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紅孩兒跟著振臂高呼:“妻妾繞堂走,兒女滿天下。”
孫悟空一臉懵逼。十秒後才抓耳撓腮地道:“師傅啊,你以前可是個看破紅塵的和尚,怎麽這才幾天沒見面,你就變成了這般模樣……”
他這麽講,韓欽便有點不好意思,於是訥訥地問:“那你說口號是啥?”
孫悟空長歎一聲:“哎,看來咱們越獄而出的時候,你確實摔壞了腦袋。你仔細想想,自己今年生日時許下的願望,難道不是反攻天界嗎?”
韓欽急忙抑揚頓挫地喝道:“反攻天界!”
話音剛落,孫悟空和紅孩兒便高舉雙手,字字鏗鏘地喊起口號:“反攻天界!反攻天界!反攻天界!”
口號喊完之後,房間也陡然變得一片光亮。韓欽仔細打量著孫悟空和紅孩兒,後兩者也在仔細打量著韓欽。
只見孫悟空長著個砧板似的臉,他看上去三十來歲的樣子,細眉毛,大嘴巴,中等身材,皮膚微微發黃。紅孩兒則像個六十歲老頭,頭髮灰白,瘦骨嶙峋,他那臉好似長長的錐子,白色胡須輕輕飄在下巴上。
奇怪了,這可不是傳說中孫悟空和紅孩兒該有的模樣。韓欽在心裡犯起嘀咕,不過鑒於之前唐三藏的那副尊容,他很快便接受了這樣的現實。
過了片刻,孫悟空歎息:“哎,沒曾想咱們從天獄溜走,大家倉促中隨便在人間相弄了副皮囊,可師傅這身皮囊不管怎麽看,就是要比俺老孫漂亮。”
韓欽不禁頗為得意,他轉而問:“你的金箍棒呢?”
孫悟空兀地從身後抽出一根扁擔,潸然垂淚:“輪回四相各自都有外力無法打破的結界,所以金箍棒到了人間就……”
這下韓欽算是弄明白,原來為了避免追殺,他們到人間前便換了個樣子,正因如此,孫悟空和紅孩兒才會將我當成“唐三藏”。
相較於孫悟空,紅孩兒就沒那麽客氣。他捋著下巴上的胡須,不耐煩地問:“你說咱們逃了就逃了,分頭行事就分頭行事,可為何將集合地點設在公廁中?”
“因為這種地方不容易被發現。”韓欽斬釘截鐵地回答。他清楚“自己”乃這支三人小隊的組長,倘若表現過於菜鳥,倒要被紅孩兒那組員給小瞧了。
隨後,韓欽充分發自己的聰明才智及江湖經驗,很快搞清事情的來龍去脈。
話說整個宇宙並非以“六界”區分,而是擁有“輪回四相”。分別為異次相、天界相、人間相和二次相。
不知是何緣由,異次相突然出現重大變故,連帶天界相也陷入極度混亂。
混亂中,東方魔神蚩尤與西方魔祖該隱等人結成同盟,顛覆了天界秩序。原來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們有的墮入輪回,有的成了奴隸或者階下囚。
為了重獲新生,共有二十七個神仙在天獄裡達成同盟,他們決定以人間相為根據地,尋找時機反攻天界。
這二十七個神仙分成九組,其中唐三藏、孫悟空及紅孩兒隸屬於第二組。
依照逃亡前的約定,他們將在五天以後去往陷空山,與第九組神仙會合,再探討後續事宜……
如今,反攻天界同盟第二小組已經集結,接下來該統一行動還是各自安身?
韓欽傾向於後者,但孫悟空和紅孩兒都覺得東躲西藏的日子太過淒涼,還不如找個合適的地方安頓下來,那樣不僅利於休養生息,萬一出事的話也能有個照應。
沒辦法,
韓欽隻能冒著被揭穿的風險,帶上孫悟空和紅孩兒回到家中。 韓欽並非本地人,不過他家共有三室一廳。他的本職工作為程序員,公司給他分配了這個宿舍。本來公司還準備再招聘兩個碼農,隻是行情不好,因此暫時擱置。
孫悟空改不了本性,他在房間裡上躥下跳,跟著嘖嘖讚歎:“師傅就是師傅,果然深藏不露,我還在流離失所的時候,你就找到了這般適合安身立命的場所。”
韓欽裝腔作勢:“你以為師傅這名頭是白來的嗎,關鍵時刻,為師穩得住。”
“惡心。”紅孩兒看不慣,直接用兩個字終結了師徒倆的對話。他拿起桌上的水喝了個底朝天,然後頭也不回地進了房間――很久沒好好睡上一覺了。
孫悟空扭了扭脖子,看上去也有點精神萎靡。
韓欽趁他還沒進房休息,急忙湊上去問:“你可以告訴我無相令的口訣嗎?”
孫悟空愕然:“真是個好主意,不過,你得先教我念緊箍咒。”
韓欽搪塞:“為師和觀音姐姐曾經有個約定,就是不能將緊箍咒外傳……”
孫悟空氣得大手一揮:“我靠,你這師傅果然做得安逸。也罷也罷,緊箍咒都不肯教我,難道你認為你以前教過我無相令?”
韓欽裝成恍然大悟的樣子:“對哦,你看為師這記性……”
當下兩人互瞟一個白眼,然後各自回房。
第二天。
也許出於神仙固有的職業操守,孫悟空和紅孩兒皆起了個大早,而韓欽就比他們更早了,畢竟,換做是誰的隔壁住著兩個神仙,至少頭個晚上都很難安眠。
此時此刻,韓欽正勉強睜著熊貓眼,操縱電腦遊戲裡的人物,照著對面的某個怪物揮刀,一下、兩下、三下。
孫悟空好奇地問:“師傅,你這是在幹嘛?”
“睡不著,乾脆就玩遊戲咯。”韓欽打著哈欠,這句話剛說出來,他便立馬糾正道,“為師惦念反攻天界的終極目標,所以徹夜通過網絡來尋找線索。”
孫悟空跳上凳子:“早就聽說人間相有一種名為互聯網的奇妙玩意,沒想到果真如此神奇。”
韓欽正準備打開百度讓那猴子見識見識,身後紅孩兒卻沒好氣地抱著胸:“時間緊迫,我們不出去偵查,窩在這房間裡又有什麽用。”
孫悟空也瞪著雙眼:“不曉得我這火眼金睛,到了人間相還有多少成色。”
韓欽聳聳肩:“我看這樣,你們一個往東,一個往西,而我坐鎮中央,隨時交換情報。”
“好,就這麽愉快地決定。”孫悟空和紅孩兒同時響應。
臨出門的時候,韓欽突然叫住孫悟空:“徒弟,記得五點半之前回來哦。”
待那兩個神仙走之後,韓欽方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氣。他從懷中掏出無相羅盤,反覆念叨:“唐三藏,你快出來,快出來。”
見無相羅盤毫無反應,他撥弄著無相指針,認真地說:“唐三藏,你在羅盤裡還是在別處;你在人間相還是在二次相;你是活著的還是死了的……”
不消說,無相羅盤依然毫無反應。韓欽於是換了個主意,他自言自語:“既然已經跟神仙合作,何不先過些逍遙日子再說,唐三藏啊,就委屈你幾天了哦。”
這回韓欽真的打開了百度,他搜索“無相令”這三個字,可是卻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韓欽還記得昨天唐三藏突然消失的場景,他將無相羅盤放在抽屜,又拿個玻璃杯放在旁邊,口中碎碎念:“你姑奶奶的熊大熊二。”
但,預想中的場景並未出現。韓欽想起什麽,接著道:“玻璃杯,你姑奶奶的熊大熊二。”
突然,房間裡金光大盛,當做試驗品的玻璃杯瞬間無影無蹤。
“YES!”韓欽朝天打了個響指,至少他已經掌握了無相羅盤的一種使用方法。如果假以時日,說不定整個《無相令》的口訣都能被自己破解!
接下來, 韓欽都在反反覆複的嘗試。不知不覺就到五點半,孫悟空也在這個時候回到了房間。
韓欽照例趴在窗戶上,他看著從樓下路過的景湘瑤,問:“悟空,你的七十二變,還管用嗎?”
孫悟空撇著嘴:“當然管用。隻不過七十二變在人間相受到一定限制,我需要觸碰到需要變化的本體,才能實現。”
韓欽於是指著景湘瑤的背影:“那你趕緊去碰碰她。”
孫悟空二話沒說,風一般躥下樓,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景湘瑤身旁掠過,在後者未曾反應過來之前,便蹭到了她的肩膀。
當他回來時,就已經穿著裙子,變成風姿綽約的景湘瑤。
韓欽咬了咬嘴唇,有個要求想提又不好意思提。
孫悟空則大大咧咧地問:“師傅,俺老孫這能耐,沒比當年差吧。”
韓欽並未回答,而是鼓起體內色膽,一本正經地道:“不知你現在可否將裙子撈起來,讓我看看屁股。”
孫悟空大驚:“師傅,徒兒剛才吹牛,你就不要揭穿了。”
這不解風情的猴子,以為韓欽是要檢驗他的本事。完全沒往那方面去想……
韓欽自然也沒和孫悟空想到一塊去,他以命令般的口吻道:“掀開裙子,給我看看。”
孫悟空沒轍,隻能翹起屁股照做。
韓欽滿懷期待,他的心髒咚咚直跳,他的眼睛綻放光芒,可是當他看見眼前那一幕的時候,不禁失聲高叫:“靠,景湘瑤的屁股怎麽一片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