒交迫,四海為家,咱們不也是願意跟著他的?他倒好,一句實愧對咱們,實不想要咱們受苦遭罪,就拍拍屁股溜了,跑了,將咱們拋棄了?”
邊說,邊哽咽,邊流淚,邊怒叫嘶吼著,嗓子也是啞啞的!
“唉,唉,唉!”
楚兒只是歎息,搓著手,茫茫然沒有主意的樣子,無助的看著一言不發的六仙子。
“醉別西樓醒不記。
春夢秋雲,
聚散真容易。
斜月半窗還少睡。
畫屏閑展吳山翠。
衣上酒痕詩裡字。
點點行行,
總是淒涼意。
紅燭自憐無好計。
夜寒空替人垂淚。
如此豈不甚好,一種別愁,兩種相思!”
六仙子幽幽道,滿臉淚流。
“呵呵,好一個一種別愁,兩種相思啊,罷了,姐妹們,既然著家夥狠心將中咱們‘拋棄’了,還想他作甚,且過得過,且自在時莫傷悲。”電母甚是淒涼的一笑, 裝出灑脫的樣子,安慰著她們:“再說這家夥既然無情,咱們何須癡情,管他死活,隨他漂泊去吧,走去看看百花仙子可為咱們做好飯菜,何不一醉方休也!”
大笑一聲,出門而去,隨手將乙酉留下的便箋撕了粉粉碎,撒向了空中,隨風吹了無影無蹤。
“唉,姐姐此話甚是,咱們就去看看吧!”
六仙子豈不知電母心中的苦,意中的憂,臉上的哀,但是她也不想要倏兒和楚兒陷入無盡的相思和擔憂中罷了,方才故作豪情的這般說呢。
“醉別西樓醒不記。
春夢秋雲,
聚散真容易。
斜月半窗還少睡。
畫屏閑展吳山翠。
衣上酒痕詩裡字。
點點行行,
總是淒涼意。
紅燭自憐無好計。
夜寒空替人垂淚。
如此豈不甚好,一種別愁,兩種相思!”
如此豈不甚好,豈不甚好啊!
乙酉淚眼婆娑,含笑看著電母她們,你們能這樣,我才能放心的走,安心的走,但願你們在這兒能過得開心!
一種別離,兩種相思!
才下眉頭,卻上心頭麽?
懶懶的站起,就要離去的乙酉,驀地覺出心口一陣劇痛,不由喉間一緊,隨即便是微微一甜,又是一澀,一股腥鹹便隨即溢出喉來,張嘴噴出一股粘液,鮮紅的血色,頓時化作霧,化作氣,飄散在風中.....
一聲慘笑,乙酉躍起的身形隨即一個踉蹌後,連翻幾個跟鬥後,直直的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