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欽敷衍地再和易臻講了幾句話,然後扭頭就走。歸海承煌也擔心節外生枝,於是很快告別易臻。三人,就這樣去往不同的方向。
龍呤劍不愧為天下至寶,韓欽腋下被龍呤劍刺到的傷口,現在還隱隱作痛。他一邊走一邊用禪心訣給自己療傷,而這也在一定程度上製約了他的行進速度。
克隆基地有柳裴風及歸海萬裡兩大高手在,想必那些螳螂和蜘蛛短時間裡很難突破到地面,因此韓欽決定先去大禮堂,看看那邊是什麽樣的狀況。
他沿著林蔭道向前,雖然每隔百米遠就會有路燈矗立,但四周依然顯得比較陰暗。突然,韓欽的眼角閃過一點銀光,稍縱即逝。
不好!韓欽下意識地揮出吳鉤彎刀擋在側臉,可是這一擋卻擋了個空,因為根本就沒有任何東西襲向韓欽。
幻覺嗎?不可能,剛才肯定有什麽狀況發生。韓欽打起十二分精神,身體也故意更靠近路兩旁的樹木。
他仍然筆直朝前,但眼角死死盯著剛才銀光閃過的方向。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最靠近韓欽的是棟五層樓的建築,依建築的樣式,應當為工業園的宿舍。
韓欽心生一計,他故意在某棵大樹旁停頓,身體躲在樹後面,緊張地觀望。
那道稍縱即逝的銀光,還會再次出現嗎?
功夫不負有心人,當韓欽在林蔭道上消失了三分鍾後,昏暗的夜色裡又一次閃過銀光,而它出現的位置,恰恰在那棟五層的宿舍樓!
它,是劍,是刀,還是別的兵器?
都不是,因為無論劍還是刀,其寒光都很難射出這麽遠的距離。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藏在宿舍樓裡的,應當為某種槍械的瞄準鏡。
而且,是分辨率極高的瞄準鏡。
韓欽無端覺得,此刻在宿舍樓中盯著自己的,乃一把狙擊槍。
身在映水堂工業園,韓欽不奢望狙擊手成為自己的隊友,他只求那把狙擊槍不要添亂,便足矣。
貓著腰,韓欽閃身離開大樹。他已經更換了前進方向,他要從宿舍樓所在位置繞一繞,確認安全後,再迂回至大禮堂。
沿路韓欽都盡量將身體躲在圍牆或者大樹旁,很快他便能看見,好多人橫七豎八地堆在宿舍樓腳下,好像死了般沉寂。
韓欽深吸一口氣,發動第三形“捷”,一溜煙就鑽到人堆裡。此時樓上的銀光也察覺異常,緊緊跟隨韓欽移動。
可它終究棋差一招,待銀光跟上韓欽的速度,韓欽已經躲進了樓道中。
現在,只要韓欽願意,狙擊手定會命喪九泉。不過韓欽決定緩一緩,因為他發現堆在宿舍腳下的人,都乃映水堂五十周年邀請的賓客。
“不要殺我……”那些賓客可憐巴巴地哀求。他們有氣無力,已經完全失去了反抗本能。
風衣說過,雪夜叉只要打個響指,便能隨便讓在酒會中吃喝玩樂的賓客們倒地不起,現在這種情況,恰好驗證了風衣的說法。
這些賓客們逃到此處時,已經無法再挪動半分,他們唯一的仰仗便是樓上的狙擊手和那把狙擊槍。
原來,他們只要自保,並非想取我性命。
虛驚一場!韓欽很快離開宿舍樓,朝著大禮堂飛奔。忽地,他聽見一聲龍呤。
那嘹亮的聲音劃破夜空,久久回蕩。
歸海承煌?他的龍呤劍再次出鞘呢?
不,以他的尿性,現在恐怕正躲在哪個安全的地方以求自保。
更何況,行動小組中除了歸海承煌以外,還有另一柄龍呤劍。 事不宜遲,韓欽提著吳鉤衝出,離得越近,打鬥聲就越來越強烈。
片片劍花閃耀夜色,韓欽看見歸海蘭馨。和她鬥在一起的人穿著侍者的衣服,定睛一看,卻是十二獸的袁開。
盡管他只不過為高端複製品,盡管他受了嚴重的外傷,可看局勢,他依然能壓製住歸海蘭馨的攻擊。
“美人,如果殺了你實在太可惜。”袁開淫蕩地笑著。
“想殺我,恐怕你還不夠格。”歸海蘭馨手腕輕抖,劍花綻放。
“好,今日我便成全你,但是在那之前,你懂的……”袁開想要先奸後殺。
“十二獸名聲在外,今日一見,實在大失所望。”歸海蘭馨冷道。
兀地,兩人皆疾突上前,在空中身形交錯,兩柄寶劍各自在對方劍身哧溜溜滑過,激起一道金黃色的光華。
韓欽朝天大喝,閃身加入戰局。吳鉤重重一撩,襲向袁開的雙腿。
袁開將手中長劍朝下一擋,本想輕描淡寫地撥開吳鉤,豈料韓欽的攻擊勢大力沉,長劍被吳鉤掀到空中,差點就斬斷他的雙腿。
“是你!”歸海蘭馨巧笑嫣然。
“他不過一個複製品,真正的袁開早就被燒成灰燼了。”韓欽道出實情。
“呸,要你管!”袁開火冒三丈,手中長劍直劈韓欽面門。
韓欽舉吳鉤相抵,長劍切在吳鉤之上,發出脆響。
“起!”歸海蘭馨沉劍低喝,兀地在她身旁出現一道突兀劍氣,跟著龍呤劍朝前一斬,劍氣直逼袁開。
距離太近,正在和韓欽纏鬥的袁開來不及閃避,只能舉劍硬抗,可他擋住了龍呤劍,吳鉤又趁機襲來;擋住了吳鉤,龍呤劍又不遑多讓。
複製品的修為遠不及本體,再加身受重傷,現在面對火力全開的韓欽和歸海蘭馨,袁開已陷入絕境。他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幸虧有你。”歸海蘭馨柔聲道。她清楚,正是韓欽的加入改變了戰局。
大美人這麽誇獎,韓欽不禁滿心歡喜,手中吳鉤更為虎虎生風,打得袁開連連敗退。
歸海蘭馨足底輕點,豐滿的身體在空中疾旋,她雙手緊握龍呤劍,以旋轉的加速度刺向袁開。
此招極為生猛,就連站在袁開身前的韓欽亦感受到威脅。待歸海蘭馨靠近時,他急忙躍到半空,讓歸海蘭馨從自己身下穿過。
“好家夥!”袁開揮灑長劍,在空氣中形成一圈劍氣的防護,但那臨時築起的劍氣怎麽擋得住歸海蘭馨,後者瞬間衝出,龍呤劍決然襲向袁開。
“鏘!”龍呤劍撞上袁開的長劍,差點便將長劍撞為兩截。
袁開吃不主力,一口鮮血赫然噴出。
然而,他的死亡之旅才剛剛開始。趁他和歸海蘭馨對劍的時候,韓欽已經躍到身後,吳鉤不偏不倚,剮向他的後背。
“啊!”袁開發出淒厲慘叫,背上一塊皮肉被吳鉤切開,刹那血水直冒,突突突地就像個小小的泉眼。
歸海蘭馨原地騰起,玉腿劃出三百六十度的圓弧,狠狠掃在袁開脖頸。
只聽一聲哀嚎,袁開就如離弦之箭,撞向旁邊的花壇。
空氣,安靜了下來。韓欽和歸海蘭馨上前查看,只見袁開已經七竅流血,死在這映水堂的花壇中。
“其他人呢?”韓欽抓緊時間問。
“這件事情我還想問你了。”歸海蘭馨旋即道。
“要不我們先去大禮堂中看看。”韓欽堅持原來的線路。
“不必了,我才從那邊出來。”歸海蘭馨打消了韓欽的念頭。
“那我們去克隆基地,增援柳裴風他們?”韓欽問。
“你知道基地在哪?”歸海蘭馨反問。
韓欽點點頭。
於是兩人快速疾行,在這陌生的環境中,韓欽不確定自己走到了哪條路上,隻曉得自己的大方向並沒有跑偏。
突然,龍呤劍劇烈顫動,同時有陣陣哀怨的低吼鼓噪耳膜。
“你怎麽呢?”韓欽停下腳步。
“並非我怎麽了,而是龍呤劍本身……”歸海蘭馨憂鬱地低著眉頭。
只見龍呤劍好像受到某種刺激,瘋狂地綻放寒光,韓欽詫異地看著歸海蘭馨,後者解釋道:“龍呤劍具有靈性,或許是此處怨氣太盛的緣故,所以……”
兩人不約而同地扭頭,倘若說這附近有什麽地方可以積攢濃厚的怨氣,那麽首當其衝的就是路旁的那個大房子。
它只有一層,但佔地面積非常廣,層高比普通樓房高一點,比廠房又矮一點,從外表判斷,此處應當為工業園的某個大型食堂。
食堂裡還亮著燈,韓欽忐忑地向前。不知怎的,此刻他眼皮直跳,不祥的預感籠罩全身。
他豎起耳朵,想要傾聽食堂裡邊的聲音,可那裡分外安靜,這種安靜和點亮的燈火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越靠近,龍呤劍就顫抖得越厲害。韓欽試著推門,但門好像被什麽東西擋住,低頭一看,擋門的乃一具屍體,那具屍體韓欽認識,他就是許陽鎮的副鎮長,呂氏兄弟的老爸!
濃濃血水從食堂裡流出,斷首殘肢在裡邊堆積如山。死去的人兒宛若螻蟻,密密麻麻相擁,分不清哪裡是你,哪裡是我。
在正對面的牆上,赫然用血水寫著五個大字。那血水還未乾涸,在牆上綻開了一朵朵鮮紅色的血花,一眼掃過去,簡直觸目驚心。
望見五個大字,韓欽心中猛然一凜。他轉身走出食堂,咬牙砸進夜色中。
那行字,是這樣寫的:
——願時代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