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裴風摸了摸那名弟子的頭頂,朗聲道:“剛才我用出第五形‘收’,將全身真氣集中到了腹部,所以,表面上我毫無防備,其實我準備充足。”
韓欽聽得津津有味,他想起幾天前和歸海承煌打的那一場,當時歸海承煌肯定也是用到了第五形“收”,因此才能輕易承受韓欽的攻擊。
柳裴風繼續:“有一點大家必須注意,通常情況下,五形往往都只能單獨使用,比如用了‘收’就不能同時用‘放’,用了‘捷’就不能同時使用‘白’。原因很簡單,因為修者的真氣很難同時呈現出兩種或以上的形態。”
講完之後,柳裴風長長舒了一口氣,終於把雙法五形給解釋清楚了。
韓欽邊聽邊點頭,接下來的事情其實很簡單,就是要結合柳裴風說的這些理論知識,加快修煉的步伐。
上次在縱階關口被呂星海的袖裡劍打亂,以致韓欽走火入魔。現在韓欽想要重新找到當初的感覺,卻難於登天。
他已經連續嘗試好多次,可從朦朧境界到迷離境界,總是隔著一層薄紗,一層看上去很薄,但怎麽捅也捅不破的薄紗。
這天,韓欽提著掃帚,早早來到小樹林,進行五形的修煉。五形中的後三形,“捷”、“放”、“收”,他現在已經能夠遊刃有余地發起和轉換。
倒是五形的前兩形,“白”和“覺”,他卻依然不得要領。
當然,這種情況實屬正常,畢竟韓欽在過往的修煉或者戰鬥中,都曾經在不同程度上使用過後三形,只不過沒有將之和理論聯系起來罷了。
時間尚早,樹林裡非常安靜。忽地,周圍空氣好像被什麽東西撕裂,無數道紅雨朝著韓欽所在的方向,爭先恐後地襲來。
“我靠,你這是謀殺親夫啊!”韓欽忙不迭地轉了個圈,躲到大樹後面。
“天罡紅線!”魚慕飛從不遠處的樹頂飄落,那天罡傘在她手中疾旋,道道紅光從傘沿上擊出,嗖嗖打在樹乾上,繼而隱沒其中。
“小魚,昨天約好我們一邊,對付計無猜和葉天,怎麽兩個敵人還沒出現,你倒先對我下手了。”韓欽躲在大樹後,看著那棵可憐的大樹被打出無數個密密麻麻的小孔。
“正因為他們還沒來,所以我們先過上幾招。”魚慕飛直踹一腳,踹在那棵大樹上,伴隨劈裡啪啦的聲音,大樹攔腰折斷。
跟著手中天罡傘橫掃,直襲韓欽面門。
韓欽可沒計劃對魚慕飛出招,他只能身形一矮,閃身避過。
與此同時,林子中傳來放肆說笑的聲音。
“哈哈,剛才葉天還跟我打賭,賭你們倆私下裡肯定已經做過某種不可告人的私密性運動,我說我不信,現在看來,這個賭約我輸了。”計無猜仰面走來。
“不對不對,應該是我輸。畢竟,現在被我們抓現場的運動,和我們賭約中說的那個運動存在著本質上的區別。”葉天笑道。
“兩個無聊的白癡。”魚慕飛足底在半截樹乾上一點,身體猛地躥出,天罡傘傘尖的鋼刺疾突,直取計無猜和葉天。
“韓欽,你就在那裡看著不管嗎?到時打傷了你的女人,可別怪我哦。”計無猜舉著長笛,迎著魚慕飛襲來的方向掠出。
“嚓!”天罡傘傘尖正好刺中長笛,迸發出星點火花。
接著兩人同時在空中擺腿,帶著呼嘯風聲,狠狠撞在一塊。
落地時,魚慕飛身形有個大幅度晃動,那計無猜修為終是高出一截,
他不僅穩穩落地,緊跟著又轟出一招:“混元朱砂掌!” 此招極為凶悍,掌勢雖然沒有歸海承煌的排山倒海那般洶湧,但其威力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魚慕飛急忙打開天罡傘,擋在身前。
“哐!”混元朱砂掌轟在精靈族的寶物上,發出震人心魄的衝擊波。
魚慕飛吃不住力,手臂在微微發顫。
突然,韓欽從天罡傘上端鬼魅般飛出,他高高抬起右腳,照著計無猜的天靈蓋狠狠劈落。
此招防不勝防,計無猜隻好踩著小碎步往後疾退,由於樹林中的泥巴路坑坑窪窪,所以計無猜的模樣看上去很是狼狽。
韓欽得勢不饒人,他如下山猛虎,雙拳緊握,砸向計無猜的面門。
“乖乖,按下葫蘆起了瓢,這一公配一母的組合,著實厲害。”計無猜雖然逃得狼狽,卻也不忘調侃幾句。
葉天兀地從旁閃出,兩手掌刀劈向韓欽手肘。韓欽隻得縮手,葉天來了次成功的圍魏救趙。
然後他和計無猜左右夾擊,合力衝向韓欽,打得韓欽連連退走,看上去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你們倆男人的配合也不錯嘛!”魚慕飛斜著身體,沿大樹樹乾疾衝,她在空中來了個美妙的半轉身,手中紅傘收攏,決然劈下。
“倒要試試你究竟有多大力氣!”計無猜和葉天來了個眼神交流,兩人同時飛起右腳,踢向傘面。
他們本欲將魚慕飛踢回,豈料這一踢可苦了自己,那傘不知用什麽材料製成,竟然比天底下最堅硬的石頭還要硬。
“哇!”兩人不禁同時低吼,捂著腳尖便跳出好幾米遠。
魚慕飛趁勢再攻,突然天降一柄佛塵,那佛塵輕繞,瞬間纏住傘尖。
誰?韓欽警覺地抬起頭。
只見一位身材清瘦,仙風道骨,面容慈祥,尼姑打扮的女人悄然落地。她看上去比較老,但具體有多老就講不清楚了。
連續性攻擊被佛塵製住,戛然而止。魚慕飛氣不打一處來,她用力往回抽手,可那佛塵卻紋絲不動。
“天罡傘?”老尼姑訥訥地問。
“既然認得天罡傘,就趕緊將你的破雞毛撣子挪開!否則,別怪我們動手!”魚慕飛瞪著雙眼,惡狠狠道。
在她對面不遠之處,計無猜手指老尼姑,嘴巴一張一合。假設來個唇語專家,就可以解讀出計無猜的話:注意點,他可是超防局的大宗師班葵啊。
可魚慕飛並非什麽唇語專家,她也沒空去管計無猜說了什麽。當下身子一矮,掃堂腿就直襲班葵下盤。
班葵倒是不慌,手中佛塵輕松寫意地一扯,連帶著天罡傘和魚慕飛,都生生往前扯出了半步。
魚慕飛被那老尼姑欺負,韓欽可不能袖手旁觀。他猛地躍起,雙腿蹬向班葵的胸口。對面葉天也不甘落後,挺拳直轟班葵的後背。
“挺不錯嘛。”班葵小聲呢喃,然後佛塵用力朝上一甩,頃刻便將魚慕飛甩到半空。而這時,韓欽和葉天都已經殺到。
前有狼後有虎,看你這次怎麽躲。韓欽用出第四形“放”,全身環力都集中在小腿之上,誓要讓那老尼姑難堪。
“披風乘雲!”饒是大宗師班葵也不敢怠慢,使出這招加速的功法。只見她足底裹著淡淡紫色薄霧,眨眼便從人縫中溜出。
她真的是從韓欽和葉天兩人身體的縫隙中溜出,由此導致的連鎖反應,就是韓欽和葉天皆來不及收回攻擊,只能硬著頭皮對撞而去。
“叭!”韓欽腳底轟在葉天的拳上,兩人均是往後疾退,好不狼狽。
班葵已經閃到三米開外,她佛塵輕甩,搭在自己肩膀之上。看上去就像不費吹灰之力,即將超防局負責掃地、廚房雜務、瞭望台值守的三個工作人員打退。
“烽火焚城!”被班葵拋到半空的魚慕飛抓住某根樹枝,挑眉怒喝。
從天罡傘傘尖之中,刹時湧出數道火焰,它們熊熊燃燒,競相衝向老尼姑。
“這點強度怎麽配得上烽火焚城,只怕連根蠟燭都點不著吧。”班葵有條不紊地甩著佛塵,將所有朝自己飛來的火焰凌空打散。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計無猜也顧不上什麽禮節,他、韓欽、葉天都在快速移動腳步,轉瞬就將班葵包圍。
“上!”韓欽一聲低呤,身體躥上半空,雙拳由外至裡,轟向班葵的太陽穴。
葉天亦騰空而起,他甩出鞭腿,橫掃班葵腰腹。
計無猜則緊貼地面,似滑草一樣鏟向大宗師的足底。
這次配合涵蓋了天上地下,從四個不同方向朝班葵襲去。班葵臉上露出讚許之情,同時應對之策,也瞬間擬定。
她用佛塵將天罡傘發出的火焰打回,那熊熊火焰調轉槍頭,疾奔魚慕飛而去。
緊跟著,佛塵在周身劃出個圓,空中頓時出現一道閃著紫色微光的屏障,將班葵護在其中。
韓欽發現異樣,但,他不可能退縮半分。握緊的拳頭,依舊決然轟出。
紫色薄霧蘊含著千絲萬縷的牽引,它在班葵頭頂形成緩衝帶,就好似一片汪洋大海,將韓欽的攻擊吞噬。
“別小看人!”韓欽咬緊牙關,半程續航,拳頭誓要衝破阻隔,繼續轟向班葵的太陽穴。
在紫色薄霧之中,握緊的雙拳每前進半分都異常艱難。韓欽雙手火辣辣地疼,疼得他近乎暈厥。唯有最後的意志在支撐,支撐著拳頭繼續前進。
一點點,一寸寸,眼看就要轟開最後的防線。韓欽全身止不住顫抖,齒間迸出響徹天地的怒吼:“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