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風吹到某處巷子裡就停了下來。黑暗之中,可以依稀分辨出兩個類似人形的影子。左邊那個身材及其壯碩,右邊那個則分外嬌美柔弱。
看上去,右邊的女人處於昏厥的狀態,八成是被左邊的男人挾持。
孫悟空不管三七二十一,高舉扁擔直轟男人的天靈蓋。後者隨意將女人丟開,然後回身迎著扁擔,手中狼牙棒揮出。
“哐!”周圍激起一陣強烈氣旋,擴散到巷子兩側牆壁,就連那磚石混合物也禁不住抖了抖。
韓欽猛地拍拍額頭,促進大腦的血液循環。不遠處,他看見一個面目黝黑,尖牙高高翹起,身上披著鎧甲的人形怪物,就好像是從電影特效中走出來的一樣。
那怪物試探著問:“我略施小計便將你們逼出來,如此本性不改,恐怕你就是那隻死猴子吧。”
孫悟空扁擔橫掃打出:“正是俺老孫。不過你話講錯了,我並非被你逼迫,而是特地來取你性命。”
怪物躲開攻擊,不懷好意地笑著:“孫悟空,1400年過去,我終於等到你。”
孫悟空將扁擔扛在肩膀上:“佩服閣下的耐性,敢問閣下高姓大名。”
怪物聲色俱厲:“吾乃沱江翻江大聖,1400年前被你打死的黑魚精就是我的父親,不過死在你手底下的小妖那麽多,隻怕你已經不記得。”
說話間,翻江大聖身形暴起,手中狼牙棒在半空劃出道弧線,狠狠砸落。孫悟空急忙雙手舉起扁擔,死力格擋。
天地間又是一聲巨響,孫悟空吃不主力,身形竟然被壓下半分。
韓欽未曾料到,孫悟空竟然會在和妖怪的對抗中吃虧,他急忙掏出無相羅盤,口中念念有詞:“翻江大聖,你姑奶奶的熊大熊二。”
翻江大聖可能聽說過這寶貝,他慌亂地往後蹦開,後背不小心撞在巷壁之上。
孫悟空哈哈大笑,接著故作沉思狀:“你老爸黑魚精?我還真沒印象。不過你比你老爸聰明,因為你有‘大聖’的諢名,雖說乃山寨版,但也算狐假虎威。”
翻江大聖氣得全身發抖:“大聖之名,為魔祖該隱賜我。如今異次相和天界相早就動蕩不堪,二次相也岌岌可危,至於這人間相,該隱屬意我來統領。”
孫悟空吐了口唾沫:“你來統領人間相,不怕閃了腰嗎?”
翻江大聖嗔道:“死猴子,看你能嘴硬到何時。你受製於結界,法力必然所剩無幾,而我本來就屬於人間相,因此現在你絕非我的對手。”
孫悟空也不答話,他原地站定,口中念念有詞。轉瞬,以他的本體為中心,兀地出現了一整排的孫悟空。
“雕蟲小技,連小孩子都騙不到。”翻江大聖黑熊般衝上,狼牙棒從左至右,決然掃向孫悟空的分身。
他這招表面上奔著孫悟空而去,但半途中突然換了個方向,以千鈞之力砸向韓欽腦門。
韓欽何曾見過這等架勢,慌亂中他舉起無相羅盤:“翻江大聖,你奶奶……”
翻江大聖狂吼:“傻不拉幾,那寶貝的幻影緝拿屬性,在半小時內對同一人重複使用,根本無效!”
韓欽愕然,他可沒料到使用無相羅盤還有這麽個時間限定。
此刻,韓欽好似待宰羔羊,無能為力地放棄了抵抗。在他的瞳孔裡,狼牙棒的影子越變越大。
電光火石之間,紅孩兒急掠而出,手中長長木棍,狠刺翻江大聖的胸口。
翻江大聖顧此失彼,
縱使他極力閃躲,那木棍依然重重戳在肋部。但聽一聲壓抑的悶哼,翻江大聖仿若個沙袋,仰面飛出。 結束了嗎?不,翻江大聖單手撐地,很快站起。他獰笑道:“聽該隱說過,紅孩兒和孫悟空在一塊。哈哈哈,紅孩兒,你的紅纓槍在人間相變成木棍,卻還能嚇我一大跳……”
紅孩兒臉色發黑,他深吸一口氣,嘴巴鼓脹到最大限度。接著用力松開,只見一團火焰,從他的嘴裡澎湃湧出。
這就是傳說中的三味真火?
韓欽瞪大眼睛,生怕錯過精彩的畫面。
濃濃夜色刹那被三味真火點燃,整個巷子映得通紅,空氣中的溫度急劇上升。韓欽往後退出兩步,但他的皮膚依然有種微微刺痛的感覺。
“隻怕你這三味真火,現在連人間的普通灶火都比不上吧。”翻江大聖低喝,毫無懼色地衝進火海,幾秒鍾之後,便看見炙熱的狼牙棒從天而降。
“轟!”狼牙棒砸在木棍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紅孩兒不以力量見長,這一砸就砸得他雙臂發麻,手掌上的骨頭疼痛欲裂。
翻江大聖傲慢地在狼牙棒上加力,口中緩緩道:“盡管表面上乃普通的木棍,但實際上也並非俗物了。”
紅孩兒怒瞪雙眉死力相抗,可他的雙腳已經往後挪動半個腳印的距離,看上去落敗隻不過是時間問題。
“上!”孫悟空一聲低呤,便有三個分身同時揮舞扁擔,襲向翻江大聖。
“沒用的!”翻江大聖卻不含糊,掄起蒲扇般的左手,就像扇蚊子那樣將孫悟空的分身扇得一乾二淨。
他左手對付分身的時候,右手狼牙棒的力量便有所減弱。紅孩兒急忙嘟嘴,又有團三味真火,噴湧而來。
這回紅孩兒瞄準翻江大聖的眼睛,任你怎麽皮糙肉厚,眼睛必然是薄弱之處。
翻江大聖反應奇快,他迅猛朝後仰倒,當身體快要與地面平行之時,他竟然滑鏟向前。
紅孩兒不曾防備這招,眨眼被鏟了落花流水。
“有破綻!”孫悟空喜從中來,他原地蹦起兩米高,朝著翻江大聖的小腿當面骨,狠狠踩下。
翻江大聖豈能坐以待斃,他再次揮出狼牙棒,在空中便將孫悟空打退。
韓欽雖未加入戰局,可他看得真切,他抓住時機,將早就握在掌心的兩塊石頭狠狠擲出。
聽見破風之聲,翻江大聖單手在地上一撐按,碩大的身軀便來了個疾旋,剛好躲開襲來的石頭。
“咦,不過是兩顆速度奇慢的石子?”翻江大聖頗為詫異。他可沒想到,在這樣的戰局中,居然有人發出如此薄弱的攻擊。
那邊廂,孫悟空和紅孩兒都不敢輕敵,他們聯手攻出,上下夾擊。
翻江大聖兩手握緊狼牙棒,足底在牆壁上重重一點,他在空中用不可思議的速度疾旋,以身為矢,刺向不遠處的兩個神仙。
他將狼牙棒頂在最前邊,這就使得此招威力更甚,看上去就仿若一個飛旋的碩大電鑽。
兩個神仙不敢硬擋,他們的組合瞬間便被衝散。翻江大聖收不住力,身體疾旋鑽向牆壁,伴隨轟隆隆的聲音,整面牆壁砰然倒塌。
牆壁裡面住著幾戶人家,他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手足無措。落石稀裡嘩啦,眼看要將他們就地掩埋。
危難關頭,孫悟空以最快的速度衝出,可他終究趕不上了。
可憐那些無辜的人,即將成為這場神仙打架的犧牲品……
突然,巷子中爆發一聲響徹天地的爆吼。所有砸落的石頭、水泥和磚塊,悉數停止了物理運動。
就仿佛天際有好多無形的線,將它們吊在半空;又好像它們中了時間靜止的魔法,失去了固有本能。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韓欽浮到空中,淡藍色氣雲籠罩他的全身。
紅孩兒傻了眼,喃喃道:“唐三藏這家夥竟然能爆環,他為何隱藏如此之深。”
孫悟空亦有短暫懵逼,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 目前救人更要緊。
待到孫悟空將所有人都移送到安全區域,韓欽身上籠罩的淡藍色氣雲也漸漸消失。接著,他腦海中一片空白,自由落體般摔下。
“叭!”這是韓欽落地發出的聲音。
“叭叭叭叭叭叭!”這是那些石頭、水泥和磚塊落地發出的聲音。
暗夜之中,翻江大聖風馳電掣地躥出,這回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剛剛爆發出環之能力的韓欽。
那狠狠砸下的狼牙棒,仿佛比之前大了數倍,假若被砸中,昏倒在地的韓欽很可能粉身碎骨。
這一幕來得太突然,翻江大聖的攻擊可謂出其不意。就在他滿以為日後可以向該隱邀功之時,狼牙棒的攻勢卻戛然而已。
“嘣!”刹那地動城搖。
紅孩兒一個哆嗦,方才看清是孫悟空擋在韓欽身前,加強版的狼牙棒,正好砸在他的後腦杓。潺潺血水,順著腦後頭髮,流下。
和孫悟空相識已有1400年,可紅孩兒還從未見過如此慘狀的孫悟空。他不禁悲從中來,帶著哭腔喊道:“猴哥!”
孫悟空當機立斷:“也許該隱就在不遠處,你帶他先跑,否則就來不及了。”
紅孩兒明白環之能力對反攻天界的大業有多重要,因此他也沒有含糊,抱起地上的韓欽就拔腿狂奔。
翻江大聖亦知韓欽對他統領人間相的重要性,他欲追出,但無論怎麽用力,狼牙棒卻紋絲不動。
“你的對手,是我――齊天大聖。”伴隨哢哢哢哢之音,孫悟空扭動狼牙棒的另一頭,殺氣騰騰地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