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欽靠在牆上,逐一分析葉天剛才提到的三個問題。
首先,明天晚上瞭望台上正好輪到葉天值守,所以第一個問題迎刃而解。
其次,聽人說城堡裡的記憶封印由班葵大宗師親自設置,封印報警將直接傳遞給班葵本人,而明天共有四位大宗師離開超防局,班葵八成也在其中。所以第二個問題也不攻自破。
唯獨歸海萬裡那第三道防線,實在不曉得該要如何去破解。
“哎,如果實在不行,便只能硬闖了。”韓欽歎道。
往後兩天的清掃工作中,韓欽時不時地到城堡附近轉悠,生怕孫悟空和紅孩兒被拉走處以極刑。
不過相對於兩個神仙,魚慕飛的狀況似乎更加令人擔憂,她能下肚的東西幾乎只剩下清水,整個人已經瘦得皮包骨頭。
四位大宗師出行時非常低調,並沒有在超防局裡引起騷動。唯有韓欽知曉,生死攸關的營救行動正式開始。
他先是小憩一會,不料醒來時眼皮直跳。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韓欽掏出了無相羅盤。
剛才小憩之時,體內環力與無相羅盤產生感應,韓欽已經在冥冥中領悟了《無相令》破解幻影緝拿的那道口訣。
現在,是否要將被無相羅盤吞沒的唐三藏給放出來?
片刻猶豫後,韓欽低聲念道:“唐三藏,苦海滔滔弄扁舟,回頭望見丈母娘。”
口訣一出,房間裡兀地金光大盛。無相羅盤飛到空中,無相指針瘋了般旋轉。眨眼間,有個肉坨坨的東西從虛空中掉落。
“哎——呦!”唐三藏嬌滴滴地揉著屁股。
“好吧,只能把它還給你了。”韓欽收起無相羅盤,遞到唐三藏的面前。
“阿彌陀佛。雖然無相羅盤乃嫦娥姐姐送我的寶貝,可如今它總算找到了真正的主人,我也只能忍痛割愛。”唐三藏雙手合十。
“你說,你要將它送給我嗎?”韓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法寶贈英雄,今後它就屬於你了。”唐三藏泰然自若。
“那個,這些天將你丟在無相羅盤裡面,實在過意不去。”韓欽愧疚地道。
“沒關系。無相羅盤乃神物,收了惡人自會嚴懲,收了好人就會伺候。我在無相羅盤裡睡了個美容覺,倒也挺不錯。”唐三藏悠悠說道。
“那晚輩在此謝過旃檀功德佛!”韓欽雙手作揖。
“不謝不謝,就當我於人間再施一道功德。”唐三藏搔首弄姿。
“晚輩還有一事相求。關於無相抽刀這個功能,我到底要如何才能抽出倚天劍呢?”韓欽誠懇地問。
“呃,這就不好意思了。我以前從來未曾用過無相抽刀。我一般都是抽些化妝品之類的東西,通常像蘭蔻、迪奧、資生堂、雅詩蘭黛等等等等……”
“打住!”韓欽單掌伸出,製止了唐三藏念經似的嘮叨。
接下來韓欽花兩分鍾時間跟唐三藏說明今晚的情況,唬得唐三藏一愣一愣。接著兩人出了宿舍,大搖大擺地朝城堡走去。
不料才踏上去往城堡的線路,瞭望台的探照燈就朝這邊直射而來。刺眼的光線,一會照著唐三藏,一會又照著韓欽。
“這樣沒問題吧……”唐三藏抖抖索索地說。
“放心,那邊是我的兄弟!”韓欽眼神一閃。
“你兄弟靠譜嗎,他有沒有近視?”唐三藏依舊擔心。
“絕對靠譜,絕對沒有近視!”韓欽打包票。
不料那探照燈卻始終在兩人身上晃來又晃去,韓欽急了,他高舉雙手,追著那道強光,一邊跳一邊無聲地大喊:“我啊,我啊!”
可強光無動於衷,依然直刺韓欽。刺得他雙眼亂眨,差點就要流出眼淚。
“葉天你這個白癡!”韓欽雙腿站定,惡狠狠朝強光伸出中指。
頓時,那光線停止移動。韓欽以為此招奏效,正準備向唐三藏吹噓,突然身前空氣劇烈顫動,韓欽急忙一個鷂子翻身,將將躲開攻擊。
一看,竟然是支弓箭。
“我靠!葉天你他媽瘋了!”韓欽氣不打一處來,他作勢就要衝去瞭望台同上邊的人拚命,這時唐三藏從後頭拉住了他。
“箭頭上好像有字條。”唐三藏提醒。
扯下字條,借著探照燈光線一看,上邊清清楚楚寫著:回去,否則拉響警報。
“果然是個好兄弟!”唐三藏搖頭讚歎。
韓欽將紙條狠狠撕碎,心中也將葉天狠狠撕碎。突然,韓欽腦海裡閃現一個預感,一個非常非常可怕的預感。
往回走,韓欽的眼皮還是跳個不停。他們很快來到宿舍區,韓欽身形一轉,在葉天的門口重重拍了幾下。
不出所料,葉天那個富二代睡眼惺忪地打開門,韓欽怒問:“你今晚怎麽沒去值班?”
葉天無辜地道:“因為白天修煉時太累,所以花錢讓人代班了。”
靠!富二代就是爽,無論做什麽都可以拿錢開路。
韓欽像泄了氣的皮球,可憐巴巴地問:“那你現在能不能上去瞭望台,將值班的那家夥趕出去。”
葉天睡眼惺忪:“為什麽?”
韓欽忽地提高音量:“不為什麽,就問你行不行!”
這一聲吼,吼得葉天睡意全無。他誠實道:“沒辦法了。瞭望台的封印只有在換班之時才會自動開啟,其他時候根本無法通過。”
“哎!壞了大事啊!”韓欽長歎著離開,隻留下一臉懵逼的葉天。
唐三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現在可如何是好?”
韓欽握著拳頭,當機立斷:“只有一個辦法了。倘若能成就皆大歡喜,不能成的話……”
唐三藏追問:“不能成要怎樣?”
韓欽手指離圍牆最近的那條路:“不能成的話,就要麻煩你單身逃亡了。”
說完,韓欽就一頭扎進漆黑的夜色中。
他貼著超防局的圍牆,以最快速度潛行。他的目標很明確,不多時就到了一座兩層高的樓房前。
在超防局內,這樣的樓房只有重要人物才能擁有。而韓欽此刻要找的,不是別人,正是歸海萬裡。
韓欽按響門鈴的同時,大門也悄然打開。
“這麽晚,找我恐怕沒什麽好事吧。”歸海萬裡直搗黃龍。
“好事還是壞事,皆由歸海前輩定奪。”韓欽抑製心中忐忑,裝腔作勢地道。
“進來說吧。”歸海萬裡讓到一旁。
韓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緊張到連腳都不曉得要往哪裡放。他深知,所有的希望,都寄托於此刻自己與歸海萬裡的這番談話。
“喝茶嗎?”歸海萬裡客套地問。
“不用,謝謝。”韓欽含糊回答。現在他腦海裡有萬種開場白,就是不曉得該拎哪一個出來。
“有話直說,不必拘泥於禮節和說辭。我們談得來就談,談不來就散。”歸海萬裡不愧為老江湖,直接就看穿了韓欽的心思。
“前輩,你可知關在城堡最後端那兩人,有什麽來頭?”韓欽試探著問。
“不清楚。這十年裡,我待在超防局就是想獲得更多情報,現在看來,好像你知道一些。”歸海萬裡突然道。
他這麽說,韓欽心中就愈發緊張。通常當對方主動交底的情況出現,要麽是真心誠意地想要互惠,要麽就是準備接下來殺人滅口。
見韓欽猶豫,歸海萬裡笑道:“反正你今晚來都來了,終歸要和我攤牌吧。這樣吧,我先攤牌。倘若你將你知道的告訴我,我便和你交換,放了那兩人。”
他說出來的那個字是“放”, 但韓欽心中很清楚,今晚除非歸海萬裡配合,否則自己和幾位神仙肯定就折在他這道卡上了。
事已至此,韓欽只能將輪回四相等等和盤托出。他說這些的時候,眼睛始終盯著歸海萬裡的臉,可那個老江湖臉上始終波瀾不驚。
“好。我喜歡你的坦誠,年輕人。”聽完韓欽所言,歸海萬裡靠在沙發上,若有所思地道。
“那關於剛才你答應我的事情……”韓欽生怕歸海萬裡反悔。
“十年了,我在超防局負責最高警備工作,從來未曾有意外發生。但今晚,似乎不得不破例一回。”歸海萬裡囁嚅。
“謝謝前輩。”韓欽由衷地說。
“孫悟空那七十二變的本事,應當還在吧。”歸海萬裡好像已經想到辦法。
“他還可以變,但時間和精度都不夠。”韓欽老老實實地回答。
“能變就行。你現在想辦法抓兩隻蟑螂或者老鼠東西之類的東西,然後拿到監獄,讓孫悟空將它們變成自己和紅孩兒的模樣。明天清晨我就將它們當替身殺了,再埋到伴月山。”歸海萬裡有條不紊地道。
老江湖出手,果然非同凡響。他這個方案不僅能夠讓神仙們脫身,而且還解決了後顧之憂。
至於什麽監獄鑰匙,瞭望台的探照燈,城堡裡的記憶封印,有歸海萬裡相助,這些都完全可以忽略。
當下兩人便分頭行動,韓欽先回去宿舍,很快抓到兩隻金龜子,接著便火急火燎地朝城堡趕去。
一路暢通無阻,韓欽取下城堡牆壁上的扁擔,踏上螺旋形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