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敞開著,露出空蕩蕩的小院。
小院裡荷塘的荷花蓮藕在微風之下,輕輕晃蕩著,徑自散發著陣陣清新香氣,予人一種寧靜清雅之感。
只是,此刻在這院中的兩人,都感受不到這般意境。
“呵呵!”
白驚勤肩膀微動,口中發出陣陣冷笑,他抱著戰刀,目光掃過,這小院之內但凡存在的生氣,都一覽無余。
只是,他並未感受到除了他和白老夫人之外,這裡還有外人的存在。
他不禁看向白老夫人,戲謔地問道:“這就是你的把握?”
白老夫人狠狠地瞪向他,怒氣騰騰的模樣卻不能讓白驚勤有絲毫的退讓,他依舊面帶冷笑與譏諷。
雖然他現在的樣子與從前並沒什麽不同,依舊是乾淨利落的衣著,清雋消瘦的身姿,妝容整潔有度,頗有大家子的風范,可是自從小初死後,他的確已經不再是從前的他了。
從前的他面對白老夫人時絕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更不會如此肆無忌憚。
白老夫人瞪了白驚勤幾眼,陰森道:“當然不是……”
白驚勤哈哈大笑道:“這似乎已經超出了你的算計啊,哈哈!”
白老夫人冷哼一聲,恨恨道:“這當然不是,我本來打算用白蘭兒那丫頭當做保險手段,牽製那小子的,誰知道不但那小子脫了手,現在連白蘭兒也不見了蹤影。”
笑聲止住,白驚勤皺眉道:“這倒是值得懷疑。”
白老夫人向著敞開的門外喝道:“滾進來!”
話音未落,立刻便有一個中年模樣的富態婦女小跑著進到院來,在白老夫人身前不遠處跪下,瑟瑟發抖。
白老夫人睥睨而視,冷冷道:“你確定沒有見到白蘭兒出門,也沒有人進到這院子裡來嗎?”
嚴厲威嚴的話語傳出,跪下的中年婦女立刻身軀一顫,趕忙道:“我確定,老夫人,方才我已經詢問周圍的幾戶了,白蘭兒的確沒有出過院子,也沒有人進來過。”
白老夫人厲聲道:“那現在白蘭兒的人呢?”
富態婦女滿面茫然地掃了一眼周圍,入目皆是空蕩,但她依然心存僥幸,試探著道:“也許,也許她藏起來了?”
“藏起來了?在我眼皮底下藏起來?呵呵!”
白老夫人氣極反笑,忽然一揮袖,磅礴的真氣頓時將富態婦女掀翻了出去,沉聲道:“滾!”
那富態婦女咬牙忍住身上的痛楚,連忙撐起身來,手腳並用地逃出了這間小院。
白驚勤直起身來,吐了口氣,側頭看向白老夫人,道:“用白蘭兒去牽製黃涼,你也真是想的出來。”
白老夫人目視白驚勤,臉色略顯難看。
不過她也心知白驚勤內心的怨氣,尤其是此事與當初她操控小初,幾乎別無二致。
她冷哼一聲,道:“我也沒有想到,白蘭兒這丫頭竟然在這時候出了問題。”
白驚勤冷笑道:“對那外來的少年我也有些接觸,那人與我可不一樣,更何況白蘭兒與小初也不一樣。”
白老夫人自然聽得出來白驚勤的意思,她淡淡地搖搖頭,道:“事到如今,這些布置已經沒有再提起的必要了。”
白驚勤點點頭,道:“的確,事到如今我們也只有一條路可走了。”
母子二人對視一眼,皆是沉默。
沒過多久,隨著白老夫人的一條命令,白家莊中的精銳子弟以及如今所能發動的所有力量,
皆是行動了起來,匯聚在了白家莊老宅之外。 白老夫人站在老宅門前,冷肅地舉起戰刀,喝道:“出發!”
話音落下,聚集於此的數百白家莊子弟持劍舉刀,齊聲喊道:“殺!殺!殺!”
一時間,殺氣彌漫了開來。
……
寒冷的溪流之中,陡然一聲炸響,一道嬌小的身影從浪花裡顯出身形,飄然落在岸邊。
層層反射光芒的冰晶從嬌小身影的身上飄起,轉瞬融入空氣之中,隨即一身白色衣裙已經不再濕潤。
與白裙相稱的是小姑娘的那一頭純白發絲,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著微光,似的童稚之氣還未消去的她竟然有了一絲出塵的氣質。
這個小姑娘自然就是被冰龍奪舍的白悠兒。
當然,她已經不能算是白悠兒了,她現在是敖婉馨。
敖婉馨包子似的臉頰上已經浮起紅潤之色,不再是最初的如雪蒼白,這是因為她已經將超出這具軀殼所能夠承的力量全部割了出去,如今的她體內只有相當於先天境武者的力量。
方才潛入冰龍寒池所延伸出的河流之中,她吸收了大量的冰龍之氣,那本就是她的力量,如今雖然因為更換了一具軀殼而有些別扭,但她想要利用一二,還是很容易的。
在那短短的時間之中,她已經貫通了這具軀殼的周身百脈,更是以強悍的元神一舉成就了白氏一族所追求的先天寒冰之體,擁有了先天境界的修為。
然而如今她雖然已經擁有相當於先天境武者的力量,可她畢竟不是人族,因此,她雖有先天境界的修為,但能發揮出多少實力來,還是個未知數,畢竟妖族與人族的功法,可是差異極大的。
正因為這個緣故,她才帶著白蘭兒從白家莊中脫身,否則以她擠壓依舊的怨恨和憤怒,自然是第一時間去發泄一通才更加合理。
她舍去冰龍之軀時,並未帶走龍軀之內的一絲半點力量,只是以奪舍之法轉移了她的元神真我,可即使只有元神真我,白悠兒的那副小身子也是容納不下的。
元神真我乃是一個生命存在的根基,便是受到了一些微弱的損傷,也是會造成十分可怕的後果的,更不要說將其分割。
然而敖婉馨卻是別無他法,她若是不想撐爆白悠兒這具軀殼,就唯有將元神本我進行分割,即使這個過程痛苦,甚至可能無法逆轉,她也只有做出如此決斷。
畢竟,她沒有第二具適合的軀殼可以奪舍了。
她將元神本我分割成兩份,留在白悠兒這具軀殼裡的一份,是她清醒的真我意識,佔據了整體的三成。
另一份則是只有她模糊的真我意識,佔據元神整體的六成半。
至於剩下的那半成,卻是已經在分割的過程之中被磨滅乾淨,消失於無形了。
那六成半的元神被敖婉馨硬塞進了白蘭兒的體內,既是為了保存住她的元神,也是為了造就白蘭兒,令其擁有較之現在的她更加強橫的力量。
塞進白蘭兒體內的六成半元神雖然只有敖婉馨模糊的意志,卻也能夠保證令白蘭兒不會被動或是主動與其相融,畢竟元神乃是神宮境才能夠顯露出來的,以白蘭兒還未踏入武道之途的本領,尚且還是遙不可及的。
所以敖婉馨只要以修煉來提升修為,還是有機會將這部分元神拿回的。
不過白蘭兒雖然無法將敖婉馨的元神納為己有,但那元神畢竟已經在她的體內,她自然是能夠掌握操控其中的力量。
而現在,她已經做到了這一點。
白蘭兒就盤膝坐在河流岸邊的大石上,整個人都在散發著一股寒冷的氣息,仿佛成為了一塊堅冰。
就在敖婉馨看過來的時候,堅冰似的白蘭兒忽然間睜開了雙眼,一股寒意從她的視線之中湧出,直撲向敖婉馨的心神。
然而對此,敖婉馨卻是神態自若,仿佛那寒意根本不存在一般。
敖婉馨輕笑著揚起下巴,聲音清脆悅耳,道:“你此刻所感受的是我元神的力量,但這畢竟不是屬於你的力量。所以,你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借此吸納冰龍之氣,如此要不了多久,你便能夠達到白老夫人的那種層次,甚至超過她也不是不可能。”
白蘭兒繃緊面容,一層層冰龍之氣已經不由自主地向她卷來,鑽進她的體內,融入她的經脈。
敖婉馨見此輕輕點頭, 滿意至極道:“看來你是明白的,只有如此你才能夠有機會做成你想要做的事情,並且還是你自己親手去做。”
“喝啊!”
忽然一聲低喝,白蘭兒在敖婉馨的元神作用之下,竟然直接逆反先天,踏入了先天境界。
這還只是一個開始。
隨後,湧向白蘭兒的冰龍之氣忽然加劇,如同卷起的旋風,變得肉眼可見,將白蘭兒包裹其內。
大量的冰龍之氣瘋狂地衝進白蘭兒的丹田之中,由敖婉馨的元神引導,漸漸轉化成為更加精純的力量。
與此同時,白蘭兒身上的氣勢也開始變化起來。
如此下去,白蘭兒似乎很快就能達到先天境界之上,進入外化境。
然而,就在白蘭兒體內的冰龍之氣積聚到某一高度之時,天空之中忽然傳來一陣猛烈的鎮壓之力,直接將白蘭兒不斷拔升的力量壓了下去。
白蘭兒面色一白,隨即泛起病態的血色,緊緊抿在一起的嘴角處緩緩流下了一道鮮紅血色。
“哼!失去了陣眼的陣法,還能有幾分威能!”
敖婉馨抬頭,小臉上露出怒色,冷哼一聲,身形忽然來到白蘭兒的身邊,一手按在了白蘭兒的肩上。
“就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吧!”
話音未落,敖婉馨已經串聯白蘭兒體內屬於她的元神,一層奪目光芒劃過,隨即包裹著白蘭兒體內的力量,陡然刺向天際。
轟!
仿佛有一聲轟響,白蘭兒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流淌在她的體內,匯聚於她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