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也這麽認為……”維卡露出苦澀笑容。
“直到他們襲擊,並真的殺死了米歇爾男爵。”
這個男人吐了口氣,一直冷漠地臉龐上露出幾分恍惚:“直到逃亡路上才知道,平自會組織中還有著更高等的存在。他們或是曾經的貴族,或是幸運得到戰法的普通人,也有成功突破了騎士界限,自創戰法的天才,因為理想而加入了這個組織……”
“所以,裡面甚至可能存在有流淌著王室血脈復國無望卻掌握有王極戰法的可怕存在?”
墨如想了想,然後連自己都有些驚訝地問道。
“不光如此,平自會內傳說還有戰法傳授!會中的騎士,只要立下足夠功勞,便可以選擇相應等級戰法的傳承……”
“嘶——”維卡的回答讓墨如亦不禁吸了一口涼氣,“這在貴族的秩序中,是根本不可能的……”
除了那些多為從小培養的絕對心腹,貴族是不會容許任何戰法外傳。
“中部的貴族怎麽可能任由這種破壞規則的組織存在?”墨如無法置信,即便再過腐朽也會本能地咬向這種會威脅到自身根基的存在。
“平自會本身已在數百年中發展得足夠強大與隱蔽,而且我隱隱察覺到……”維卡的眼中透出凝重:“有勢力在暗中庇護他們。”
“誰會去庇護這種以掀翻整個世界現有秩序為目的組織?唔……有這個動機,又擁有注意提供庇護實力的……莫非是……?”
“教廷。”
維卡有些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
墨如默然,發覺一切似乎又在情理之中,短暫地思考之後,搖了搖頭。
畢竟這些對他來說還太過遙遠,甚至完全無關的事情,就像他原本所想,當統治者自身擁有著與地位對應的實力,那麽階級的堡壘將堅固無比,不是那些強壯一些的底層騎士與失敗者的集合能夠動搖的,無論如何,陽光下的土地終究掌握在統治者手裡,缺少資源的家夥即便擁有了戰法,亦不過是更強一點的騎士而已,自己身處偏遠北方,更無需憂慮平自會的存在。
維卡盯著墨如幾經沉思之後,並未露出他所期望的神情,不由略有些失望,繼而苦笑。
他的確希望能夠借機拉攏眼前的貴族站到他的同一戰線,然而眼前的少年極為年輕,卻顯然不是那種熱血上頭便失去判斷的家夥。
此刻房間中一者失望一者淡然的二人,恐怕從未想過會親眼見證那一天的到來……
……
永遠如晶瑩玉盤的月驅散了最後一抹日輝。
老舊街區中白日裡潛伏在牆角草叢的生命展現出迥異於人類的弱小而又強大的生命力,甚少燈火的荒涼昏暗中,此起披伏的鳴叫聲音讓人不由生出此刻正置身野外的錯覺。
一行人走出半塌的舊屋。
“一年前,你為何會起意教授約翰這小子修行?因為投緣嗎?”
最後走出的墨如瞥了眼走在前面的約翰,略感興趣地低聲問著身旁的維卡。
“投緣?”臉上常掛著冷漠地男人少見地露出一副‘你為何竟然會有這種奇怪想法’的神情,隨意到:“當然是因為無意中發現這小子資質非常不錯,而且人又少根筋地樣子,對於當時傷勢糟糕的我來說,或許在遇到困難時候會起些作用而已……你問這個做什麽?”
“沒事……閑得不碎點什麽不舒服而已……”
大概這個世界的傳奇小說不興這個套路的原因,
維卡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頂著面癱臉的少年越走越遠,然後在即將轉過街角的時候,忽然想起什麽地似的,回過頭來: “對了,關於平自會追殺的事情,我想我今天來打過一架之後,你大概就不用再擔心了……”
……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香水的氣息。
粉香狸油脂點燃的油燈散布著淺淡的光線,將吧台與方桌籠罩在一片朦朧當中。
這裡或坐或站著白日裡難能一件的上流人士,他們偶爾彼此之間會姿態不一的交談,調笑聲音不時響起,整片空間放佛被香甜的酒精氣所迷醉。
這裡是花月玫瑰。
格陵蘭城中首屈一指的酒吧,普通平民甚至不知曉它的存在也從來無緣進入。
這裡的女人,無一不擁有者甜美的臉蛋與裹在衣衫下卻綻放在觀者想象中的妖嬈身姿,而且都在認真做著自己的工作——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如此。
紳士們大多顯得彬彬有禮,他們會風度翩翩地將手指伸入女士的衣領,引發一陣嬌笑。
墨如坐在吧台一角。
他明智地沒有帶上約翰那個肯定會出糗的家夥,遺憾地是惜琳這個金發少女跟來了。
夫人交給他的使命是保護少爺的安全,而不是聽從他的命令——這一點,這名少女一直清晰理解著,所以即便這個家夥一路上都在大翻著白眼,她也仍舊視而不見。
這讓墨如坐在角落的身影顯得形影單隻。
女士們抿起櫻桃般的誘人嘴唇遠遠輕笑著,她們的視線偶爾會落在這個身後站著輕鎧少女的面癱少年身上,彼此之間交換一個有趣的眼神。
“或許自己應該早些回去……”
墨如這樣想著,無奈地遠遠看著一對對男女耳鬢廝磨地走入通往眾多隔間那粉色調的走廊,而眼前的美女酒保正一本正經地給自己調著酒,低垂雙眸顯示著她的認真與矜持,只是會時不時地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撇上一眼自己身後……
“這女人似乎叫作瑪蓮……MD,是哪個混蛋跟我說過這貨很風騷來著……”
恨得牙癢癢的墨如視野中忽然擠進一個肥碩的身影。
“嗨~瑪蓮姐姐,今天還是那麽漂……咦?大人城堡的小士兵?”
這家夥一臉賤笑地一溜兒衝到美女酒保跟前,肥大的屁股靈活地塞進吧台前的高腳椅,打了半聲招呼才看到旁邊坐著的的墨如,一臉驚訝。
“好巧啊……小胖子。”
墨如癱著臉,有氣無力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