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聞青說那些人要來時,潘霜感覺聞青嘴裡的那些人一定是赤足山的敵人。
潘霜問:“你怎麽知道那些人要來?”
聞青咬著嘴唇,低頭思忖片刻,好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道:“只要有穿著你這樣衣服的人出現,祭祀就要開啟。”
雖然早有預料,聽聞青親自說出來,潘霜還是嚇了一跳,他想起自己剛到羅尼山寨時,山寨壁壘森嚴,見外人靠近就射箭擊殺。情急之下,為了表達一種善意,潘霜雙手抱頭,而被山寨認可後帶入,見到墨悲族長和長老們,直至現在被聞青領著在羅尼寨四處轉悠。
這彎轉的有些大,絕不是僅僅聽潘霜說自己是外鄉人,路過此地,那麽簡單。
羅尼寨是一個古老的山寨,在聖海香水海邊上。
因為遠離塵囂,被聖海潤澤,山寨的女子天生帶有聖潔的光輝。直到有一天,從外來闖進一群人,說是巫師的使者,奉巫師之命來此尋找名叫女醜的聖女,方改變山寨的一切。
不巧的是族長的女兒就叫女醜。可是,連族長都不知道,他無意給女兒起了一個叫女醜的名字,怎麽到了這些人嘴裡,女醜竟然成了聖女的代名詞。
族長問來人:“我女兒從來沒有走出過羅尼寨,怎麽會是聖女?”
使者冷淡的說:“這是巫師大人從上天得到的啟示,不是你們這些下民能了知的。能選上你的女兒是你們的榮耀,祈禱,感恩吧!”
族長心裡隱隱有了不安,問:“你們要把聖女帶到哪裡?讓聖女幹什麽?”
“這不是你應該問的事情。看在你是聖女父親的份上,告訴你也無妨,聖女要去月天聖地。”
什麽只要粘上‘聖地’二字,就有犧牲的味道,族長的心不禁沉重起來,自己的女兒不能叫了女醜,就被人隨便帶走,而且自己還不知道這些人來自何處?他內心深處有種預感,女醜只要跟這些人走,一定凶多吉少,今生今世再無相見的機會。
族長眯起眼睛,看著使者,道:“我的女兒不是聖女,請你們去別處找吧!”
“你說什麽?”使者看族長竟敢當眾拒絕,臉上有了惱怒之色,眼睛陰冷的盯著族長,冷冽道:“女醜是不是聖女是上天的旨意,你說的不算,任何敢違背上意者,死。這聖女必須帶走。”
族長皺起眉頭,臉上很是難看,看了看身後的族人,對使者果決道:“是嗎?想帶人走,問問羅尼寨的人是不是同意。”
沒想到這族長如此的不識時務,一下子惹惱了使者,他惡狠狠道:“你在找死。”說著大喝一聲:“來人,把族長拿下。”使者身後迅速飛出二人。
“你敢。”族長厲聲道。
“哼,不敢嗎?你以為你是誰?告訴你,任何違背上天旨意的,死。拿下你還是看在聖女的面子上。”使者冷笑道。
那兩人到了族長身邊,向族長抓去,族長心裡嘲諷道‘什麽巫師的使者?什麽上天的旨意?簡直是一夥強盜’。在那些手還沒碰到族長時,族長身上陡起一陣猛烈的氣息,他揚起胳膊,對著來人撞去。只聽‘噗嗤’聲響,那兩人向後倒飛,重重的摔在地上。
見此情景,使者大怒道:“不識好歹的家夥。”他喝令手下擒拿族長,一邊對其他人喝道:“滅掉羅尼寨,讓他們為祭祀陪葬。”
聽見使者竟然對山寨所有人痛下殺手,族長很是氣憤。羅尼寨幾乎沒有遇見過這種一言不和,
就被屠寨的情況。地處蠻荒,寨民除了一身的力氣,骨子裡根本沒有尚武的精神,族長是世襲的,先人留下的秘法,在口耳相傳中已失去應有的能量威力,所剩下的一些咒語,只能用來祈禱,讓族人對族長和長老們心存敬畏而已。 使者的手下甚是了得,到了族長跟前,冷漠的臉上帶著不屑,伸出手掌向族長拍去。
族長本來要去阻擋那些奔向族人的殺手,卻被使者的手下攔住。族長隻好收起心中的憤怒,看著那已經拍向自己的手掌,迅速側身,讓那手掌從身旁滑過。族長盯著那滑過的胳膊,立馬五指似張開的鷹爪向那滑過的胳膊抓去。
還沒等族長的鷹爪抓下來,使者的手下好像有了感覺,馬上翻轉手臂,利用回抽之勢,向族長腰部抽擊而去,強猛的力道,帶著凌厲的勁風打在族長身上。
族長一抓沒中,腰部一陣劇痛,一個趔趄,連著退去幾步,強忍著站在那裡,臉上有了慘白之色。
使者的手下沒有住手的意思,他嘴角露出得意的獰笑,來回伸展著手臂,握緊拳頭又放開,仿佛在運氣一般,骨節有了嗶菠的響聲,他要用強力擊敗族長。
一躍而起,快如閃電,一道黑影向族長射去。
族長的眼睛露出一抹的凝重。只有自己比對方快,才能打敗對手。可是自己根本沒有這個能力。假如這一掌打在身上,一定會身受重傷,強行接上這一掌,大不了兩敗俱傷。打定這個主意後,族長一動不動的站著,冷靜的看著這奔來的黑影,雙手暗暗的握緊,腳步在不經意間向旁邊錯分開來,為了羅尼寨,族長要接下這致命的一擊。
間不容發,黑影撲到族長面前,只聽‘噗嗤’聲響,兩隻拳頭轟然相撞‘噗通’族長倒飛倒在地上。
使者的手下站在那裡,臉上陰晴不定,自己的手上一陣陣的疼痛,不怕死的族長強行接下這一拳後,在氣勢上挫敗了使者的手下。但是,族長被人打倒在地,讓族人心中起了驚慌。
羅尼山寨一片混亂,使者帶來的人像羅刹,在寨子裡攪蕩著。長老們坐在議事堂裡,按照祖訓在喃喃的祈禱,以尋求冥冥之中的力量,期翼著奇跡出現,去剿滅膽敢侵犯聖海的惡人。
寨子的青壯漢子和使者帶來的人在廝殺著,即便有著矯健的身手,依然無法抵擋有備而來的侵略,因為使者帶來的都是真正的武者,他們拿著刀劍,為了巫師的祭祀在進行一場聖戰。
看著成片的族人倒下,族長的心在滴血,不能為了自己的女兒去犧牲整個山寨,他掙扎著站了起來,嘶啞的喊著:“你們把聖女帶走吧!”
使者冷淡的看著族長,扭過頭來,看向雞飛狗跳,哭喊震天的羅尼寨,冷哼著:“不見血,你們是不會長記性。”接著對手下道:“都停下來吧!”
隨著使者的一聲令下,羅尼山寨暴漲的殺伐氣息息落下來。
整個寨子所有人被趕在一起,站在使者的面前。
沉浸在祈禱中的長老們也被帶了過來,女醜扶起族長,一臉悲憤的站著。
使者仰望天空,代表著巫師和上蒼在呐喊:“為了神聖的祭祀,犧牲是必要的。如同草芥的賤民們,豈能洞悉巫師大人的良苦用心。羅尼山寨能出聖女,源於聖海的恩澤,你們卻愚蠢地違背上意,這就是對你們的懲罰。”
使者的手指向剛遭蹂躪的寨子, 眼睛冷酷的盯著眼前這群羅尼寨的族人,看著族長和長老們,最後看向那叫女醜的聖女。
奉巫師之命,一個個的使者帶著一群群的手下,在荒蕪浩瀚的大地上,四處尋找神聖的聖海——香水海,據說祭祀的聖女叫女醜,她就在香水海裡。
為了這個傳說中的香水海,使者和他的手下經年累月在一個又一個大陸遊走,熬死了一個又一個手下,同時又招募了一批又一批的隨從,當無情的歲月磨光心中僅有的信仰,留下的只是帶著焦慮的殺伐氣息的使命時,這使者和他的手下,無意中闖進了羅尼山寨,找到了傳說中的香水海。
當知道族長的女兒就是女醜時,使者心中的狂熱早已被熄滅,被絕望佔據的內心,已經冰冷似鐵,怎麽都激不起高尚的漣漪時,任何的反抗,必定會引來殘酷的毀滅。
使者道:“把聖女帶過來。”
女醜站在族長的身邊,看著身受重傷的父親,冰清玉骨的臉上,因為擔憂而流露的一抹悲傷,令目睹之人不禁心靈發顫。漆黑的眼眸,清亮的如同一汪池水,蕩漾著溫柔,在融化空氣中的戾氣。
這是不忍傷害與摧殘的精靈,卻要在烈火中涅槃。
女醜向使者走去。
族長一把拉住女醜的胳膊,走在女醜的前面,族人看見女醜向使者走去時,心裡一緊,腳步向前邁去,他們在下意識中保護山寨的精靈。
馬上使者的手下舉起刀劍向族人刺去。
女醜道:“我跟你們走,放過族人。”她輕輕的掙脫父親有力的雙手,向使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