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們這幾個蠢貨!”
微胖少年陰冷目光掃過桌邊的幾名少年,“在姿容傾城的公主殿下身旁,竟還受那等樣貌貧賤不知廉恥的賤婢勾引!”
陰冷毒蛇一樣目光盯向惜琳,福爾卡心中一陣惱怒,本來今日幾個以他為首的地方貴族,宴請國王極為寵愛的次女西維斯公主,特意迎合公主喜好,選了一家檔次頗高,又處於熱鬧集市的酒館,沒想到旁邊幾個平日裡唯自己馬首是瞻的小貴族兒子,竟然在宴席上色迷了心竅,時不時偷眼打量另一桌的女孩兒,雖然那身淡金薄鎧的確前所未見的精致,穿在那個少女身上更是巧奪天工一般放佛神明為其量身打造的飾物,讓自己也是動心不已,只是那幾個蠢貨難道看不清場合嗎?就不能等宴席過後再下手?結果惹得公主發怒,將本來精心準備的宴請鬧成了這個樣子,這讓自己請求公主向老國王吹吹耳邊風的求肯還怎麽說出口?
心中越想越怒,眼神陰狠地狠狠瞪向幾人:“沒聽到公主殿下的話嗎?還不把那邊的賤婢給押過來!”
本就臉色蒼白的幾人此刻更是嚇得屁股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意識到自己惹怒了公主,結結巴巴地趕緊道:“是,這便將那賤人押來給西維斯殿下賠罪,我等也是一時不查,才被那個放蕩娼妓搔首弄姿勾引,萬望殿下恕罪,這等卑賤之姿又怎配和美貌享譽王國的公主殿下您相提並論……”
“呵呵,嗬嗬嗬嗬……”
低沉又蘊含莫名刺骨寒意的笑聲,讓幾人本能地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安靜下來。
似乎作了半天看客的墨如頭顱微低著,額前黑色稍微有些卷曲的發絲將小半臉龐遮入陰影當中,嘴邊的獰笑已經擴展至整個臉龐,整個人此刻看上去放佛與之前的少年判若兩人。
“你們自己人之間聊得很盡興啊……”
不同於少年平日裡略帶嘶啞的嗓音,夾雜著間或的顫抖,讓聽到之人心中不由本能地生出一絲寒意……
“你瘋了嗎?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想要連累你的家族嗎?”
福卡爾面對輕輕踏前一步的少年,下意識地向後靠在了牆壁上,然後察覺到自己的示弱舉動不由一陣羞怒,連連厲聲喝道。
“連累家族?呵,不管你的父親是誰,你的家族都會很快不複存在的。那一天不會太遠,相信我。”墨如的聲音中戲謔混雜著陰森。
“你們幾個蠢貨,是賤奴養的堋玀肥嗎?還不把這個瘋子給我拿下?”
福卡爾沒由來的一陣心悸,不知為何一股怒火生出,向著身旁幾人怒吼道。
幾名少年臉色陣青陣白,同為貴族,即便平日裡巴結奉承這個伯爵之子,但這等侮辱一樣的指使也實在太過,有心翻臉,又遲疑不決,又念及這次在公主殿下面前,恐怕已經徹丟盡了顏面,怕是要淪為笑柄,連以後繼承自家老子爵位或都會受到影響,若讓父親其他兒子繼承了爵位,自身便要瞬間跌落塵埃,淪為與那些賤民為伍……
種種雜亂念頭縈繞腦海,不由憋屈憤怒灼燒神經,一股腦遷怒至那邊那個不知好歹的家夥身上,推開椅子紅著眼睛踏出步子,卻被另一道身影攔住。
“你們這些混蛋,簡直比黑賴的人渣還要壞!”
說出這一番讓別人難以理解話語的,正是早便在一旁氣得發抖的約翰,自作主張地擋下幾人,他的神色憤怒中帶著幾分失望:“這座王城中,沒有好人,明明之前還很期待來著……”
“你這個賤仆!好大的膽……”
指向約翰怒斥之人,
仍瞪大著眼睛,瞳孔卻在這一瞬與之截然相反地緊縮起來…… “啊——”
上下幾截各自彎折向不同方向的手指中,傳來的劇痛,讓他不由慘叫著跪了下去。
大概是印象深刻的原因,約翰一向對擊打手指情有獨鍾。
“竟然偷襲!”
“果然是品性卑劣的賤仆……”
“下作!”
看到捂著手指慘叫在地面的同伴,剩下幾人才反應過來,一種連這等平民也敢同自己動手的荒誕感湧上心頭,緊接著,便是貴族尊嚴被一再羞辱過後極致噴湧的羞怒!
再不顧貴族的體面,怒吼著掄起拳腳,隻想將這個不知尊卑、傻裡傻氣的賤民按到地面,要讓他痛哭流涕地向自己道歉,要讓他、還有他家的賤民父母,付出永生難忘的代價……
這樣的念頭以憤怒作為燃料,在心頭燃燒著,灼烤著他們的神經。
然而,不知什麽時候,灼烤他們的,變成了肢體上火辣的疼痛。
這些家裡不過末等子爵,又沉溺酒色的家夥,甚至沒能看清對方的動作,茫然無措地自天旋地轉之中回過神,身體的觸感緩緩清晰,於是他們一同慘叫起來。
“竟敢……竟敢那樣說大姐頭!你們以為僅僅一根手指就可以了嗎?”
依舊貫徹著自己奇怪衡量觀念的約翰,臉色漲紅地踢了一腳慌亂流涕之中無意間打滾到自己身前地面的家夥,憤怒地對這些僅僅受了一點傷就倒地不起的混蛋怒吼著。
這些讓他沒辦法繼續動手痛打的家夥,甚至一點無法讓人聯想到在前一刻還趾高氣昂的樣子。
“大膽賤民!”
福卡爾瞪大眼睛,身體猛地撞到桌子,醬汁湯水四溢,他有些無法置信地死死盯著生生將幾名貴族痛毆在地的無知狂徒,身後一片甲衣鏗鳴聲響。
此次宴請公主,即便僅僅是擺譜,身邊也帶了一眾侍衛,只是當然不會讓這些下人同桌共飲,一直候在遠處,此時紛紛圍了過來。
“給我拿下!”
福卡爾惡狠狠地命令。
一眾身披甲胄的衛兵凶神惡煞地撲上。
然而,接下來的發展卻遠遠出乎了福卡爾的意料。
滾落地面的,又多了一眾甲衣明亮的大漢。
沉重的甲衣,反而將原本滾在地面的幾名貴族少年身上砸出數道瘀痕,一時間,更加哭天嚎地起來。
只是相比於那幾個小貴族之子,侍衛們的意志要更為堅韌一些,倒地之後又會咬牙再起,同樣的情景重複幾次之後,身上的傷勢便要更加重出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