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站在草叢裡,他眼睜睜地看著劉邦帶著本該屬於他的藍BUFF離去,心裡登時就是一股鬱悶之氣湧上來。
“輔助你是怎麽開視野的?!對面兩個坦克過來,你也沒看到,讓他們反我的BUFF?!“伊恩在隊內語音中指責道。
輔助也惱了,你伊恩不就是去集訓了一次麽,大家評分都是A級,你憑什麽對我這麽牛逼哄哄的?
輔助立刻回擊:“兩個坦克往野區扎,都有位移,我有什麽辦法攔著他們?老子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們就進野區把你BUFF反了好吧?!”
“我現在二級都沒有,你讓我拿什麽攔他們?”
“你還噴我?老子還要噴你呢!他們有懲戒,你也有懲戒,你一個專業打野懲戒血量算不準,愣是被他們兩個打輔助的先懲戒了?會不會玩啊!”
伊恩目中浮現怒色,罵了一聲:”操!“
輔助脾氣比他還大,把伊恩沒噴出來的粗口也噴出來了:”操尼瑪!“
中路的暴風心力俱疲,經過第一局的洗禮,他現在心態也極不穩定,耳邊的隊內語音裡面還傳來一陣陣的爭吵聲,讓他也有些煩躁。
他還是勉強壓住了自己心裡的惱火,憑著自己的身份壓下了伊恩他們的爭執:“夠了!有什麽矛盾等比賽完了再說,剛剛輸了第一局,現在再這麽吵,你們是想連第二局都輸麽?”
“伊恩,克制一點!等會我們幫你反一個BUFF回來,好好打比賽!“
暴風畢竟是S級評分的選手,實力也是有目共睹的,他一發話,伊恩和輔助心裡縱然還是相當惱火,但也還是暫時壓下了矛盾,把精力集中到了比賽上來。
暴風輕呼了一口氣:“輔助你看到對面坦克過來的話,立刻發信號。”
“我也會幫忙來守野區,不能讓他們再來反我們的野了。”
暫時壓下了隊伍中的矛盾,但開局被反BUFF的節奏差距卻是無法忽視的,伊恩至少要晚二十秒才能到達四級,這期間足夠被對面拉下經濟差距了。
暴風眯了眯眼睛,看向跟他對線的騷豬,目中掠過一絲殺氣。
“只有我這裡能打開局面了。“
“只要能單殺騷豬一次,所有的節奏立刻就能打回來。”
暴風按捺住心中的殺氣,不著痕跡地向著騷豬那裡靠近,試圖消耗一下騷豬的血量,為之後的單殺創造機會。
但騷豬玩的是嬴政,這是一個典型的炮台法師,手長的令人發指,清兵線速度也是所有法師中的頂尖。
騷豬玩嬴政就是兩個字,猥瑣。他就是遠遠地丟技能,根本不往前走,一有風吹草動就往回縮,壓根不給暴風單殺他的機會。
暴風嘗試了幾次勾引騷豬出來,也試過蹲草叢埋伏騷豬一波。
但騷豬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離開塔五步之遠他好像就覺得非常危險,清完兵線立刻回塔下。
要是沒有河道草叢的視野,騷豬寧願塔下掛機也不會往河道兩側走一步。支援隊友?不好意思,我怕死。
看著從心到極點的騷豬,哪怕操作強悍如暴風都感到了深深的無力,這個嬴政沒有辦法單殺啊。
暴風心裡湧起一陣煩躁,殺不掉騷豬的話,已經丟失的節奏不知道要從哪裡找回來了。
然而就在他心煩意亂間,手上的操作不經意有了變形,略微靠近了沒有視野的河道草叢。
也就在這時,暴風立刻感到草叢中有一陣殺氣傳出,
冷冰冰的鎖定了他的英雄。 傑斯目中冷光一閃,從草叢中竄了出來,兵鋒所向直指暴風!
暴風面上浮現出一絲驚駭,試圖走位躲掉傑斯一個控制技能,但傑斯好像預料到了他的走位一樣,技能還是不偏不倚地交到了暴風身上。
控制,傷害技能,再接大招,暴風的血條像瀑布一樣往下落!
傑斯在語音中喝了一聲:“騷豬,閃現補傷害!”
還在後面的騷豬打了一個激靈,連猶豫的工夫都沒有,立刻交出閃現拉近距離,一技能丟出,然後瘋狂平A補傷害。
暴風目眥欲裂,在血條只有一絲殘血的時候,他終於恢復了行動能力,立刻交出閃現希望擺脫死亡的命運。
伊恩的節奏已經崩了,他要是再被殺掉,那這局前期就又是天崩開局。
然而隨著閃現的光芒落下,嬴政的普通攻擊在極限距離穿過了暴風的身體。
刷!
一聲悅耳的提示聲在峽谷中響起:“First Blood!”
暴風的屏幕陷入黑白,他被拿一血了!
暴風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自己都不知道該對自己的表現作何評價。
從剛才那局開始,自己就一直在犯一些不該犯的小失誤,實力完全沒有被發揮出來。
“該死!這局再輸就徹底輸了!“暴風的心裡焦躁了起來。
而傑斯卻很是冷靜,既然對面中路死了,少了中路的支援那當然可以大膽地去反野了。
“走,進野區!”
傑斯帶著騷豬進了野區,掃視了一圈,果然發現伊恩正在刷野區的最後一個小野怪。
傑斯冷笑一聲:”謝謝你幫我打野怪,現在它是我的了。“
騷豬往那裡丟了個一技能,那塊區域登時有無數飛劍落下,逼的伊恩不得不走開。
傑斯好整以暇地到了那裡,伊恩心中傳來一陣緊迫感,這個野怪絕對不能再被反了!這個血量好像差不多,懲戒!
刷!
懲戒的光芒在野怪頭上落下,但伊恩焦急地低呼了一聲:“不!差一點!”
傑斯微微一笑,緊跟著交出自己的懲戒,將這個小野怪收入囊中。
騷豬在旁邊分到了一點經驗,身上閃過一道光芒,立刻升到了四級,學會了嬴政堪稱靈魂技能的大招,戰鬥能力算是飆升了。
兩人反完野後不慌不忙地從野區離開,直奔已經刷新的暴君而去,張飛也開始往暴君靠攏。
伊恩和傑斯的懲戒都用了,但是張飛的身上可還有一個,也就是說A隊根本不可能搶到這個暴君了。
伊恩的心態徹底崩潰,開局被反了一個BUFF,又被反了一個小野怪,這讓他這個打野還怎麽打?打開經濟面板一看,他的經濟甚至比被殺了一次的暴風還要低。
“這他媽還怎麽打!”
“暴風,你是怎麽被殺的!沒視野你也往河道草叢那裡走?”
“我又被反了一個野怪,這遊戲還怎麽玩?!”
伊恩指責的聲音在隊內語音中響了起來,暴風本來也滿肚子的怨氣,這下子也終於忍不住了。
“你被反了BUFF,害的我們視野做不起來,傑斯什麽都不用擔心就能來gank。“
“我防的了一時能防的了一世?你這個打野有什麽用啊,剛剛別以為我沒看到,你懲戒早了,這個野怪丟了怪你自己血量算不準!”
伊恩臉上滿是怒氣:“要不是你中路被殺,他們敢再來反我的野區?這個鍋不是你這個中單的?!”
當實力最強的暴風也出現失誤,並且心態失衡開始爭吵後,A隊的隊內語音徹底失控,本該是互相交流的語音吵得跟菜市場一樣,這樣的狀況持續了足足一分鍾。
邊吵架邊打遊戲幾乎是不可能的,高強度的職業對抗裡面哪裡有分心的余地?這一分鍾,幾乎每個人都被殺了一遍,傑斯一個人遊走了上路遊走下路,殺的三條路都是人頭滾滾。
不是喜歡吵架喜歡分鍋麽?好呀,不是冤家不聚頭,都回泉水泡著溫泉吵吧!
轟隆。
一分鍾的時間,A隊三座外塔全破,傑斯兵鋒所指,顧盼之間已經所向無敵。
李峰坐在場下,臉上流露出驚慌失措的樣子。
“該死的,伊恩你這個廢物!你打得是什麽東西啊!”
“給老子贏,給老子贏啊!”
他開了耳麥,大聲地在伊恩的耳機中叫道,然而伊恩早就把他的頻道給關了。
黃天啟也戴上了耳機,聽到A隊語音中不斷的爭吵,看到暴風滿臉怒火的樣子,他的面上浮現出了濃重的失望之色。
“唉……”
他沒有說話干擾選手們的比賽,默默放下了耳機,點了一根煙向外面走去。
至於比賽?現在還有什麽懸念麽?
黃天啟露出一絲苦笑,真想不到自己花了大力氣培養的天才中單竟然心態這麽脆弱,還沒有被刻意針對就崩了啊。
這樣的暴風真的有資格進入大名單,走上KPL的舞台麽?
黃天啟呼出了一口煙氣,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正在這時,吱呀,一個人同樣推開了門走了出來。
黃天啟轉頭看去,連忙把手裡的煙掐滅。
“賈主管!”
賈主管的面色有些陰沉,擠出了一個笑臉,跟黃天啟輕聲道了一句。
“黃總教練,我要跟你說個事。”
“KPL集訓的選手啊,那是一定要讓他們進入替補隊的,這沒的商量。雖然現在發揮有點不好,但年輕人沒經驗,可以理解啊。”
“我們還是要相信他們的實力。
要是去集訓了還沒能進入替補隊,大名單報上去的話,聯盟的面子也不好看啊!萬一以後給我們的名額減少了呢?誰能負的起這個責任?”
賈主管掏了一根煙出來,遞給黃天啟,自顧自地道。
“至於別的選手嘛,畢竟沒有集訓選手那麽有潛力。”
“再打磨打磨一年未嘗不是件好事啊,名單是你最終定下來的,黃總教練你覺得呢?”
賈主管的目光閃動,將這支煙塞在了想要拒絕的黃天啟手裡,態度很強硬。
他已經跟李存周撕破了臉了。臉都撕破了,那更不可能讓李存周的人出頭了,那豈不是凸顯出李存周的目光長遠,顯示出他的目光短淺了?
“哼,還好跟伊恩一起的還有暴風,他可是你黃天啟自己的弟子,我就不信你舍得讓他再苦熬一年?這丟的可也是你自己的面子!”
賈主管死死盯著黃天啟,目光不斷地施給他壓力,心中不斷盤算著。
“再說了,你黃天啟說來說去也只是一個教練而已。我真要動你,那有的是辦法,你也不會蠢到跟我作對吧。”
賈主管心裡已經料定了黃天啟會答應了,看這樣子不過是在做最後的掙扎罷了,看來還是什麽電競精神在作怪嘛。
但你的電競精神真的要比得罪一個俱樂部高層來的劃算麽?黃天啟,你自己好好想想。
黃天啟的嘴唇動了動,目中流露出掙扎之色,然後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向著賈主管點了點頭。
“好……”
“我這就把替補隊名單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