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慕飛的心思全在封印上,見韓欽貿然砸倒個路人,她詫異道:“你在玩角色反串嗎,拿著個平底鍋,扮成紅太狼?”
韓欽哭笑不得:“你先別管這些,我來解決SRS。”
魚慕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SRS是啥,我只知道SOS緊急求救信號……”
韓欽此刻可沒功夫閑扯,他兩手緊緊握住鍋把,像打棒球那樣將平底鍋高高舉在身體一側,隻要再有SRS的殺手靠近,韓欽就絕不手軟。
但是,韓欽足足等了半分鍾,也未見有人上前。那些蝗蟲般撲來的殺手全部候在大約二十米開外的地方,他們將韓欽包圍,似乎在商量著什麽戰術。
“絕對實力,凌駕在任何戰術之上!”韓欽左手中指伸出,做了個挑釁手勢。
殺手們恨得牙癢癢,其中一人捏了捏鼻子:“這就是上回從你們手中溜走的嫌疑犯嗎?”
“對。此人深藏不露,絕對不能小覷。高老大,你要為兄弟們報仇啊。”旁邊的人撕心裂肺地拽著高老大的袖管。
“可我看他的架勢,沒有深藏不露,更像是個傻逼。”高老大半信半疑。
“上回他拿出一把絕世寶劍,簡直不可阻攔。”旁邊的人用極誇張的口吻道。
“原來如此,那我倒要看看絕世寶劍比起我這九天流雲劍,又如何!”
說著,高老大如獵豹般疾衝直上,右手,一柄閃著流光的三尺長劍,閃現。
有殺手想要合攻,卻被旁邊的人阻攔:“有高老大在,咱們只需看著就行。”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韓欽不敢怠慢,他雙眼緊盯高老大,在對方殺到的時候,身體原地騰空三米,躲過第一招。
高老大絕非等閑之輩,他克服慣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調轉方向,手中九天流雲劍,直逼韓欽。
空中的韓欽想要躲避,卻找不到任何可供施展的著力點,無奈,他隻好將平底鍋用作擋箭牌,擋住高老大的攻擊。
“鏘!”寶劍頂在鍋底,發出刺耳的聲音。
韓欽借力朝旁一閃,身體在空中來了個漂亮的前滾翻,輕巧落向地面。
“有兩下子。”高老大手腕輕抖,九天流雲劍刹時迸出片片劍花,宛若無數條銀蛇吐信。
韓欽揮舞平底鍋,且戰且退。
佔得上風,高老大的攻勢便一浪高於一浪,韓欽雖未找到還手的空隙,但步伐沒有半分錯亂。
“喝!”高老大朝天爆吼,九天流雲劍的劍花突然增長三尺,它繞過平底鍋,襲向躲在後邊的韓欽。
韓欽眼疾手快,急忙回轉手腕。那劍花雖然突兀,卻也沒能打破平底鍋的防線。
“這種程度的攻防,隻怕在SRS十二獸中也極為罕見。”
“對啊,實在大開眼界,今天出這趟任務值了。”
“我賭十塊錢,高老大恐怕要栽。”
圍觀殺手們發出嘖嘖讚歎。魚慕飛此刻也早就發現事態的嚴重性,那天罡傘已經做好準備,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封印可以丟下不管,韓欽嘛……
還是要管一管的。
高老大表面逼著韓欽打,但始終沒有對韓欽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他不禁惱羞成怒,幾招之後,高老大吼道:“你不是有絕世神劍嘛,為何還不肯拿出來!”
韓欽沒有回答,他繃著一張臉,繼續穿花繞柳般躲避著對方的攻擊。
高老大氣得七竅生煙:“說,你這臭小子是不是看不起我高老大!絕世神劍不肯出也就罷了,
竟然還拿著個平底鍋來戲弄我!” 聞言,韓欽心中苦道:除非你先讓我把平底鍋還回去,半個小時後我再用幻影抽刀抽一次,運氣好的話,興許能將倚天劍抽出來。
高老大可聽不見韓欽心中的聲音。他突然原地站定,像一尊佛像那樣矗立。
怎麽呢?韓欽偷眼觀望。
我靠,對方正在醞釀大招!
千萬不能讓他得逞!韓欽急掠而出,平底鍋高高揚起,橫掃高老大的臉頰。
“嗤!”突然聽見破風之聲,韓欽趕緊將平底鍋擋在身前,緊跟著一聲重響,拿著平底鍋的手猛地一顫。
低頭看,剛才竟然擋下了一顆子彈!韓欽慶幸,這平底鍋的質量還真不錯!
SRS的殺手們之前可能擔心傷及路人或者引起更大騷亂,所以一直未放槍。現在為了讓高老大釀出絕招,所以紛紛給手槍加上消音器,那黑洞洞的槍口,盡皆指著韓欽。
這次沒有倚天劍護體,韓欽不免有些心慌。他慢慢移動步伐,走到包圍圈相對中心的位置。
畢竟殺手們以圓形將韓欽包圍,因此不管從哪個方向朝正中心開槍的話,都有傷及對面同伴的風險。
然而,這並非重點,重點是矗立不動的高老大。現在他的臉變得通紅,手臂肌肉急劇膨脹,他兩掌緊握九天流雲劍,慢慢舉到空中。
“快看,傳說中高老大的絕招!”
“聽說他已經十年沒用出此招了!”
“此招比起SRS十二獸的暴擊,也不遑多讓。”
“誰叫韓欽惹毛了高老大,此招一出,定叫韓欽灰飛煙滅。”
殺手們一個個興奮異常,腎上腺激素暴增,就好像發情的公豬看見了對象。
高老大騰空而起,他暴吼一聲,全身氣血激凸,手中九天流雲劍在空中左右一切,再豎直一劈。
“十字開山!”高老大放出絕招。
瞬間,空中出現了一個偌大的“十字”,滾滾劍氣,直逼韓欽而來。那十字劍氣所過之處,瓷磚鋪成的地面被掀開,塵土碎屑四散飛揚,恍若天女散花。
此招覆蓋面極廣,以韓欽現在的本事,就算騰空也無從避開。沒辦法,韓欽隻能祭出平底鍋,慷慨擋在身前。
電光火石之間,魚慕飛浮光掠影般趕到,那散發微微紅光的天罡傘,在兩人身前撐起第二道防線。
“嘣!”巨響將所有人的耳朵都震得短暫失聰。天地為之顫抖,城市為之晃蕩,周圍激起一陣凜冽氣旋,圍觀人群紛紛被卷到空中,發出鬼哭狼嚎。
韓欽和魚慕飛處在風口浪尖,激蕩劍氣砍在平底鍋和天罡傘之上,無可抗拒的龐大力量將他們湮沒,兩人身體都不由自主地朝後疾退。
有股又腥又鹹的味道湧入喉頭,韓欽緊緊咬住牙關,但絲絲血水還是不爭氣地從嘴角滲出。
魚慕飛手掌火辣辣地疼,臂上骨骼幾欲碎裂。她拚命撐著天罡傘,兩腳腳趾死死扣緊地面。但,所有這些都無濟於事。她的後背,還是撞向不遠處的
――封印!
精靈族的封印,常人看不見也摸不著,更別談設置和破壞了。但隻要精靈族本身出手,便極易打碎原有的封印。
以魚慕飛現在疾退的速度,本就搖搖欲墜的封印必會轟然崩塌。她感覺自己的肩胛骨,已經碰到自己之前設置的東西。
與此同時,韓欽也像個沙袋一樣地跌進封印范圍。
“不好!”魚慕飛失神驚呼。
她知道自己和韓欽以這種速率衝擊時空裂口的後果,再加上高老大絕招的攻擊加成,由此產生的反作用力隻怕會瞬間加劇輪回四相的潰亂。
廣場上似乎有倏地一聲,又似乎什麽也沒有。仍舊在“十字開山”中驚魂未定的眾人面面相覷,他們似乎覺得大難臨頭,又似乎沒有。
突然天邊雷聲大作,雲層用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著地面擠壓,雲層之上,天空好像生生裂開一個幾丈寬的缺口,在那缺口中, 是黑到極致的深邃。
這時從極致的深邃裡刮起一陣大風,大風夾著沙塵,吹得韓欽眼神迷離。韓欽下意識地閉眼,刹那卻聽到嚶嚶的低泣。
誰!誰在哭?
那哭聲屬於某個女人,哀怨淒厲,若有若無,跟隨風勢飄到韓欽的耳朵裡。
哭著哭著,女人開始傾訴,帶著啜泣的傾訴。她講話的速度不快,但韓欽隻聽懂四個字:別丟下我。
打了個哆嗦,韓欽心虛地抬頭看天,那雲層好像比剛才又低了幾分。
忽然,大風又起,天地間飛沙走石。和剛才不一樣,這次的風來自四面八方,夾在大風裡的,還有各種各樣的聲音。
所有的風以韓欽為目標,呼嘯襲來,它們組成一個漩渦,將韓欽團團裹住。倘若換成體質稍差之人身處漩渦中心,此刻必將被吹得原地打轉。
“啊!”韓欽怒喝一聲給自己壯膽,頓時渾身上下充滿力量。他雙腳站定,耳朵張開,兩眼緊閉。四面八方的風聲裡,有兒童的打鬧,男人的沉吟,老人的哼唱,女人的嬉笑。
又有兒童的哭喊,男人的怒吼,老人的抱怨,女人的哀泣。
就像有好多部同時播放的唱片,一股腦兒鑽進你的耳朵裡……
不曉得過了多長時間,突然風停了。
――跟風起時一樣突然。
“嘭!嘭!嘭!”廣場上不少人失去意識,紛紛栽倒在地,韓欽刹時明白,原來大家都一樣,都在四面八方的狂風裡,承受著以“本人”為視角的侵襲。
而強者依然挺立,弱者已經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