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欽心花怒放,他立馬一個側翻,兩腳緊緊夾住蛟身,雙手緊緊握住寶劍。他看見,大蛟的鱗片中,竟然藏著一根緋紅色的蛟筋。
那根蛟筋,從頭部開始,一直延伸到最後。
也許是機緣巧合,手中寶劍正不偏不倚地插在蛟筋之上!也難怪陰獸現在會這般痛苦,原來,它那堅硬的鱗片中間,竟隱藏著如此脆弱的命門。
緋流幻魂蛟痛苦地哀鳴,它的嘴巴已經咬不住了。天罡傘在它嘴裡強行撐開,魚慕飛的身體慢慢往下掉。
整條河面都已經被緋流幻魂蛟的血水染紅,它的上半個身體浮於水面,下半個身體置於水中,它發出陣陣嘶吼,竭力進行著最後的掙扎。
蛟尾再次擺出,在空中劃出一個圓弧,就好像一道緋紅色的虹。它的力量已經比不上之前,但依然讓人心悸。
它想用蛟尾打掉頭上的韓欽,可韓欽完全不為所動。
“嘶!”沒辦法,緋流幻魂蛟發出一聲哀鳴,再次沉入水中。河水侵蝕傷口,讓它痛不欲生。但現在哪裡還顧得上痛,它只有躲在水裡,才能苟延殘喘。
韓欽握住劍柄,同緋流幻魂蛟一起沉入河底。他屏住口鼻,進入“融”的狀態。
陰獸在水底激烈地擺動蛟尾,它顧不上疼痛,也顧不上插在蛟筋的那把寶劍,它拚命逃竄著,能逃多遠就是多遠。
像這樣的一條河流,又怎麽藏得住緋流幻魂蛟的蹤跡,它遊過的地方,就會帶起一溜水花,水花中又混著鮮豔的紅色。
沒錯,緋流幻魂蛟流著血,那麽,韓欽呢?
隨著時間的推移,魚慕飛開始擔心了。此刻計無猜和葉天還沒緩過勁來,單憑自己下到水中,能起多大的作用?
突然,一聲淒厲的嘶吼從水底傳出,驚動兩岸的走獸,驚動樹上的飛鳥。那混著血紅顏色的水花,刹那間變成了深紅。
又是突然,緋流幻魂蛟猛地從水裡彈出。它並非頭朝上、尾朝下那樣凶悍地躥出,而是頭朝前,尾朝後地擺出一道難堪的姿勢。
它好像要在空中來個翻轉,但還沒來得及完全轉過去,就硬生生地往下掉,它砸在河面上,濺起巨大的水簾。
這三十米長,兩個水桶粗的軀乾,在河面浮浮沉沉,終是不動了。
人間相的陰獸之一,有能力蠱惑整條山脈中所有蛇類的緋流幻魂蛟,就這樣喪生河水之中。
眾人驚得目瞪口呆。
燦爛的陽光下,繽紛的水簾中,只見一個少年郎的身影,翩翩從空中落下。
他的衣服被鮮血染透,右手寶劍還有血水在滴落;他的左手上,挽著一根緋紅色的帶子,那帶子足足有三十米長,從頭到尾,都有血水在潺潺地往下掉。
而那緋紅色的帶子,無疑就是——緋流幻魂蛟的蛟筋。
陰獸巨大的屍體,依然在水面浮浮沉沉,翩翩少年郎落在蛟身上,撇嘴驕傲地笑著。陽光灑下,溫柔照在他那稍顯倔強的英俊臉龐。
從沉入水底的那一刻開始,韓欽就打定主意,他要將緋流幻魂蛟的蛟筋抽出。不僅因為拔了蛟筋,緋流幻魂蛟就必死,更因為韓欽要給自己弄件日常的武器。
魚慕飛、計無猜和葉天整齊地排在河岸上,就像在列隊歡迎凱旋的英雄。韓欽挽著蛟筋上岸,臉上寫滿堅韌。
計無猜沒好氣地說:“你拿著那東西乾嗎,當戰利品向別人炫耀嗎?”
葉天則真誠地問:“陰獸的蛟筋,
可以賣給我做收藏嗎?” 韓欽哈哈大笑,他張開雙臂,左右攏著兩個朋友。蛟筋和寶劍上的汙穢,以及身上的血水,皆毫無不保留地同兩個朋友來了次親密接觸。
“哎呦!髒死了!”計無猜和葉天竟異口同聲地道。
“髒個屁啊,大家本來就半斤半兩。”魚慕飛給韓欽幫腔。
至此,谷藏國邊境的蛇患被清除,韓欽等人也算是為民除害。
這一片的河水已經被陰獸之血染得透紅,所以四人走出段距離,來到山間的某條小溪旁休整。
韓欽將那已經折疊好的蛟筋放在溪水中洗了又洗,他刻意蹲在小溪下遊,這樣的話,蛟筋上的東西就不會影響到自己的朋友。
魚慕飛洗完臉後,便來到韓欽身旁坐下。她用出責備的語氣:“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樣做有多危險,當時計無猜和葉天都廢了,萬一你在水裡有個三長兩短……”
韓欽聳聳肩:“沒關系啦,因為我有把握。來,你看看,這根紅帶子多漂亮。”
他將已經洗乾淨的蛟筋提在半空,晃到魚慕飛眼前。
魚慕飛倒也不怕那從陰獸身上扯下來的東西,兩人均仔細端詳。蛟筋約莫有三十米的長度,和緋流幻魂蛟的真身保持一致。
它幾乎沒什麽重量,彈性也相當好,內裡好像是空心。它從前到後全是緋紅的顏色,沒有任何一處雜質。陽光斜照過來,使其周都綻放出淡淡紅暈。
魚慕飛調侃:“三十米長的東西,你準備用來幹嘛,綁別人還是綁自己?”
韓欽立刻回嘴:“綁你啊。”
魚慕飛倒豎柳眉:“那你就來試試看嘛。”
聞言,韓欽立刻拿著蛟筋往魚慕飛身上套去,魚慕飛也不甘示弱,她趁機抓住蛟筋的另一頭,又往韓欽的身上套。
在這樣的禮尚往來之下,眨眼間兩人都被蛟筋套住。察覺到情況不對,兩人立刻往外鑽,可他們太過手忙腳亂,以至於這裡鑽了出來,那裡又被套了進去。
不遠處計無猜忽生邪念,他揚起飛毛腿,就朝韓欽的屁股踹。
韓欽聽見破風之聲,可又無從閃躲,為了不至於難堪,他趕緊抱起魚慕飛,然後連著懷中的美人一起來了個側旋。
魚慕飛心領神會,她在空中甩出鞭腿,決然掃向計無猜。
“嘎巴!”四條腿相撞,三人誰都沒有佔到便宜。
打鬧一番後,大家便收拾心情,繼續朝著邊境線走去。黃昏時分,韓欽終於越過邊境線,完成第二次偷渡。
除了計無猜,其余三人都生在華夏,踏上故土,心情自然激動。三人似乎有聊不完的家鄉話題,只有計無猜在旁邊默默聽著。
走到稍顯繁華的地帶,幾人便叫了出租車,直奔機場而去。
永安城乃華夏的重要城市,所以飛往那裡的航班很多,加之幾人運氣不錯,剛到機場便登上了去往永安城的飛機。
直到坐在飛機座位上,韓欽才感覺身體松弛下來。
假若從被關入鎮魂塔時開始算起,這些天韓欽幾乎都在緊繃的狀態下度過。而且,當飛機落地後,勢必又會有場大戰拉開帷幕。
飛機離開地面,韓欽便已經睡著。他要趁這個空閑養足身體,以面對接下來的月千華及他所率領的妖怪大軍。
睡著睡著,韓欽夢見自己正在修煉。他盤腿坐在床上,將蛟筋攤開。可那蛟筋太長,根本就不能完全舒展。
和緋流幻魂蛟戰鬥時,那陰獸曾經有人形,半人半蛟,大蛟形三種形態。在這三種形態中,蛟筋貫穿始終。
以韓欽的江湖經驗,他認為這三種形態上的變化,全部基於蛟筋本身的變化。
也就是說,蛟筋可以任意收縮長短。
假若我能將環力匯入蛟筋,並通過環力控制蛟筋的收縮,最長至三十米,最短至一米,那無疑就是件非常適合自己的武器。
突然之間,夢裡出現緋紅的濃霧。
在那濃霧之中,有個巨大的身影赫然出現。 它抬起粗壯的脖子,仰天發出長長的嘶吼,它全身布滿鱗片,所有鱗片皆為緋紅的顏色。
它嗡嗡地問道:“你,還認識我嗎?”
韓欽皺了皺眉頭:“緋流幻魂蛟,人間相的陰獸,我當然認得你。”
陰獸重重哈出一口腐臭腥氣:“我的蛟筋,是不是在你手上?”
韓欽不屑地道:“對,我準備拿它當腰帶。”
陰獸忽地生氣了:“你怎麽可以這麽暴殄天物!”
於是韓欽直言:“其實我準備拿來做武器使。”
陰獸仰著水桶粗的脖子:“這樣倒還配得起身價。”
韓欽笑道:“我連它的名字都已經想好了,就叫緋光百尺。”
陰獸亦發出沉悶笑聲:“緋光百尺,這個名字,我喜歡。韓欽,你拿著我身上的東西當武器,以後,可不準你輸了。”
韓欽冷道,“就算有比你更厲害的家夥出現,我也一樣不會輸。”
聞言,緋流幻魂蛟生氣了,巨大的蛟尾高高抬起,好像在像韓欽示威。
韓欽知曉自己身處夢境,於是挑釁道:“你不已經死了嗎?為何還沒有墮入輪回,卻在這裡出現?”
陰獸沉聲道:“輪回!我離輪回還早著了。我必須先去異次相受百年磨難,方能重入四相輪回。我之所以和你相見,只是想告訴你,既然取了我的蛟筋,就別給我丟臉。”
韓欽淡淡一笑:“行,你說的這些,我都記住了。”
正要和緋流幻魂蛟道別,突然機身猛地一震,乘客們的尖叫,刺入韓欽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