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醫院裡床位費一天要好幾塊呢,我還是回家住吧。”
“咱們家不缺這幾塊錢住院費。”
“媽,我在這兒夜裡睡不著覺。”
“你白天可以補覺啊。”
“媽,醫院的消毒水味道太難聞,嗆得我都吃不下飯。”
“哪頓飯也沒見你少吃一口。”
……
高翔提前出院的計劃就此泡湯。
百無聊賴的在醫院裡躺了七天,全程與張曉慧沒有一絲交流,但是眼見著高建設伉儷與張曉慧處的跟公婆與兒媳婦似得,對張曉慧的稱呼也從剛開始的小張護士變成了小慧,高翔甚是無語。
還好,今天上午打完針拆完線,自己就可以出院了。
沒到早八點,馬慧手裡拎著一個塑料飯盒進來,高翔咧開嘴笑著說道:“馬慧,今天來這麽早。”
“你昨天不是說你想吃趙記羊肉面嘛,我一早就給你買來了。”
馬慧把飯盒蓋打開,遞給高翔一雙筷子說道:“趕快吃吧,泡黏了就不好吃了。”
高翔把鼻子湊在上面吸了幾口氣,“嗯,他們家的辣椒油就是夠味。”
“瞧你那個饞樣,真跟頭豬似得。”馬慧咯咯笑道。
高翔頭也不抬,一邊呼哧呼哧的扒著羊肉面,一邊嘴裡唔嚕唔嚕的說道:“馬慧你不了解,人們都說豬笨,其實不然,根據國外科學家的研究表明,其實豬在動物世界裡的智商是很高的,比狗的智商都高。”
馬慧笑道:“原來你這麽崇拜豬,怪不得你總愛扮豬吃老虎呢。”
高翔心道,看來四月份自己那個有關豬的內涵段子,還再讓馬慧同學耿耿於懷呢,不過回想高考前的那段重生歲月還真的是挺美好,非常值得終身懷念。
“高翔,你媽怎麽沒來?”馬慧問道。
“這個點,我媽差不多也該來了。”
高翔吃完最後一口面,把飯盒往床頭櫃上一放回答道。
“喲,馬慧一大早你也來了。”
東江地邪,說曹操曹操就到,趙娟手裡拎著保溫桶推門進來,看見床前坐著的馬慧,笑著跟她打招呼。
“阿姨早!”馬慧站起身笑著跟趙娟點點頭,說道:“今天是高翔拆線出院的日子,我早來一會幫忙收拾收拾東西,順路給他捎來一碗羊肉面,高翔昨天跟我說他特想吃羊肉面了。”
“馬慧,你快請坐下。”趙娟把背包掛在床頭上,說道:“高翔自從住院,你忙前忙後的,真是辛苦你了。”
“阿姨,您千萬別這麽客氣,我和高翔是同學呢。”馬慧擺擺手道。
此時高翔心裡也是忿忿不平,同樣都是名字帶“慧”的女生,憑啥張曉慧被你親昵的稱呼為小慧,而另一個則被你直呼其名呢?
老媽你省省心吧,如果世界上只剩下這兩個女孩可供挑選,我寧願寵著馬慧,也不會多看張曉慧一眼。
“阿姨,您過來坐一會,我去刷飯盒去。”馬慧拿起床頭櫃上的飯盒,準備出門。
趙娟趕緊從她手裡奪下飯盒,道,“你是客人,哪能讓你乾活呢,你快請坐,還是我來吧。”
“那好吧。”馬慧笑笑又坐回到高翔床前的板凳上。
按理說趙娟對待兒子的同學這樣客氣一些也是應該的,但是在態度上與同樣不沾親帶故的張曉慧一對比,高翔心裡就總是有些不舒服。
“娟姨,您出去刷飯盒啊?”
張曉慧推著小推車進來,
正好與趙娟打個對臉。 “哦,該給高翔打針了,小慧你先進去忙吧,我去去就來。”趙娟一步三回頭的笑著說道。
張曉慧除了第一次是扎了好幾次才給高翔打好針之外,後面的幾次打針卻都是一次成功,高翔記得張曉慧上一世也是如此。
高翔與張曉慧談戀愛後,曾經問過張曉慧這件事,張曉慧笑著解釋說,是因為她第一眼看到高翔時就有了怦然心動的感覺,動心則亂,所以總是扎不準血管。
當時聽到這話高翔還是很感動的,直到現在他還依然認為張曉慧那番話的可信度很高,只是這一見傾情的姻緣最終還是敗給了無止境追逐的榮華富貴。
一想到還在讀小學的兒子因為見不到媽媽整日的以淚洗面情景,高翔就把張曉慧恨得牙根癢癢。
“高翔,把你的手臂伸過來,我給你打針。”張曉慧溫柔地說道。
高翔面無表情的把自己的手臂伸到床邊。
“麻煩你往一邊坐坐好嗎?你在這兒有點礙事。”
張曉慧對坐在高翔床前的馬慧吩咐道,馬慧則帶著情緒把板凳往旁邊挪了挪。
“高翔,你最好少吃一點辣,這樣對你的術後恢復不好。”
看到高翔嘴唇上還殘留著一圈沒擦乾淨的辣椒油,張曉慧又說道。
對於張曉慧的關心,高翔像個木頭人似得,吭都沒吭一聲。
“誰說手術後不能吃辣椒啊,我覺得就能!”
前幾天就已經看張曉慧不順眼的馬慧,脖子一梗當起了杠精。
“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話,但是不可以不相信科學啊?”張曉慧呵呵一笑說道。
“拉倒吧你,科學也不一定就是對的,有的也可能是偽科學,前一段時間報紙上還說吃味精好呢,現在又說吃味精有害健康呢,像這種翻來覆去的的事情還多著呢。”
馬慧也呵呵一笑,誓要跟她杠到底。
碰到這麽一個杠精,張曉慧也不想繼續跟她抬杠,把輸液管用膠布固定好,對高翔說道:“已經打好了,我先出去了。”
看著張曉慧離開的背影,馬慧嘴裡小聲嘀咕一句,“狐狸精!”
“咳咳”高翔不由自主的輕咳了兩聲。
“你咳嗽啥?高翔我告訴你,你可不能趁著陳薇不在東江,就乾出對不起她的事情來。”
馬慧義正言辭的說道。
“馬慧你胡說個啥?”高翔微微皺起眉頭說道。
“哼!”馬慧忿忿的說道,“這個張曉慧一看就長著一副勾引人家男朋友的臉,德行,就算高翔跟陳薇倆人談不成,剩下接班的那個人也輪不上你。”
“那誰能輪上呢?”高翔笑眯眯的問道。
馬慧的臉色瞬間微紅,“呸”了一口才說道:“反正是個女人都比她強,張曉慧這人野心大得很,任何男人只要是無法滿足她的要求,她都會一準變心。”
“哦?”高翔認真的看著馬慧問道,“這些你怎麽會看出來的?”
“憑直覺啊,憑女人的直覺。”馬慧說道。
高翔暗道,看來有時候女人的直覺真的挺準的,事實證明張曉慧的確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
張曉慧離開還沒有兩分鍾就又被刷好飯盒的趙娟拽了回來,兩人挨著床沿坐下,趙娟拉著張曉慧的手說道:“小慧啊,高翔今天就出院了,阿姨也不能整天見到你了,阿姨要是想你了怎麽辦?”
“娟姨,你要是想我的話,你就到醫院來找我,我陪您說話。”張曉慧笑著說道。
“你還在上班,那多不方便啊,這樣吧,阿姨把家裡的電話號碼和家庭住址都留給你,你下班了給阿姨打電話或者直接去家裡都行。”
說完,趙娟找來了筆和紙把電話號碼和家庭住址寫下來,塞到張曉慧的手裡。
馬慧在一旁看的又是噘嘴又是擠鼻子,心中很是不爽。
“喲呵,小慧原來你在這呢,我還到處找你呢。”
一個五短身材,膚色黢黑的男人站在病房門口對著張曉慧滿臉諂笑,這人的年齡看上去得有三十歲左右。
“趙衛東,你來幹嘛?”
看到這人,張曉慧的臉上立刻露出了一絲厭煩。
趙衛東?
聽到這個名字,高翔心中不由一怔,上一世,張曉慧拋夫棄子改嫁的男人不是就叫趙衛東嗎?
而且聽曾經見過趙衛東的朋友介紹說,張曉慧再嫁的這個男人長得又老又黑又胖,跟屎殼郎似得。
莫非此趙衛東就是彼趙衛東?
趙衛東一笑露出兩排大黃牙說道:“小慧,聽說你最近消化不太好,這不,我剛剛在我們中藥房親手給你做了一盒酸楂丸,這東西消食化鬱效果最好,你吃吃看。”
是啦,對上號了,這個趙衛東就是上一世張曉慧改嫁的那個男人,據說以前就是個中藥師,後來辭職下海開了一家保健品公司,專門靠坑蒙拐騙老年人成了億萬富翁。
看著趙衛東與張曉慧,高翔不由自主的想到後世一個有關昆蟲的搞笑段子:屎殼郎準備和蚊子搞對象,屎殼郎問蚊子,你啥職業?蚊子回答,打針的,屎殼郎高興地說道,巧了不是,咱們是同行,我是中藥房滾藥丸的。
高翔想著這個段子,不由得笑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打針的和滾中藥丸的,你們才注定是絕配,祝福你們吧,來自昆蟲世界的戀愛。
張曉慧冷冷的對趙衛東說道:“對不起,我現在已經好了,謝謝你的關心,你還是請回吧!”
看上去,張曉慧現階段似乎很不待見趙衛東,感覺趙衛東是剃頭擔子一頭熱。
一旁坐著的趙娟也明白趙衛東的心思,但是也不好說他什麽,只能不停的用白眼珠子瞥他,而此時馬慧的臉上卻是掛著幸災樂禍的笑意。
“喲,水掛完了。”張曉慧抬頭看了一眼,趕緊起身把高翔手背上的針拔掉,並且用一根棉球壓住針眼。
“這裡有我呢,你去吧,人家趙衛東還在門口眼巴巴的等你呢。”
馬慧嘿嘿笑著,不由分說從張曉慧手裡接過棉球幫高翔按住針眼止血。
張曉慧咬了一下嘴唇,摘下架子上的空輸液瓶轉身就走。
張曉慧前腳剛走沒幾分鍾,負責高翔床位的醫生就過來了,看了一眼高翔的創口,點點頭說道:“嗯,恢復的很好,我現在給你拆完線,你就可以出院了。”
拆完線,辦完出院手續,一共不過用了二十分鍾,趙娟娘倆以及馬慧拎著東西在醫院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
高翔對站在車下準備揮手離開的馬慧說道:“馬慧,跟我一起上車,到我們家認認門。”
“好滴,我還沒去過你家呢,這次正好認認門。”
馬慧也沒客氣,笑著拉開車門,一屁股坐在高翔的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