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夜,蒿棘居外的新墳上,泥土聳聳而動,霎時蹦出一個身穿黑衣,青面獠牙,臉上混合著鮮血與泥土的怪人。觀其形態,這,是一名吸血鬼,又或者稱為嗜血者。 此嗜血者先觀察了一番周圍環境,用鼻子嗅了一嗅,口吐人言:“有活人在那邊”,然後飛一般向附近村落奔去,身後留下歪歪斜斜的墓碑,上面傲笑紅塵的刻字赫然醒目。
皓月當空,小小的村莊卻是哀鴻遍地,此名嗜血者在吸盡最後一位村名的血後,神智慢慢恢復。
“我在哪裡?我這是在做什麽?劍君十二恨?嗜血者?懸空島?霹靂苦境?”扶住劇痛的頭腦,霎時間,一切前因後果皆已明了。
黃山亮本為一霹靂死忠宅男,某日熱血上湧見義勇為,管了一把不平事,結果被歹徒連捅七八刀,失血過多,不治身亡。恍惚間,似聽見有人與其言:“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今世既為救人而枉死,那我便如你心中所願,送你去那個你一直心中向往的霹靂世界吧。記住,你雖為逆天之命,但凡事須量力而為,你的一切作為都會引發不同的因果循環,一旦胡作非為,到時報應臨身,也就真的身死命殞了,切記切記。”
“原來如此,定是某位大能不想看我見義勇為而枉死,順手拉了一把。我現在就是附身在本該已死的劍君十二恨身上,與其記憶融合了。”黃山亮,不,應該說是劍君十二恨心中想著。
看了看身邊被其吸血的村民們,劍君深感愧疚,又見黎明即將破曉,劍君催動元功疾馳而去。
毫無目的的奔馳下,不知走了多遠,劍君發現一隱蔽山洞,遂入內躲避日光。
“唉……沒想到這種願望真的能夠實現,我真是又高興又惶恐啊。”劍君心想:“霹靂世界的死亡率是非常可怕的,恐怕比無限恐怖裡面也不遑多讓。現在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也不是辦法,我得冷靜下來仔細分析一下形勢,看看下一步該怎麽辦。”
“首先,劍君的屍體並未腐爛,也就是說死去並未太久,那麽其劇情肯定是在A城血印第二十一集到末世錄之間,至於具體情況還要打聽;其次,就像無限恐怖裡一樣,我現在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最大保障就是熟悉劇情,或許還有我這個打不死的嗜血者體質也是一大助力,由於穿越的原因我現在很明顯已經肯定不會受到上位嗜血者的控制了,但是必須要想辦法提升到西蒙和龍宿那種不畏日光的強度才行;再次,雖然懸空島一戰,我最後一擊已然突破後天邁入了先天之境,但是那隻是在劍意上,在思想領悟上,實際上的功體根骨還並沒有真正突破,發出那無堅不摧的一擊也是逆天而為強行催動和燃燒掉自己的生命所致,所以現在要盡快把根骨也提升到先天之境,劇情越到後面越是先天高手一抓一大把,自己不趕快提升,就等著變悲催的妖道角吧;最後,霹靂裡面遺憾太多,舍不得的人太多,但是有些人如果不消失掉的話,會嚴重影響到後面的劇情展開從而引起霹靂世界大意志對我這個外來分子的強力反噬,這或許就是那位送我來的大能所說的因果報應的意思了,再說現在實力也不足,很多事情一旦跳出來管了,便是死無葬屍之地,還是量力而為吧。”
第二天的某小鎮市集茶館,出現了一個全身裹著厚厚床單的怪人,在一乾百姓的詫異眼光中悠閑地喝著茶。
“各位各位,好消息啊,聽說那些飛在天上的葉口月人全都被傲笑紅塵大俠打敗撤走啦!”
“真的嗎?這真是一大喜訊啊。
傲笑紅塵真是不愧為正道棟梁的大俠啊,太了不起了。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啊?” “大概就是前幾天的事情,現在才傳到這裡來……”
“咦?”茶館老板詫異道:“剛才那個床單客呢?怎麽突然不見了?他還沒付錢呢……”
“唉……劍君呐劍君,江湖上刀頭舔血的混了這麽多年,半夜偷床單、到處打秋風蹭飯都算了,到如今居然窮得連喝杯茶都要賴帳,真不知道怎麽過的日子,難怪編劇要收了你呀……。”宅男重生後的劍君十二恨實在禁不住吐槽:“再也不能這樣過,再也不能這樣活,實在不行我就去跟蝴蝶君搶生意,反正不管他辦事要收多少我都打八折……”
聽到茶館裡面的人說話,劍君已經大概知道自己在劇情的哪一集了,現在他要做的就是確認精確的時間點和拯救一個茶幾了一輩子的大叔,雖然有些顧慮會不會影響後面的劇情發展,但是這樣一個人都不救的話,來霹靂的意義何在?
“蜀道行啊――”
樹林草屋,蜀道行背著柳湘音,破開重重追殺,終於回到了這個曾經相依為命的居所。不屈不撓的意志卻在回眼之間見到無法再恢復的女兒柳湘音,頓時頹下雙肩的蜀道行輕輕歎息了。
“逃到這個地步,你一定累了吧?”
一句累了吧,回憶竟是層層席卷而來,曾幾何時他也曾聽過這句話,俠刀回憶起過往之景,醉不醒;與柳湘音談論著,醉不醒……
對於蜀道行這個角色,當初劍君在看九皇座片頭時,被其武俠之論所震撼,其實在每個中國人的血液裡,都奔流著傳承自古代先祖的俠義基因。當時本以為蜀爸這一家子會是霹靂裡面超牛逼的一家,沒想到卻是一家子的悲劇。想想悲劇的釵公,起碼人家也修煉成了自動升級的不死系角色,還有個重孫金小俠;想想悲劇的素大餅,起碼人家還有個帥兒子可以念想;蜀爸這一家子可是全家都去了仙山賣豆乾啊。
“為什麽?為什麽?義兄、千韻,難道不管我做下多少的努力,注定五倫俱喪嗎?”蜀道行悲呼:“蒼天啊!!!”
柳湘音:“啊!”
“你想說什麽?”蜀道行取下柳湘音的口罩。
忽來一陣刺痛,蜀道行突然被柳湘音抱住吸血,這是嗜血者臨死也無法解脫的渴望,鮮血流出傷口的刺痛,卻怎樣也比不上心中潰堤的劇痛,蜀道行黯然了。
“是爹救不了你,也許這是我唯一能還你的……”宛若天旋地轉的迷茫,是將成嗜血者的變化,頸中痛楚的感覺漸漸消失,是懷中女兒生命的漸漸流逝;望著沉黑的夜空,不停飛越的流星雨,不停變化的身體;抱著柳湘音,按在胸口的掌心,是為人父的酸楚,是為武林的贖罪。
“俠刀啊――”剛剛趕到的劍君還是慢了一步,蜀道行已經一掌劈開了天靈蓋。
劍君見狀,馬上聚集功力拍向蜀道行後背,以期能夠續功延命。
“嘯引九霄伏龍起,愁披天地劍霜吟。這是何等豪邁何等灑脫的俠刀啊!為什麽?為什麽?頂天立地的漢子!為什麽這麽淒涼,這麽悲哀?”劍君洶湧的感情,突然之間無法控制,淚水自眼眶無聲的滑落,在這個瞬間,他沒有了身在劇中自為看客的感覺,他為英雄末路的男兒哭泣,為這無情的世道而哭泣。
“俠者,以仁為本,以義為心,以情為神。情字,友情、親情、愛情、同情,包含天地萬象,人間百態。任一種會引動各種心緒,皆是情感,無情並不是冷漠,而是將小愛投向更寬廣的大愛,稱之為升華的武者之聲。所謂俠之道,俠以仁變化,有能力的人,積極保護弱小的人群,在仁之前,積極維護正義,這就是俠;在仁德之前,以武行俠之事,即是武俠。如果無從選擇,控制不了內心,將成無向的狂,惡生的魔。那時,舉起刀劍,浸淫在初陽之下,最純潔無瑕的光將引領你的心,引回初始步上此道的決心。無瑕的光即是無他思的念,堅定自我的心,消彌自身七情六欲,升華世間的狂魔罪苦,所淬煉出來的心,才能無畏、無懼、無貪嗔癡怒,面臨所有的試煉、考驗,正是俠之心。”劍君一字一字念著:“你聽見了嗎?蜀道行,我雖然身不在問俠峰,但問俠峰論道的精神,已經深深植根在每一個行俠義之道的人的心中。”
“我蜀道行身邊有女兒陪我上路,如今又有你這樣的知己為我送行,夠了,夠了,我真的夠了……”俠刀與劍君兩人說得激動,一時之間根本沒注意到身旁已有三位絕頂高手悄然而立,“這把俠刀我想轉贈於你,請不要讓他蒙塵……”
“這……我習慣使劍的……”
“呵呵……武的終極境界便是入道啊,殊途同歸,是刀是劍其實又有何區別,最起碼你也可以幫我將俠刀傳與合適的人啊……”
“你說得對,劍,無處不在。我劍君十二恨,答應你,必不負你所托!”
話音剛落,一代俠刀蜀道行欣慰的閉上眼睛落下最後一口氣。
“嘯引九霄伏龍起,”
“愁披天地劍霜吟;”
“今朝鵬翼蓋古今,”
“一論俠刀蜀道行。”
劍君吟起第一句起了個頭,沒想到後面被人接了嘴念完。這時候他才注意到身邊居然還有三個人,赫然是A皇西蒙、佛劍分說、疏樓龍宿。
西蒙:“湘音啊~~唉……嗯?你是個嗜血族?咦?居然會不受我精神控制?有意思……”
佛劍:“前日一別,沒想到再見俠刀卻已登極樂……”
“無關立場,龍宿對汝的深情甚為感佩,但考慮立場之後,龍宿還是要選擇。”話音一落,佛碟紫龍同時出鞘,龍首對A皇建言:“高手之決,華麗的一招如何?”
冷風幕夜,緊逼的氣氛,最頂尖的三名高手,生死只在呼吸之間,目光直指地上亡者,七步的距離便是天堂與地獄的界限。劍君看著目前台面上最強的幾位大佬,心想:“吾功體根基什麽的與他們差得太遠,這一下我還是不慘和為妙……”
突然,三條身影同時移動,三人瞬間交錯而過,西蒙抱著柳湘音騰空而去,虎口流著血:“佛劍、龍宿,西蒙領教了,還有那位嗜血族劍者,我對你很有興趣,哈哈哈哈……”
“在今日之前,如果有人對吾說,有人能受龍宿與佛劍聯手一擊而不死,吾會笑他癡人說夢。”龍宿說。
“王者自是不凡。”佛劍接口道。
“龍宿前輩,其實你的話並沒有說錯,因為西蒙並不能算作是正常的人類啊。”劍君說。
“嗯~~似乎汝也不能算作是正常的人類,吾似乎又聽說汝已經死去了?汝有何說法?”龍宿道。
劍君放下俠刀的屍體,站起身來歎了口氣道:“兩位前輩,詳情聽說……”
片刻之後。
“原來如此,因為不想變成嗜血者成為西蒙的走狗,所以懸空島一戰汝慷慨赴死,卻不料命運弄人,居然沒死成卻還是變成了嗜血者,並且產生變異不再受到上位嗜血者的控制。”龍宿說道。
“自是如此。”劍君撿起俠刀背在背上,“蜀道行的遺願,吾必不負其臨終所托。”
三人替蜀道行收埋屍身,立起墓碑,焚香拜祭。
疏樓龍宿:“嘯引九霄伏龍起,愁披天地劍霜吟;今朝鵬翼蓋古今, 一論俠刀蜀道行。瀟灑壯闊的詩意還在,人卻已成杯土紅花……佛劍分說,汝殺氣上身,是有所決定嗎?”
佛劍分說:“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
疏樓龍宿:“好一句殺生為護生,如今嗜血族為虐,是該以殺製殺。”
佛劍分說:“邪之子被救走一事,吾會承擔。”
疏樓龍宿:“局勢縱使不妙,也不該由汝一人承擔。”
佛劍分說:“是吾讓俠刀離開,後果就由吾背負。”
疏樓龍宿:“佛劍,同心協力吧,即使非是為這個責任,也該以武林安危為己任,劍子也會是這個想法。”
佛劍分說:“吾明白。”
疏樓龍宿:“吾與劍子聽到一種可殺嗜血族之王的方法,聽吾道來。”隨即龍宿說明了方法。
佛劍分說:“反噬族王?這個方法是聽何人所說?”
疏樓龍宿:“查理王,嗜血族的長老,佛劍分說,這是一個方向,也許咱們可以參考這個方法。”
佛劍分說:“吾認為尚待商議。”
“兩位前輩。”劍君心想此事實乃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於是接口道,“劍君十二恨願為中原武林除去嗜血族一試此法,吾等可先找次等嗜血族先一試此法功效。”
“這……此法是正常人在體質產生變化時即刻反噬,而汝已經是嗜血者了啊?”龍宿疑問道。
“無妨,有兩位前輩在側看著,天大的事情也翻不出二位掌心,更何況吾已經身為嗜血者了,情況還能比這更壞嗎?”
龍宿看向佛劍,佛劍微微點頭。